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恩斜靠在樹邊,微微低頭,隨著天牛將鉗子移開,他看到鮮血從腹部巨大的傷口拚命的流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隨著血液的流逝正在快速的抽離。
賀恩苦笑,自己今天恐怕要死在這裡了,以他現在的殘破之軀,面前還有一隻毫發無損的巨型天牛,他沒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賀恩此時的大腦卻格外的清醒,和家人在一起的片段在他的腦海裡快速閃過。
他多麽希望能再抱抱自己的父母,能在見一下姐姐賀君,自己如果死在這裡,他們一定會傷心欲絕吧。
可是
我真的盡力了。
顫抖地手從兜裡掏出手機,幸運的手機經過這幾場激烈的戰鬥,竟然毫發無損。
沾滿血汙的手解開密碼,他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再聽一聽家人的聲音。
天空中的霧氣似乎散開了一些,可是手機上的信號值依然是0。
此時重創的天牛的掙扎越發輕微,它也快要死了。
另一隻天牛已經回過神來,觸須晃動,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賀恩,慢慢的向他走來。
賀恩已經認命了,來吧,打開錄像,讓手機記錄下我生命中最後的時刻。
天牛沒有猶豫,張開口器,向賀恩的頭顱夾來。
賀恩緊閉眼睛,下意識的抬起手臂,橫在臉前。
預想中的死亡沒有到來,手腕變得滾燙,一道光從手上射出,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赤龍,撲向天牛的頭部。
仿佛陽春照耀白雪,沒有受到絲毫的阻礙,面前的天牛整個頭部瞬間化作虛無。
賀恩感受到面前的異樣,睜開眼睛、放下手臂。
看到眼前的無頭天牛,轟然壓在自己的腿上。
可是他的大腦,已經變得渾渾噩噩,實在是無力思考。
他的眼皮愈發的沉重,他不敢睡,他怕自己睡著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太累了。
他不是超人,不到一個星期前,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實習生。
幾場激烈的戰鬥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今天發生的事情,摧毀了他的世界觀,體內血液的不斷流逝,讓他終究是撐不住了。
賀恩倚在樹上,昏了過去。
.....
此時,山下。
宋華、羅繼文一行人,拖著疲憊、殘破的身軀,終於衝出迷霧,來到了山下。
看到山下的景象,紛紛癱倒在地上。
山腳下拉起長長的警戒線,一排健壯的軍人荷槍實彈,幾輛警車的警笛長鳴,幾名警官在和軍人交談的什麽。
看到一行人下山,幾名警察迅速撥開警戒線,迎向幾人。
兩輛救護車閃爍著救援燈,一個一身白大褂,年輕漂亮的女人,站在警戒線前,一臉焦急的向山上望著。
看到宋華一行人下山,女人眼睛一亮,踮起腳尖,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但是她的眼睛從擔心,變得焦急,最終變成了絕望。
不顧軍人的阻攔,衝過警戒線,飛奔向宋華等人,焦急的問:“宋老師,我是賀恩的姐姐,他怎麽沒有和你們在一起,他怎麽沒和你們一起下來?”
但此時的宋華,沉浸在自己一片灰暗的內心世界中,對來自外界的刺激毫無反應。
羅繼文站起身來:“您是君姐吧,我是賀恩的同學,如果沒有賀恩,我們一個都回不來了。”
看著來到他們身邊的警官和軍官,
他知道自己需要說些什麽。 ”我們在下山的路上,最後遇到了兩隻巨大的天牛,賀恩主動攔下了他們,不然我們一個都下不了山。
如果順利的話,他應該也快下山了吧!”
這個漂亮的醫生,正是賀恩的姐姐賀君,聽到這個消息,她差點暈倒過去。
“警官,警官,我弟弟有危險,您快去救救他,我就這一個弟弟,我不能失去他!”賀君哭喊著。
昨天和弟弟聊天時聽賀恩說,今天公司會來大蜀山團建。
早上聽說聽說大蜀山發生緊急事故,全市的警力,醫院都調動起來,她差點昏倒。
不顧領導和同事勸阻,跟隨急救中心車輛以最快速度來到了蜀山腳下。
那名軍官開口:“魏警官,現在多耽誤一分鍾,就多一個幸存者可能會失去生命,我現在立刻帶著醫護人員上山救援!”
魏警官嚴肅立正,行了一個標注的軍禮:“我們警署全力配合!”
“出發!!!”
.......
當賀恩再次睜開眼睛,入眼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和牆壁,藥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衝擊著他的呼吸感官。
我這是在醫院,我沒死,我獲救了!
想要轉動一下頭部,可是整個身體沉重無比,完全不受控制。
賀恩的心中閃過驚慌:完了,我癱瘓了?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腰腹巨大的傷口和失去知覺的下肢。
“小恩,你醒啦!”
驚喜的聲音傳來,姐姐賀君的面孔出現在賀恩的眼前。
“姐,你怎麽在這?”賀恩發出虛弱的聲音。
看到弟弟淒慘的樣子,又回想起弟弟身上無數的傷口
賀君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止都止不住,想到那一幕,他以為弟弟都要死了。
萬幸的是,弟弟的意志很堅強,身體素質很好,頑強的活了下來,昨晚就脫離了生命危險。
“姐,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你逞什麽英雄,你以為你是誰,你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和爸媽怎麽辦?”賀君哭的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賀君這兩天獨自一人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弟弟重傷昏迷不醒,她又不願告訴遠在千裡之外的父母,讓他們擔心,只能一個人扛著。
在病床前默默地守了一天一夜,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好了姐,我沒事,現在什麽時候了,我昏了多久?”
“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你昏了一天一夜,姐姐有多擔心你你知道嗎?”
“姐、姐,我的手機放在哪兒了你知道嗎,我有重要的事。”看賀君又有要嘮叨的趨勢,賀恩連忙打斷。
他對自己能夠活下來萬分慶幸,當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他還記得當時手機開了錄像,他要迫不及待弄清楚,是什麽救了自己。
“昨天在山上找到你時,你手裡緊緊地握著手機,怎麽都扳不開,送到醫院打了麻藥才拿出來。
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 我去給你拿過來充上電!”
賀君轉身走出病房,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這樣的高級病房不用說,肯定是姐姐安排的。
看著窗外明媚的陽關,隨風搖晃的樹葉枝丫,恍如隔世。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家裡那口井和蜀山發生的變故有沒有關系?
還有老宋和羅繼文他們怎麽樣了?
太多的疑問在賀恩的腦子裡盤旋。
……
不一會兒。
賀君走了回來,身後還跟著羅繼文和兩個幸存下來同事。
羅繼文幾人人人帶傷,幸運的是都不嚴重,兩個同事客氣的表達了對賀恩的感激之情後就離開了病房。
“怎麽樣老賀,刺激不刺激?”羅繼文知道賀恩已無生命危險後,開起了玩笑。
“能再次活著見到你,感覺真是太好了!”
賀恩臉上露出笑容:“老宋呢,他怎麽樣了?”
羅繼文表情凝固,語氣也低沉下來:“胳膊算是保住了,但是想走出心裡的傷痛,估計還早得很!”
“謝玲呢?活下來了嗎?”
羅繼文咬牙切齒:“禍害遺千年,她沒死,甚至一點兒傷都沒受,當時看我們下山,她就默默跟在後面,一起走出來了。
下山後宋淼哭喊著謝玲害死了母親,現在謝玲已經被警署帶走了!”
賀恩微微點頭。
“老賀,看到你沒事,我真的太開心了!
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我就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