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年不被罵不是因為練得好,恰恰相反,是因為練得不好。他總是可以以各種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壓線,用教練的話來講,劉年壓的線比他教過的所有學生壓的線加起來都多。這樣的練習換來的是教練一頓又一頓的臭罵,劉年禁罵,不會和暴躁的中年男人一樣,時不時地和教練對罵起來,比誰罵的更響,比誰罵的更快,比誰罵的更多;他更不會像一個小女生一樣,剛被說兩句就哭哭啼啼的。劉年有一種能力,如果不想聽別人講話,就把大腦放空,隨之耳膜也關閉起來,無論他人說什麽,自己一點也聽不到,只有一點蒼蠅般的“嗡嗡”聲稍稍留在耳邊用來判斷對方是否已經說完。他這個特殊技能來源於和媽媽打電話。劉年的媽媽給他打電話總是從長說到短,從裡想到外,從上扯到下,從南講到北。為了應對這種恐怖的局面,他想出了一個對策。一旦她開講,劉年就放下手機,去做自己的事情。等過一會兒再回來聽電話,如果聽到問:“你聽見了嗎?記住了嗎?”之類的話,就說明快要說完了,如果沒有,那再等一會兒便是了。
得益於這個技能,教練罵劉年的話劉年壓根聽不到。待教練罵完,衝教練傻傻一笑,臉上有酒窩的劉年笑起來竟有些可愛,教練看了之後也就沒了太大的怒氣。時間長了,這麽笑來笑去,教練知道無論怎麽罵劉年都是沒有用的,便不再罵他,隨他去壓線。
開車壓線是因為經歷不集中,經歷不集中是因為在想一個人,想的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那人是女生,駕校的前台,名為蘇曼曼。蘇曼曼比劉年大兩歲,也是高中上到一半就退學了。退學後蘇曼曼來這裡做前台,劉年到駕校時她已經幹了兩年多。
蘇曼曼的長相,打扮都是網紅風格,讀了十年聖賢書的劉年第一次在現實中接觸到網紅型女生。“坐啊!”蘇曼曼聲音雖然好聽,但是不讓說不出來具體有什麽特點,“站著幹什麽?”
“哦!”劉年看蘇曼曼入了迷,回過神來慌忙地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
“身份證給我。”
劉年呆呆地掏出身份證,遞給蘇曼曼。“她的手又細又長,”劉年無意中看到蘇曼曼的手,“真好看。”
蘇曼曼錄完信息,將身份證和一張表格送到劉年面前,“身份證收好,表格填一下。”
“嗯!”劉年只是答應著,卻一動不動。
蘇曼曼撲哧一下笑了,“你怎麽這麽呆呀,呆成這樣這兒練車還不得被教練罵死。”蘇曼曼從劉年面前的筆盒裡勾出來一支中性筆擺在劉年面前,“快寫吧,小弟弟!”
“我不是小弟弟!”劉年嘟囔著。
“喲,那我可不管,比我小那就是小弟弟。”
“你多大了?”劉年說出口後才意識到隨意問女孩子年齡是不禮貌的。
“二十了,小弟弟!”蘇曼曼很大方地回答了劉年。
“哦。”聽到蘇曼曼比自己打,劉年有些失落,“我能加你微信嗎?”劉年腦子再一次發熱,第一次見面就要人家聯系方式更是不禮貌。
蘇曼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爽快地同意了,“好呀!”她輕快地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呐,你掃我吧。”
劉年也愣住了,呆坐著,不知所措。
“怎麽了,不加呀?不加我可把手機收起來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說著蘇曼曼就要把手機收起來。”
“別,別,別!”劉年趕緊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劉年想談戀愛了,這是他心動了的第二個女生。他喜歡的第一個女生是劉佳,劉年和劉佳是初中同學,也是高中同學。只不過兩人初中是一個班的,高中不是一個班了。初中劉年已經喜歡劉佳,劉年處處關心著劉佳,劉佳對劉年也很好,平時有什麽心事也會給他說。劉年只是默默地喜歡著劉佳,從來沒有告訴劉佳自己對她的喜歡。劉佳隱隱約約感覺到劉年喜歡自己,但是從來沒有向劉年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把他當作自己的男閨蜜。到了高中,兩人盡管不在一個班了,兩人的聯系依舊保持頻繁。課間時間少,兩人就上課寫信,寫完了下課交換。學校不讓帶零食,劉年會偷偷地冒著風險每次開學把零食帶進學校,等風頭松了找個機會把零食給劉佳。劉佳給過劉年一個極大的驚喜。劉年的生日趕不到放假,只能在學校過。生日那天,不知劉佳用了什麽辦法弄來了一個八英尺的蛋糕送給了劉年。劉年收到蛋糕滿臉的吃驚,吃驚完是滿心的感動。回到寢室,劉佳的蛋糕幫劉年掙足了面子,劉年一下子變成了“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