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戰事已起的消息還沒有傳到中京，因而東余人還可以安心地享受春節。雖然因為在戰時每個人的心頭都還有些思慮，可到底也不是第一年打仗了。東余人的心已然有些見怪不怪了。

　　辰休的春節過得很單純，吃吃喝喝，玩玩樂樂。雖然沒有了春晚以及飲料讓他覺得有種缺了點什麽的感覺，但好歹是平安享樂的日子，他還是很知足的。

　　自從自己被圍攻回來之後，辰休就覺得自己身邊的人都勤勉了起來。

　　大哥一直勤勉修煉倒也沒什麽，可連二哥對於習武都日漸奮發。更不用說徐爺爺了，徐遵似乎把辰休遭遇的險境當成了自己的責任，每次看到辰休臉上的傷痕都一臉自責。雖然辰休覺得大可不必，但也勸不通，就隻得看著滿頭白發的徐爺爺也天天不見人，勤勉修煉。

　　不得不說，環境影響人。

　　周圍人的勤勉修行促使著辰休也放松不下來，本是準備好好享受這個春節的他，也有些耐不住日子，研習了起來。

　　不得不說，當認真想要提升的時候，辰休才能體會到修行的不易。

　　習武難，有成難，要成為一方強者更難。

　　武學的難不在於你已經到達的層次是對於別人來說有多麽高深，而在於每一個目標都極其難答道。

　　對於辰休來說，屯元很簡單。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自己是這個境界，這對於達不到屯元境的人來說，會覺得十分羨慕。但不要說立脈，就現在辰休想從屯元到達屯元瓶頸都非常困難，每一絲一點的提升都不知道從何做起。

　　辰休經脈強度不足，肌肉不夠有力，筋骨不夠強勁，這沒一點都使的他算不上一個屯元。但偏偏境界上是的，於是他可以做到屯元做到的一切，卻又都有所不足。

　　拳勁不足傷人，內裡不夠蓬勃，總有種殘次品的感覺。

　　於是辰休現在想的便是，讓自己的身體變得強壯。

　　這幾日他都是在嘗試去做這件事，但實在是有些困難。

　　辰休可以禦氣於經脈，在不斷的運行中他能感受到那種氣讓經脈變得強健的感覺。

　　有，但是微乎其微，甚至小到他會時常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有時一陣時間過後他又會覺得那種提升消失了，仿佛什麽都沒有做一般。

　　他用沙袋實驗。

　　一拳，兩拳，三圈，四圈。

　　辰休努力控制自己的擊打，對於同一個位置，試著用同樣的力度打擊。

　　這麽做不是為了提升氣力，而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控制度。

　　結果是肯定的，他可以完美的掌控自己的身體，每一寸，每一絲，每一分毫都可以。無論是肌肉，還是氣，都可以做到。但這幅身體太弱了，弱到單純和一個習武剛剛入門之人對拚，都不一定能夠勝利。

　　“總不能讓我從頭來，花五年時間讓身體足夠匹配屯元境水準吧?”辰休思考著有些氣餒。

　　時間總是很公平的，他沒有花那麽久的時間去鍛煉，那麽便沒有辦法去享受那種強壯。可是，時間上來不及啊。

　　辰休現在想的就是在北行之前更強一些，足以自保便好，而這之中可沒有五年。

　　“怎麽辦呢。”辰休有些惆悵。這感覺就和當初發現自己無法習武的感受相同，悵然若失，無從下手。

　　“媽的，給我丟桐油，讓內城趕緊往城頭上運，這些蠻子都瘋了嗎。”李功在城頭上嘶吼著，聲嘶力竭。

　　昨日還是試探性進攻的北蠻人，

今天就和瘋了一樣，不要命的衝擊著城頭。攻城梯，長梯，鉤鎖。無所不用，拚了命的想要登上寒鐵城的城頭。　　在試探了一日之後，對方似乎已經知道了那厚達丈余的城門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攻破的。所以連攻城錘都沒有動用，完全是奔著爬上城頭而進攻的。

　　天塹很深，無法跨過，而連接天塹兩邊的通路只有幾百丈寬而已，通路如同一座石橋，兩邊皆是無盡的深淵。雖說這幾年因為通商的原因日漸修繕，讓這條通路看起來更加氣派，但那寬度實際上沒有改變。

　　幾百丈，放在平時通商，怎麽都不至於堵塞，可當放在戰時，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北蠻人一波一波，接次而上，一波都沒有萬人，便將這通路塞得滿滿當當。而戰事一起，兩旁便不斷有人被擠下深淵。而那過程，只聽見瘋狂的喊叫，聽不見一點墜地之聲。無盡的下落，仿佛沒有終止，永遠到不了盡頭。

　　千余人拉開，湧向城頭。前次還沒有死盡，後一波便再次湧上。北蠻人似乎根本不懂懼怕，拿命在填補攻守上的差異。

　　午時進攻，僅僅過了一個時辰，北蠻死傷便已經數萬，具體無法統計，但可以看到的是，寒鐵城下，那百丈寬的通路上已經堆滿了屍體。

　　屍體不會殺人，也不會攻城，但人可以踩著屍體攻城。

　　那萬人的屍堆如同一排台階，讓後來的北蠻人踩踏走，一步步走向城頭。

　　“給我掃下去，掃下去。”李功嘶吼的聲音再次傳開。

　　他本來只是在城門督戰，畢竟戰事剛起，李功覺得今日北蠻仍會是試探性的進攻，然而，事與願違。

　　現在北蠻人的屍首已經堆積的很高，如果再不處理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城頭之前便會被屍堆鋪平，到時候真就如同守衛平原了。

　　“石頭呢！滾木呢。”

　　喊叫聲中， 一根根原木被推下了城頭，有的砸在了向上爬的北蠻人身上，一路滾下，伴隨著壓成漿糊的血肉。還有的砸在了屍堆之上，發起沉悶的聲響，將那屍堆壓得更緊密些。剩下的順著屍堆，帶著北蠻人滾下了無盡的深淵，消失在黑暗之中。

　　“繼續繼續繼續。讓南門速度往裡運。”

　　滾木和巨石暫緩了北蠻人進攻的腳步，也讓那屍堆增長的速度提升了不少。可是消耗太大，寒鐵城地處北漠州，南方便是無盡荒漠，這些滾木都是從再南邊的蘭蒼州運過來的，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因而李功很是擔心。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寒鐵城除了死於流矢的倒霉鬼，其余並沒有死人，因為還沒有北蠻人登上城頭。

　　而寒鐵城北門之下已經倒下了數萬北蠻人的屍首，貼在城牆之上。

　　北蠻暫停了攻勢，不知道是覺得今日死人太多還是有什麽別的算計。唯一知道的是，他們比想象中要不畏死太多。

　　斜傾著壓在城牆上的屍體依然在那裡，寒鐵城沒有辦法處理，而北蠻人也不會想要收走。事實上李功現在的擔憂便是這些屍體。

　　這通路太窄，如今兩萬人便讓對方足以威脅到城頭，如果真的持續下去，北蠻人就算用人命堆，大概也就是六七萬人便足以登上城頭，而那時寒鐵城所要應對的可就遠不止今日這麽簡單了。

　　“傳急令，報中京。說北蠻用人屍為梯攻城，速求支援。”李功的吩咐中，幾位官兵抱拳離開。不多久，寒鐵城南門便有紅翎急使而出，快馬加鞭，南下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