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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苦情》第9章 革命聖地四
  村支書胡武田把母親孫文冬勸回去後,指揮一群男人把白桂梅抬回了家。

  後來,白桂梅又一次逃跑,她漫無目的地在山裡跑了很久,遇到了一個大娘。。。。。

  那時的江心豪不知道討媳婦是違法的,他只是對於村裡想逃走的媳婦充滿不解,也痛恨那些一再“逃跑”、騙了幾十家錢財還繼續“嫁人”的媳婦。他認為大人們講得對:“...........咱村這麽窮能湊錢討個媳婦多不容易啊.........”

  受村裡人的影響,江心豪也認為那些討來的媳婦的老家都比他們村還窮.......

  在村裡人的影響下,那時的江心豪認為。。。。。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他已經沒有起碼的善惡標準了,他的是非觀已經被這成人世界的矯飾和偽善扭曲了。

  村裡人很自豪能生在江北,離葫州更近一些。村裡人對葫州很崇敬,認為那裡是很文明的地方,曾經做過近幾朝的都城,有著好聽的兒化音和很多古舊的建築,而認為南地很多地方仍過著.......。

  村裡人認為,他們所在的曲魯省也是極其文明的,很早就誕生了大聖人,最講究“座、請座、請上座,茶、敬茶、敬香茶”的禮儀,人最熱情好客,比其他地方的人都誠實守信。

  母親在他小時候也多次告訴他道:“南地很窮,很多地方還是原始森林,不像咱們曲魯這裡有很多土地,可以種糧食。南地那些地方沒有土地,只能在水裡種些像草一樣的稻子吃。哪像咱們這裡能吃上煎餅卷大蔥這樣的美味!那裡的人好可憐啊!”

  江心豪聽完母親的話,呆呆地想了一會,問母親道:“真的嗎?。。。。。。可書上說江南是魚米之鄉——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咱家過年這幾年都能吃上餃子了,南地人怎麽還吃草?您是不是在哪裡就說哪裡好?”

  他母親回道:“當然真的啊!南地那裡沒有蔥、蒜、醬油,不種麥子,過年當然吃不上餃子!不能吃上餃子的人都好可憐。。。。。。。”他由於沒去過南地,就很相信母親的話,也很自豪自己出生於北地,能吃小麥、地瓜、玉米這些糧食,而不是像南地只能吃稻子。

  母親還說道:“南地人可憐,那裡天氣熱..........”

  江心豪看著村裡幾個討來的媳婦也........,就很相信母親的話,對於那些想逃走的媳婦更加不理解了:“為什麽非要回去吃。。。。。。。?”

  母親還說道:“你爹的相書上也念叨:‘。。。。。。。曲人相軒昂’,因為咱曲魯風水好,人長得高,才相軒昂啊!。。。。。。不講人情送往,以前都是咱北地當官的多,現在南地也有很多當官的了,為什麽呢?”

  江心豪聽了,心裡疑惑不是哪裡都有好人壞人嘛,為什麽南地人比家鄉的人壞,於是問母親,那是為什麽。母親答道:“還不是因為南地人破壞了咱們這裡的..........現在,到處炸山挖鐵礦石,你看著是為了煉鐵呢,其實是。。。。。。”

  江心豪聽母親講完,恍然大悟,他雖然痛恨封建迷信,討厭村裡的老婆子們燒香拜佛,可在這麽大的事情上,他還是有鮮明的立場的。他很痛恨南地人為了當官,破壞他們的。。。。。。母親多次這樣講後,他甚至偶爾也會懷疑那些討來的媳婦。。。。。。“。。。。。。。。

!  “。。。。。。””他有時害怕地想道。

  不過他慶幸的是,他們這裡的人很團結,聽說前幾天隔壁村的一幫村民把鄉上剛成立的一個礦業公司給砸了.........

  因此,江心豪也是對家鄉很自豪的,覺得家鄉山美水美宛若仙境,花月柳雪堪比天堂,家鄉的人講團結互助,誰家有病有災、婚喪嫁娶都會主動送餅乾等禮物,哪裡的人都不如家鄉的人忠厚仁義:北邊的人懶,........,南邊的人狡猾,............。他尤其喜歡那首讚美家鄉的小調:

  世人都說氓山好哎

  氓山有神仙唱仙曲哎

  唱得白雲朵朵飄

  唱得青山變良田

  唱得河水綠如藍

  青山綠水真亮眼

  牛羊豬狗滿山竄

  神仙就是gongchandang哎

  它來了苦變甜,氓山的人民幸福長。

  .........

