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賀恩此時帶著羅繼文獨自逃命,他有很大的把握成功逃下山去。
但是看著昔日的同學朋友渾身浴血,哭喊掙扎,倒在地上。
賀恩根本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大腦驅使著他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
從地上撿起兩根散落的蜻蜓肢節,賀恩劈砍著衝了上去,手起刀落,每一下都有一隻蜻蜓頃刻斃命。
很快他就吸引到了幾隻蜻蜓的注意,放棄手中的獵物,轉頭向他撲來。
此時的賀恩已經有了經驗,不複剛剛遇襲時的慌亂,以自己的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給他一點時間,他有把握無傷解決掉這些蜻蜓。
余光掃向人群,僅剩四五隻蜻蜓還在人群中肆虐。
此時羅繼文也調整好狀態,一手一隻蜻蜓腿,嗚哇亂叫著殺了回來。
賀恩心中微定,手中肢節飛舞,又斬斷了兩隻蜻蜓的翅膀,瞬間使它們喪失了戰鬥力力。
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響起:“啊~!老婆!不要啊...”
是宋華的聲音。
賀恩連忙側頭看去,只見宋華的老婆抱著宋淼,和謝玲正躲在一棵樹下。
一隻一人長的天牛悄然倒掛在樹乾上,一對烏黑發亮的巨大鉗子,向謝玲夾去。
謝玲正蹲坐在地上,抬頭正好看到這一鉗子襲來。
死神近在眼前,謝玲第一反應竟是把站在身旁,正摟著宋淼且毫無察覺的宋華妻子推向了鉗子。
沒有絲毫意外,天牛的一對鉗子瞬間將女人的脖頸夾斷,女人的眼神驚愕、不可置信,松開了摟在懷裡的宋淼,雙手示圖捂住自己脖子噴灑而出的鮮血。
留戀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丈夫,想要低頭再看一眼自己的兒子,但她終究是做不到了,身體翩然倒下。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我真的不想死,我還想看著兒子長大。
老公,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
可是
對不起
我終究是沒法做到了!
宋華的臉上滿是血汙,不知是別人的血,還是從自己的眼睛裡流出來的。
他口中發出著慘烈的哭嚎,大喊著妻子的名字,自己的一隻手臂已經從臂彎處折斷,僅有一點皮肉相連,可他仿佛絲毫沒有察覺。
對身邊攻擊他的那隻巨脈蜻蜓不理不顧,身上又填數道傷痕,奮力跑到已經倒在血泊中的妻子面前。
一屁股坐在血汙中,還算完好的那隻手臂,把妻子的頭溫柔的放在自己的腿上。
妻子眼睛看著宋華的臉,一眨不眨,仿佛要把愛人的身影存留在靈魂中,帶入輪回。
嘴唇輕微的蠕動,可她什麽也說不出來。
終於,她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
賀恩看到這一幕悲憤欲狂,哪還顧得上自己受不受傷,拚著身上又多了幾道深深地口子,面前的巨脈蜻蜓被他一人徹底清理乾淨。
快步跑到樹下:“宋哥,節哀順變,這裡太危險了,我們需要趕快出發!”
宋華好像已經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對身邊的一切都不聞不問,手在亡妻的臉上摩挲。
宋淼在一旁哇哇大哭,哭喊著媽媽。
中年喪妻,兒子失去母親,最大的人間慘劇。
賀恩顧不上傷心難過,以宋華現在行屍走肉般的狀態,自身難保。
他需要肩負起責任,成為隊伍的主心骨,帶著剩下的人,活著走出大山。
余光掠過樹梢,賀恩驚出一身冷汗,
兩隻碩大的天牛,口器上烏黑發亮的鉗子一張一合,身後硬殼翹起,的翅膀快速的拍打著。 此時的眾人已經清理完了最後的幾隻蜻蜓。
賀恩眼睛死死盯著樹上的天牛,絲毫不敢轉頭,口中喊著羅繼文和另外幾個同事的名字。
招呼羅繼文抱起哭鬧掙扎的宋淼。
另外兩個男生攙起宋華。
賀恩讓他們趕快繼續下山,自己先擋住這兩隻天牛。
哀莫大於心死,此時的宋華像是一個提線木偶,眼中沒有一絲光彩,任人擺布。
羅繼文猶豫了一下,湊到賀恩耳邊,對著一旁的謝玲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她怎麽辦?”
原來此時的謝玲連滾帶爬跑到了另一顆樹後,眼神呆滯。
賀恩怒道:“還管她幹嘛,她不走就死在這好了。你們趕緊下山,我擋這兩個天牛一會兒!”
羅繼文也不拖泥帶水,抱著宋淼,和幾個同事攙著宋華,又叫起兩個躺在地上裝死的,一行人狼狽的向下山路走去。
賀恩已經顧不得其他,因為兩隻天牛就要對他發起攻擊。
兩隻天牛一左一右,發出“嘎吱嘎吱”的叫聲,將近兩米長的觸須擺動著。
天牛作為生命力最頑強,力氣最大的昆蟲之一,猙獰的樣子本來就具有十分的視覺衝擊力。
現在變異之後,恐怖了數十倍不止。
天牛終於是發起了進攻,一左一右夾擊而來,賀恩手中的肢節,對準一隻天牛的頭部奮力劈下,卻被其口器死死夾住。
賀恩拽了兩下,根本拽不出來,另一隻天牛也撲倒了眼前,他連忙松手放開武器,閃身跳開,險之又險的避開了一次進攻。
兩隻天牛配合默契,又一次撲來,賀恩把左手的那根蜻蜓肢節換到右手,斜刺裡砍向一隻天牛的脖子位置。
可是準頭出現了一點誤差,武器打在距離天牛頸部不遠的背殼上。
賀恩感覺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塊鐵板上,手裡的肢節應聲而斷, 戶口被震得血肉模糊。
而那隻天牛,僅僅是偏了偏身子,毫發無損。
賀恩從內心深處感到一絲絕望,根本破不了防。
可是天牛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揮舞著鉗子,調頭撲來。
再一次險之又險的躲過,可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視野盲區,另一隻天牛已經悄然來到了他的側後方。
身後的那隻天牛猛撲過來,當賀恩感覺到來自側後方的風聲,為時已晚。
“啊!”一聲慘叫,那隻天牛從側面用鉗子,狠狠的夾住了賀恩的腰腹,賀恩感覺自己好像斷成了兩節。
腰部的劇痛,讓他幾乎已經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前面的那隻天牛看準機會,對著賀恩的頭部猛撲過來,口器張開,就要將他一擊致命。
賀恩緊緊地抓著手裡僅存的半根肢節。
在天牛即將夾住自己脖子的一瞬間,奮力轉動肩膀,在自己身體可以移動的最大范圍內,用盡最後的力量進行躲閃。
同時,高高的揚起手臂,緊緊握著肢節,向面前那隻天牛的眼球桶去。
鋒利的肢節,稍受阻擋,就被賀恩深深地捅進了天牛的頭顱之中。
近半米的肢節,露在天牛眼眶外面的,僅僅有一個手柄那麽長,這一下,直接摧毀了那隻天牛的大腦。
可是以天牛頑強的生命力,就算被捅穿了大腦,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死透,瀕死的天牛嘶鳴著,翻滾掙扎著。
咬住賀恩腰部的那隻天牛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松開了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