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富庶之地莫過魚米,魚米富庶源於鹽商,魚米海鹽出錢塘。
錢塘雖小鹽卻多,補給三州仍有余,而錢塘大戶分三家,錢塘朱衣鹽商吳家,張家,知縣事袁家。吳張兩家世代交好,海鹽扎根已有百年。知縣事袁家是祥符年新皇上位,大清洗後新下派的知縣,一年之內便架空縣丞,攜手別駕,把海鹽治理的井井有條。新皇上位,要想掌控天下,便要掌控錢袋子,戶部尚書日日早朝大吐苦水,國庫虧空,內庫有心貼補,無奈入不敷出,新皇接受納言,決意重掌鹽稅,糧稅。
”少爺,這萬花樓的李掌櫃約您賞臉用飯,您看”,“少爺,說好今天帶我們去郊外圍獵的,又不作數”,鶯鶯燕燕環繞的男子,身軀凜凜,相貌堂堂,雙目低垂,兩眉如彎月。“今日便算了吧,本公子要去和老余敘舊,明日便陪你們”,鶯鶯燕燕噘嘴退去,誰也想不到,吳家四諸葛在背後會是如此小女兒姿態。外面傳有一段順口溜“天下海鹽出錢塘,錢塘海鹽出吳家,吳家四婢如碧玉,長生閣裡斷無常”。吳家長生閣脫胎於吳家公子吳長生,十八年前公子初誕,家主便令人在後院開辟出一塊庭院,取名長生閣。
吳家庫房,一個年邁老人坐在整套的黃花梨座椅上,就著窗口的陽光,可惜這一派溫馨的場景被一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男子給打破了,“老余,你的手”,年邁男子咧了咧嘴,將手上的一尊鎏金觀音像從寬大的袍子袖口取出,裝模作樣的對著陽光大聲感歎:“呵,多虧了少爺,這尊鎏金觀音像可是找了老朽好久,一直不曾找到,公子一來便如驕陽當空”,“行了,老余,要不要我來看看這觀音像究竟是不是鎏金還是純金?”老余如老樹枯皮般的臉龐立馬拉了下來,轉為一副哭腔,“少爺,您可是我余福從小看到大,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啊”年輕男子雙目一瞪,老余立馬改口“拉扯大,拉扯大,我老余沒讀過書,您又不是不知道”,這年邁老人,便是吳府的二等管事,這吳家家大業大,管事都分三等,一等便是大管家,二等老余,三等掌管車奴雜役,老余原本只是一名車馬夫,自公子出生便伺候左右,別人家的公子小姐便是出生就由婢女丫鬟伺候,唯獨吳長生,出生除了奶媽便是由這老余一手帶大,從不離左右,直到成年,老余才主動要求去掌管庫房,美其名曰頤養天年,可是吳長生知道,這丫的才知天命的年紀需要這麽早退下嗎,老邁的面孔是這老余的絕活,一手易容也是爐火純青,實則知天命的年紀,硬是易容成耄耋之年。吳長生覺得,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提前為怕有朝一日吳府查到失蹤的若乾珍寶後,報案官府後的畫像追拿這一環節做鋪墊,不管寒冬酷暑都是大衣飄飄,難道是為了附庸風雅?大字不識一個卻身手敏捷的老頭,每次下值都是鼓鼓囊囊的兩袖子,來時迎風飄飄,去時雨打風吹不動,任爾東南西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