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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夢處》第31章
  宏潤駕校——劉年報名了這個駕校。宏潤駕校是長垣規模最大,也是駕駛證通過率最高的駕校。科目二和科目三在宏潤駕校都有分考點,這給宏潤駕校的學生提供了極大的便利。盡管早已過了掏錢就能買到駕照的時代,但宏潤駕校多年累積的“人情”總是能幫助到自己的學生。中國考駕照大致經歷了三個時代。第一時代,關系時代。有關系,有錢,不用去駕校學車,甚至不願考試,駕照便可入手。第二時代,“便宜時代”。這個時代是最有意思的。這個時代興盛於科目三和科目四還沒有分開的年代,沒落於監控普及到考試車輛。科目三最具有代表性,大致分為四個級別:零元,二百元,五百元和八百元。考科目三需要向考官行點人事,若不行人事,很難考過。就算考生的操作沒有任何問題,考官也會故意踩刹車,讓沒有行人事的考生斃掉。行二百元的人事,考官大多不再乾預考生,不搞事,也不幫助。行五百元的人事,考官會懸崖勒馬,在考試快要吃錯的時候指點一二,盡量幫助考生通過考試。若人事可以行到八百元或者更多,那麽考生將得到全程指揮的特殊優待,除非考生太蠢,否則基本上不存在無法通過的情況。

  科目一很簡單,劉年在“駕校一點通”上邊刷了兩次題輕輕松松地通過了考試。

  劉年對學車失去了激情,不止是對學車。他甚至對生活都失去了激情。吃飯的時候,劉年經常會吃著吃著停了下來,又或者筷子夾著菜,放在嘴邊,再也不知道把菜往嘴裡面送,兩眼呆呆地散發向前方,好多次都把坐在對面的人看得不好意思。駕校食堂的飯菜都很貴,大部分比外邊的貴一倍,有的還能貴兩倍。為了省錢,劉年中午乾脆不吃飯飯,拿著一瓶水坐在樹下,看來來往往學車的人們。很少有人笑,困苦,鬱悶的表情最多出現在人們的臉上。被教練罵一上午,又有誰能高興呢?看學車的人厭倦了,就看地面。看一滴水滴在水泥地上多久能夠完全滲入地面並蒸發的沒有印記。看螞蟻來來回回地奔跑在搬些什麽,進而試圖尋找到螞蟻的巢在哪裡。劉年記得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螞蟻地藥用價值——治療風濕,關節炎什麽的。劉年無法想象螞蟻如何藥用,但他依然想抓螞蟻,抓野生螞蟻賣給中藥店,豈不是就可以賺錢了?同時劉年又擔心遭受螞蟻的報復,西方有一部關於螞蟻的災難電影,裡面的螞蟻簡直是“水火不怕”,“刀槍不入”,“神擋殺人,佛擋殺佛”。地面被吃出一個個大洞,房屋也被吃得一乾二淨。想一想電影,劉年決定還是不抓螞蟻賺錢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多少名人將相沒有做到的事竟讓劉年在學車中做到了。一個教練帶十幾個學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個上午能輪到自己練兩三次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少人在等待的時候會死死地盯著那輛破爛的桑塔納,看著桑塔納的一舉一動,在心裡焦急地催著那人趕快練完。有的人甚至衝到車的旁邊越俎代庖,充當起教練的角色,唾沫星子滿天飛地指揮著自己的“同學”。當然,這些人總會被教練指責為“誤人子弟”並惺惺地回到樹下老老實實地待著。劉年從來不著急,死死地盯著車,在心裡計算著什麽時候能輪到自己多累了。輪到自然會有人叫,輪不到自己再急也沒用。等待的過程中打打王者榮耀娛樂娛樂多好,劉年打王者榮耀從來也是心平氣和的。贏了最好,輸了無所謂,不想打了就掛機。有人說:“打王者榮耀的精髓就在於罵隊友,不罵隊友的王者榮耀沒有靈魂。”劉年聽過無數罵隊友的話,有的話惡毒無比,惡毒如挖祖墳之恨,弑母之仇。

  整個宏潤駕校,劉年恐怕是唯一一個不被教練罵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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