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有茗，你先別那麽激動，我問你，你現在寫網文，收入穩定嗎?”周嵐嵐話鋒一轉，從其他角度入手。

　　“不穩定。”郝有茗不假思索地搖頭。

　　“怎麽個不穩定法?”周嵐嵐眼神一凝，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主要看打賞。如果這個月有土豪大額打賞，我就能一天三頓小燒烤。如果這個月沒有土豪打賞，我就得打開窗戶喝西北風。”郝有茗說，非常耿直坦誠。

　　“那麽你想不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周嵐嵐問，語氣充滿蠱惑。

　　“想，怎麽不想！寫網文啥前途沒有，哪天我老了寫不動了，讀者們就會毫無感情地離我而去，屆時我會在寒風中凍餓而死。”郝有茗眼眶都快紅了，實在是因為周嵐嵐戳到了他的痛處。

　　郝有茗高考完填報志願時填了服從調劑，結果好巧不巧，被調劑錄取到古生物研究專業。這個專業是真正的冷門專業，之所以冷門就是因為將來找不到工作。學個母豬產後護理專業，將來還可以去做獸醫或者養豬大戶，學古生物研究，研究那些死去幾千萬年的生物，又有什麽用途呢?郝有茗覺得就連考古系的同學前途都比自己光明，考古專業學出來以後，進可當考古學家上電視節目，退可開古董店坑蒙拐騙，實在不行甚至可以下墓倒鬥。怎麽都有口飯吃。而古生物專業學出來，只能去挖挖三葉蟲化石，換句話說就是喝西北風。

　　郝有茗之所以寫網文，其實就是知道自己這個專業將來很可能得去搬磚。要是有穩定工作，郝有茗才不天天起早貪黑更文呢。

　　“那麽你的良機來了！”周嵐嵐眨巴眼，“知道嗎?捕鬼師是一個很團結的群體，就算不認識，只要亮出捕鬼師的身份，在很多捕鬼師那裡也能得到幫助。這個城市裡我認識很多當老板的捕鬼師，如果你願意當捕鬼學徒，我可以把你引薦給那些老板，給你一份高薪且穩定的工作。”

　　“真的?”郝有茗愣了，這年頭找穩定工作不易，要是真能靠著一個身份混口飯吃，似乎也不錯。

　　“當然真的。咱倆同桌的交情，我還能騙你?”周嵐嵐鄭重地點頭。

　　“我以為你們捕鬼師都是遠離世俗隱居深山的一群神神秘秘的人，沒想到如此接地氣，竟然還有當老板的捕鬼師。”郝有茗微皺著眉頭猶豫，“話說捕鬼師的生意……別是什麽棺材店扎彩店吧?”

　　“你別說，還真有。”周嵐嵐卻說。

　　“那不行，我要是去扎紙人，還不如去工地搬磚呢，那個掙得還多。”郝有茗考慮了半天，終於試探著問，“能不能……幫我聯系個不做棺材不扎紙人的工作?”

　　“應該沒問題。”周嵐嵐拍胸脯保證。

　　“說實話我是一萬個不情願，但是為了恰爛飯，我試試吧。”郝有茗歎氣，有種被生活所逼的心酸感，“那就麻煩你了，老同學，幫我申請個捕鬼學徒的身份，然後幫我聯系個不扎紙人不做棺材的工作。”

　　“包在我身上，幾天內就能給你答覆！”周嵐嵐笑了起來，分明是漂亮女孩燦爛的笑，郝有茗卻無端覺得她笑的有些陰險奸詐。

　　……

　　三天后，市郊，殯儀館。

　　巨大而肅穆的白色方建築，似乎已經有一定年頭了。門口氣派地停著十幾輛黑車，車身上卻掛著白色的長簾，車前蓋上巨大的假花圈，白色底花，中間黑色的大“奠”字。那是接送屍體和逝者家屬的靈車。進入建築的大門口一側掛著長長的白色牌子，碩大的黑字分外醒目，“柳青路殯儀館”。

　　一個小青年站在殯儀館門口，抬頭悵望，他旁邊跟著一隻綠色的狗。

　　“草。”郝有茗面如死灰。他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沒能算過周嵐嵐。

　　確實，沒毛病，不是棺材店，也不是扎彩店，而是更給力的殯儀館，火化死人的地方。這就是周嵐嵐給郝有茗介紹的工作單位。

　　周嵐嵐鬼精鬼精的，沒有明說是什麽地方，而是給郝有茗發了個地址，“西十九路與柳青路交匯處東五百米”。郝有茗毫無防備，打了個出租車，給司機說了這個地址，就沒心沒肺地在車上睡著了。下車才發現這地方氣氛格外莊嚴肅穆，定睛一看正是傳說中的殯儀館。

　　“你說什麽?”綠狗在旁邊，抬頭看看郝有茗。

　　“草，一種植物。”郝有茗喃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