在他們打電話要過來的時候,我期盼著他們過來,可是現在我又期盼著他們快點走。
我不想在繼續回答這樣的問題了,回答這樣的問題,就像在我心裡用刀子劃一樣。很是難受,還不能表露出來。
我害怕自己忍受不住突然發狂,讓遠道而來的他們尷尬。
所以希望他們快點走。
我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他們不遠千裡來看我,可是我卻有這樣的想法。
終於,他們待了兩個小時以後,要走了。去我家裡,去看外孫還有女兒。
媽媽去送他們了,害怕他們找不到汽車站。
他們走了,病房裡只剩下我一個了。
終於可以舒一口氣了,我掏出一根煙點上。借著抽煙,把自己的情緒發泄一下。因為我沒有其他發泄的辦法,只能這樣。
或許我的傷口遲遲不能愈合,也於我抽煙有很大的關系。可是不抽煙,我害怕我會憋瘋或者抑鬱。
我甚至懷疑自己現在都抑鬱了,開始胡思亂想。總是想很多莫名其妙,卻又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事。
這些事很多都不是現在的我可以解決的,甚至我現在去想也沒有用,因為我根本無法現在就去完成這些事。
突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是一眼看過去,病房裡只有我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隻好丟掉煙頭,拄著拐杖出去走走。或許出去走一走,心情就會好很多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在走廊裡走了四圈。
看著一個個病房裡的病人,沒有一個和我這樣的,大多都是在我進去的時候問東問西。我不想回答,因為他們的問題總是出奇的一致。
“你是怎麽成這樣子的?”
然後在我回答以後,就會特別驚訝的說:騎三輪車都能把自己撞成這樣…
然後就不在說了,我也知道他們後邊想說什麽,無非就是說我也是人人材。騎個三輪車都可以把自己搞成這樣,還能做什麽事?
所以我又回到了那個擁有落地窗角落,在這裡不會有人用奇藝的眼光看著我,更加不會有人質疑的問我。
在這裡我可以肆無忌怛的看著大街,抽著煙。
在這裡我的世界才是安靜的,不用考慮那麽多。就靜靜的看著大街,偶爾抽根煙來緩解自己的孤獨。
我開始不太個人說話,越來越沒有自信。躲在角落裡我才會有那麽一絲的溫暖,因為這裡一般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下媽媽從街上走過,然後進了醫院。可是我不想回病房去,我害怕她看到我頹廢的樣子。
估計她也知道我在這裡吧!
果然,沒一會媽媽來了。她現在走廊的拐角看著我,對我說:“你在這?沒事吧?”
我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態,然後回過頭微笑了一下。
“沒事!媽你回去吧。我在這裡坐坐。”
然後回過頭來,不敢在看媽媽,因為我的臉又繼續冷了下來。
隨著腳步的離開,我知道媽媽回病房了。可是不爭氣的眼淚卻慢慢的流了出來,說著臉頰低落在衣服上。
我趕忙把身體前傾,如果淚水打濕了衣服,媽媽會看出來的。
我堅持了這麽久才建立起來的心裡防線,就那麽被打破了。看來我還是不能走出那悲傷的世界。
好吧。那就讓我自己留在這個世界當中吧!
整理了一下情緒,把自己就在心中的悲傷世界。用微笑把自己偽裝成另外一個自己,所有人都像讓我成為的樣子。
拿起拐杖,慢慢的離開了這裡。我不會在到這個地方來了,永遠不會了。
那個悲傷的我已經死了,隨著我的腿一起死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想起悲傷的自己。偷偷的落兩滴淚水,就當懷念他吧。
走到走廊上的時候,恰巧有護士路過,我認識可是並不熟悉。
可是就在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居然特意的難為了她一下。擋住了她的去路,然後調皮的說:“你這是去哪裡啊?”
她也很驚訝,雖然我平常見到他們都是微笑著路過,並沒有和她開過玩笑。
愣了一下,這次笑了笑說:“去換藥,你怎麽樣好點了吧?”
我才“哦”了一下,把路讓開。說道:“那你趕緊去吧。”
她走開了,我才發覺自己是莫名其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可是卻又這麽做了。
繼續在走廊上走著,路過病房的時候,特意瞅了一眼媽媽在幹嘛,看到她正在拿手機不知道和誰聊天,這才離開。
我來到了陽台上,獨自一個人站在欄杆下曬著太陽。
今天的太陽格外的明媚,是我出事以來最為明媚的一天了。可是我並不覺得它刺眼,把拐杖放在腋下,用手擋在眉毛處,看著明亮的太陽。
突然有一個人走過來,問我:“唉!有沒有火?”
我低下頭,從兜裡掏出火機遞給他,繼續看著自己的太陽。
可是這哥們並不想放過我,把一根煙隨著打火機一起遞過來。抽了一口煙,問道:“你是怎麽成這個樣子的?”
我有些煩躁,這個問題今天已經停了很多次了。於是看著她,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女的。於是忍住了脾氣,面無表情的回答了兩個字。
“車禍。”
這兩個字使得這女的開始長篇大論,各種說現在的司機怎麽怎麽樣。走的時候還說:“你這樣要賠不少吧?”
我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她等不到我的回答,走了。
我心裡卻想到:你要是知道我自己把自己撞成這樣,是不是就會和我繼續說下去呢?
也幸好她走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說。
曬著溫暖的太陽,我在這裡站了很久。一直到媽媽給我打電話叫我吃飯,我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吃了飯躺在床上,翻開書。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並不是孫少平,因為自己沒有他那麽穩重。
孫少平可以把所有悲傷化作動力,而我卻一點都沒有。悲傷沒我在成為我的動力,讓我更加的悲傷。
我沉浸在悲傷的泥潭中無法自拔,那怕想要走出來,可是每次又回到了原點。
我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也不願意去想。不一樣就不一樣吧,畢竟我不可能活他那樣。為了追求自己的人生,放開一切。
我有家庭,有責任,而他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