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隊伍已經漸漸安靜下來,在羅繼文的指揮下站成一排。謝玲也終於清醒過來,癱坐在地上嘔吐著。
宋華顧不得嫌髒,待謝玲氣順了,將她攙扶起來。
賀恩的視線被兩條被他砸落的蜻蜓前肢吸引,彎腰撿了起來,抖一抖上面的汙漬和藍色的血液,細細端詳。
蜻蜓的前肢,整條大約有一米長,根部粗壯,尖部細長。
整條腿上長滿了堅硬的黑色倒刺,這讓他的前肢可以牢牢地鎖住獵物,越掙扎越痛苦。
羅繼文湊上前來,心有余悸:“老賀,剛才那是蜻蜓嗎?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蜻蜓!還有小林怎麽樣了?”
賀恩這段時間特別留意相關的變異昆蟲,恰巧前兩天看過一段視頻。
對羅繼文解釋道:“我沒看錯的話,這個應該是巨脈蜻蜓,是生活在三億年前的石炭紀的一種大型節肢動物,也算是地球上蜻蜓的祖先。”
“至於怎麽變得這麽大!”賀恩頓了一下:“恐怕這個世界就要發生一些未知的變化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山上不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蜻蜓,我們需要趕緊走,等下了山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賀恩把手中的一根蜻蜓前肢遞給羅繼文。
羅繼文連忙躲閃:“我不要,這麽惡心的玩意,你拿著吧!”
“挺鋒利的,這個時候保命最重要,什麽惡心不惡心的?”
羅繼文還是搖頭。
宋華讓自己的妻子幫忙照顧著謝玲,走向二人:“給我一根吧,賀恩說得對,現在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咱們得趕緊出發了,我來打頭陣。”
眾人排成一字,宋華打頭,女生居中,後面的人緊緊拽著前人的衣角,不然再這樣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中,走丟幾個人太正常了。
而如果和大部隊失散,結局不用猜也不會比死去的小林好多少。
賀恩撇了幾根長長的樹枝,給走在前面的人探路,自己則選擇了殿後,羅繼文也自願跟在他身旁,一起走在隊伍的尾端。
沒有人是傻子,這是下山路,相比前路的茫然大霧,大家都知道走在最後面的,才是最危險的。
而賀恩,他不是聖人,但是他心裡清楚,現在的情況,在隊尾如果突然遭受了襲擊,除了他,恐怕沒人能活著走下山。
同學同事一場,他希望能把所有人安全的帶出去!
眾人摸索著下山,隊伍前面突然傳出一陣驚呼,所有人都處在神經緊張的狀態,不覺嚇了一跳。
賀恩不敢擅自離開隊尾,連忙詢問:“怎麽了,前面有危險?”
隊伍中間一個高大的男生,回過頭來顫著聲音回答道:“前面有一大灘血跡,還有兩個人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
賀恩心裡咯噔一下。
緊接著,聽到前面宋華有些縹緲的聲音傳來:“不要停,大家不要慌,千萬別大聲喧嘩,小心再引來怪物,大家加快速度跟我走!”
沒人顧得檢查躺在地上的人是生是死,現在所有人都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人。
隊伍陸續穿過血跡,終於來到了賀恩的面前,賀恩定睛一看。
一個老人仰面躺在地上,脖子兩側被撕裂了兩個的口子,像是被一個巨大鈍剪刀剪住了脖子。
另一個人蜷縮在地上,一直胳膊靜靜地躺在離他身體不遠的地方,斷臂處鮮血染紅了大地,這兩個人眼看是活不成了。
羅繼文側過頭去,不忍再多看一眼。
眾人上山大概用了四十分鍾的時間,現在下山視線受阻,速度反而慢了一倍不止。
路上陸續有看到幾片血跡,和散落的背包與登山杖,只是沒有看到屍體,更是給這片濃霧增添了幾分恐怖!
賀恩突然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不由得汗毛立起,聽聲音的規模,遠遠不是剛才的兩隻蜻蜓能比的。
同在隊尾的幾個男生,也聽到了聲音,驚恐不已:“快,快跑啊,蜻蜓追來了。”
賀恩連忙製止,大聲喝道:“別跑,千萬不要慌,蜻蜓的速度太快,誰也跑不掉!!!
聽我的,停在原地,隊尾隊首圍成一個圈,不把這些蜻蜓打退,誰也跑不了!”
