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祿均與范玲芸隨著王掌教,踏著落葉小道與雲霧拾級而上。
一路上偶爾遇見兩三香客,王掌教都會停住腳步點頭示意。
胡祿均沒想到王掌教身為武當掌教,確實如此平易近人,老道雖然看著仙風道骨,卻毫無那山上神仙的架子。
小師妹一路上倒也沒在調皮,路上碰著香客時,她也跟著王掌教點頭。
武當山遠離世俗,雲與霧從腳下流過,無論心中有著多大執念,到了這裡似乎都能放下了。
等到了紫霄宮,看著莊嚴威武的玄武大帝金身,胡祿均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
那高數十尺的玄武金身就靜靜地矗立在玄武殿正中央,殿中香火冷清,卻絲毫不影響那金身的威嚴。
他心中咕咚了一下,這雕刻金身之人意境了得,如此空蕩蕩的大殿,那金身氣勢卻猶如潮水從四面八方襲來。
老道長笑笑,說道“此金身相傳留有玄武大帝的一絲神韻,可老道眼拙,從未感受到這一絲神韻。”
胡祿均點點頭,“在下也說不清,只是有肅穆之感撲面而來。”
他身後的小師妹卻十分不自在,從踏入大殿那一刻,她感覺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看著她。
她緊緊靠著胡師兄,緊緊盯著那玄武金身。
“師兄...我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看著我一樣”她有些心悸。
“師妹,可能是那幾位香客在偷瞧你吧,別怕別怕”他看著那幾名在拜神的香客,心想小師妹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她平時多歡鬧的一個人,到了這兒就跟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姑娘含糊的應付了幾聲,仍緊緊抓著胡師兄的衣角。
胡祿均苦笑搖搖頭,由她了。
他看著正在祈福的那幾名香客,又突兀的問道老道長“王掌教,不知武當山上...求的簽...靈不靈?”
王掌教撫須微笑道“所願之事,信則靈,不信則不靈。”說完便微笑的看了胡祿均身邊的少女一眼。
胡祿均呆愣一秒,隨即拱手回道“多謝掌教提點。”
“無妨”王掌教又看了玲芸一眼,對她說道“不知姑娘可否看出此金身一些端倪?”
少女聽他這話,鼓起勇氣又看了那金身一眼。
半響,才緩緩說道“這雕像雙眼處...好像被人加刻過幾筆,所以才會這麽...”
胡祿均抬起頭隨著她所說,看向那雕刻雙眼處,才發現確實有些線條比之其他地方較不同。
“不錯,姑娘好眼力”老道士讚許的說,“當年玉嬌龍在山上練劍的時候,半夜溜到玄武殿加了這幾道刻痕”他看著那幾道刻痕,心中五味雜陳。
當年那女子隨李慕白練劍,天賦異稟,上一任武當掌教也對她青眼有加。
可這金身乃是武當重器,當時他以為這女子犯了清規會被逐出山門,可師尊見了這幾道刻痕後,非但沒有怪罪,反倒不再製止這女子的許多胡亂行徑。
此劍意通神。
老掌教是這樣說的,他隻修道不練劍,始終不能得其中深意。
“掌教可是說的那...”胡祿均看著周圍稀疏香客,輕輕壓低聲音“可是那如今武評天下第一的...玉嬌龍?”
而今江湖,誰不知道她的凶名?
大敗君子劍,血洗蓮花宗。似乎天下已無她敵手。
“不錯,她正是李慕白的傳劍弟子”老道長輕描淡寫的說,卻道出了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胡祿均喉嚨有些梗塞,難怪這妖女如此橫行無忌,原來是李老前輩的傳劍弟子。
“可我聽說那個姐姐也是胭脂榜上榜眼誒”一邊的小師妹來了興致,沒頭沒腦的插了這麽一句。
胡祿均搖了搖頭說“師妹,那只是江湖謠傳,試問有幾個人能一睹她的真容?”
“哼~”她撅了噘嘴,一臉不信。
穿過大殿,他們跟著王掌教到了一片密林深處。
有一小瀑布衝刷而下,積水處被衝刷成一清澈小池,旁邊有一小茅屋靜靜相伴。
“此處便是當年慕白他結廬練劍的地方”他指了指那被雲霧環繞的小茅屋,瀑布衝刷著小池的青石底,那嘩嘩的聲響是這裡唯一的旋律。
那池中凸起的大青石上,有一小道士躺在上面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