  村裡人不僅驚訝於電視上報道的非法組織的危害,得意於獲得了先進文明村的稱號,仇恨想逃走的討來的媳婦,有孩子上初中的也關注著中考成績。村裡今年升入高中的只有三個:江心豪、孫蕙蘭、胡金瓶,而江心豪考的成績最好,是計劃內錄取,不用交費!

  江心豪計劃內考上高中的消息在村內不脛而走,他母親也著實高興了一回,走在鄉間的路上,總有村裡人投來羨慕和嫉妒的眼光,奉承道:“心豪娘,聽說你家孩子考上縣一中了,真給你長臉了!我家兒子沒考上,你家兒子不聲不響地就考上了,都是你家祖墳埋的地方好!”

  他母親聽了,謙虛地答道:“哪裡,都是我家孩子用功!”每每聽到別人家以自己兒子做榜樣教育不聽話的孩子時,他母親的心是激動而自豪的。她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於是之後每天乾起活來也更加有勁了。這是他第一次為母親帶來榮光,因此,在暑假等待開學的這段時光裡,江心豪心裡是很坦然的。

  而他父親則是打斷幸福的劊子手,一旦從外面逛累了回到家,就開始罵:“就知道花我的錢,上上上,我他媽都快吃不上飯了,哪有錢供你這個玩意上學?還不如我買上二斤豬頭肉弄瓶酒來得實惠,生你們,可害苦我了!”

  母親聽了,在一旁勸解道:“孩他爹,你就是耳根子軟,總是聽別人的挑唆。上學怎麽沒用?兒子大學畢業了,找個好工作,還要孝順你呢,到時候肉吃不完,酒管夠,天天讓你過好日子!”

  父親聽了,瞪著眼睛反駁道:“什麽好日子,到那時候,我他媽早就.....”

  面對父親的牢騷和謾罵,他們兄妹二人只有灰溜溜地躲起來,生怕礙了眼而挨打。過了幾天,江心豪的父親去村外樹林裡和小孩挖知了猴時,竟然把自己的腳趾撅傷了,就去奶奶魏子珍家休養,家裡總算清淨了幾天。

  三年來,他沒有朋友,沒有玩伴。包括江文明也只是一塊上學的伴,而且江文明和張朝霞以後要生活在一起了。江心豪與江文明根本沒有多少交流,這或許是因為他的家庭情況和不善言辭的緣故吧。雖然住在同一個村子, 江文明是一般不與江心豪這等人玩耍的。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知音難覓,弦斷無人聽,人始終是孤獨的。後來他用《知音如虹》的詩表達了這種心境:

  只有等到了

  才知時節的風雨有惺惺相惜

  百年的老歌

  回響著知音難求的疼痛

  也只有尋到雨後的那一片彩虹

  才願信,願承諾

  讓心口有平衡

  我貪念晴時的溫暖

  貪念晴時肆意的追逐

  卻在溫暖中無盡孤獨

  想找一種方式慰聊寂寞

  卻沒有合適的語氣開口

  也不知向誰說出這些訴求

  不是未見知音

  只是高山流水難求

  就像彩虹

  也只有雨後才有蹤影

  這一生也別無他求

  只要一次相遇

  便無遺憾

  由於下半年縣裡領導要來檢查鄉上的“撤點並校”情況,妹妹就在處暑這一天提前開學了。妹妹要提前開學,開心地說道:“娘,我喜歡上學,上學不用流汗,乾活需要流汗。為了上學,去鄉上有點遠,我也不怕!”豪和母親把妹妹送去鄉上,發現鄉上的小學因為突然接收了很多農村小學的孩子而變得很擁擠。妹妹本來已經在村裡小學上到三年級了,鄉上卻突然通知以後村裡小學要關閉,村裡小學的老師都要回家務農,村裡的孩子都要去鄉裡的小學上學。妹妹要從小學就要走很長的山路了,江心豪對鄉裡的政策很不理解,覺得讓妹妹跑那麽遠的山路上小學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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