賀恩的決定無疑是正確的,但這些知識初出校門的學生,而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一路看到的慘狀在前,誰能顧得上理智的聽從賀恩的決定。
隊尾的幾個男生根本不顧的賀恩說了什麽,轉頭就跑,死亡的恐懼面前,誰都想做跑的最快的那個,這是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
只有羅繼文出於對賀恩的信任,雖然恐懼的要死,可還是緊緊地跟在賀恩的身旁。
顧不得逃跑的幾人,賀恩轉過身去,嚴陣以待。
轉眼間巨脈蜻蜓群,已經到了賀恩的面前,眼睛能看到的已經不下於十幾隻蜻蜓,更是有蜻蜓不斷地從濃霧中飛出。
蜻蜓群恐怖的數量、來去如電的速度、猙獰的樣子帶給人帶來視覺和心靈的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首當其衝的幾隻巨脈蜻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賀恩和羅繼文發起攻擊。
而更多的蜻蜓沒有停留,略過幾人堵在隊伍的前面,或是向剛才逃跑落單幾人發起攻擊。
宋華的聲音忽遠忽近:“不要慌,不要慌,快....快往後靠,圍成一個....”
此時的賀恩已經顧不上聽別人說什麽了,五、六隻蜻蜓同時對他發起了進攻。
可能是羅繼文手上並沒持有蜻蜓前肢的緣故,沒有吸引到太多仇恨,只有兩隻撲向了他。
蜻蜓猙獰的口器,令人作嘔的一對大眼球,在賀恩眼中倒映,越來越近,賀恩感覺自己能清楚的看到對方口器裡殘留的肉渣,以及能聞到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心臟劇烈的跳動,雙手卻穩如磐石。
側身,出刀。
手中的蜻蜓肢節,發出幽幽冷光,劃破濃霧,激起層層漣漪。最後,重重的抽打在迎面而來的蜻蜓的眼球上。
仿佛一顆被打破的臭雞蛋,巨脈蜻蜓的一隻眼球直接爆開,腥臭的黃褐色液體濺了賀恩一臉。
顧不上惡心,賀恩在地上順勢一滾,險之又險的躲開了來自另一側一隻蜻蜓的攻擊。
根本顧不上喘息,又一隻蜻蜓揮舞著四隻前肢,抓向賀恩的面龐,這一下如果抓實,足以讓賀恩瞬間失去戰鬥力。
下意識的抬起左手,護在臉前,抓著武器的右手向前橫掃揮出。
迎面而來的蜻蜓,三隻前爪應聲而斷,僅剩的一隻前肢,劃過賀恩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地傷口。
電光火石之間,一連解決兩隻巨脈蜻蜓,不過是在刹那。
快速的起身,看到身旁的羅繼文,正在被兩隻蜻蜓圍攻。
一隻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正張開口器, 咬向脖頸,危在旦夕。
千鈞一發之際,賀恩果斷將手中的肢節狠狠擲出,正砸在蜻蜓腦袋和身體的關節處。
蜻蜓嘶鳴一聲,身體重重的偏向一邊。
羅繼文抓住機會,沒被限制的那隻手,一把抓住趴在自己肩膀上那隻蜻蜓的尾巴,狠狠一拽。
羅繼文感覺肩膀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蜻蜓被拽了下來,可蜻蜓前肢上的倒刺,將肩膀劃的血肉模糊。
一股狠勁上來,雙手抓住蜻蜓尾巴,瘋狂的砸向地面。
賀恩的手裡已經沒了武器,又一波攻擊向他襲來,只能赤手空拳應戰了。
低頭躲過一隻俯衝下來的蜻蜓,一拳向上打出,蜻蜓相對柔軟的腹部直接被打穿,跌落在一旁。
很快,賀恩又解決了另外兩隻蜻蜓。
此時,羅繼文手中的那隻蜻蜓,前半身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下半截尾巴,還在被他緊緊握在手中摔打著,藍色、綠的汁液飛的到處都是。
“醒醒,老羅,它已經死了,省點力氣!”
一腳踹醒陷入瘋魔的羅繼文。
羅繼文呆呆的看著手裡的斷尾,慢慢松開,不複平時大大咧咧的神態。
臉上涕淚橫流:“老賀,我以為我就要死了,你知道嗎老賀,我還沒活夠,小晴還等著我娶她呢!”
“振作點,我們會活著出去的,我保證!老宋他們危險,我們快幫忙!”賀恩同樣忍著傷痛安慰道。
此時,隊伍中已有幾人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人,在蜻蜓的圍攻下奮力掙扎,也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