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忽悠虛竹觀鬥 “隨人所動,隨曲就伸,不丟不頂.勿自伸縮.”
“彼有力,我亦有力,我力在先.彼無力,我亦無力,我意仍在先.要刻刻留心.挨何處,心要用在何處,須向不丟不頂中討消息.”
“一靜無有不靜,靜須靜如山嶽.所謂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一動無有不動,動當動若江河,所謂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李林靖盤膝坐在床上,五心向天,按照九陽神功中記載的行功路線凝煉內力。真氣隨著意念而動,滔滔如江河,生生不息。
此時李林靖習練九陽神功已經有三個月,練出的內力也已經初具規模。九陽內力屬陽,是天下至剛至柔的內力,而李林靖以前一直習練的不老長春功卻是性子柔和。倆者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內力真氣,不會出現吞噬相容的情況,只是一一盤踞在李林靖的丹田處。李林靖一運不老長春真氣,九陽真氣就弱些,運行九陽真氣時,不老長春真氣就弱些。對此,李林靖非常滿意,心道自己以後對敵時就用九陽真氣,療傷時就運行不老長春真氣,豈不妙哉?
早晨陽氣最盛,是練九陽神功的最佳時間,而練完的九陽神功,李林靖就會練習破戒刀法金剛指等武功。三個月來,李林靖也不在少林寺中走動,眾僧只是道他在習練從藏經閣中找出的絕技,熟不知李林靖利用這三個月已經將九陽神功習練純屬,內力大增!
按照經書上所說,九陽神功共分五卷,李林靖因為有不老長春功的基礎,是以練習前兩卷的速遞奇快,僅僅在這三個月內就完成了。練成了第一卷,體內真氣便已如涓涓細流,生生不息,簡直翻了一倍。這就是決定內功與普通內功的區別。絕頂內功練出來的內力不禁精純而且博大,這是普通內功遠遠不能達到的。普通內功修煉十年也不一定能趕上絕頂內功一年的效果,這就是近道與背道的的差別。
練成了第二卷,九陽神功熾熱如火的特性已經顯現了出來,而且能時刻在體能運轉,這讓李林靖有了不畏寒暑之感。而且李林靖感覺自己的體力力量都大大增加,輕功也更上一層樓。以前李林靖只是練過長春不老功這樣沒有攻擊特性的內功,不能運用,使用輕功,也完全是靠提氣輕身,靠自己的力量跳躍挪移。而現在連成了九陽神功,每當李林靖使用輕功時,九陽真氣就自行運轉,讓李林靖的速度快了數倍!
九陽神功越練到後面,越是艱深奧妙,進展也就越慢,李林靖現在就止步於第三層。現在內力依舊在增加,卻不像前兩層增加的多,但卻更加精純,而且李林靖也遲遲沒有要突破的感覺。不過李林靖卻不著急,知道修煉內力是長年累月的事情,急不得,自己三個月能有此境界,已是極好了!
練了三個月的九陽神功,李林靖外家武者的特征也完全的給掩蓋住了,猶如一個內斂的寶玉,讓誰看,也不能猜出李林靖是一個臂有千斤巨力的外家後天巔峰武者!
已是午時,李林靖又練了一遍破戒刀法,剛剛停下,就聽見有人敲門。
李林靖伸手一揮,門砰的一聲便打開,只見一個相貌甚是醜陋的和尚站在門外,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向李林靖說道:“師叔,齋飯來了。”
李林靖點了點頭,示意他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同時說道:“虛竹,我教你的內功法門,可練通了?”
虛竹醜臉一紅,說道:“師叔,弟子資質魯鈍,練了兩個多月,
也只是入門,第一卷也只是粗通。。。。。。” 李林靖面色一寒,說道:“什麽資質路東,我看你是偷懶吧?你念經時,也這樣嗎?”
虛竹臉色尷尬起來,低聲道:“這,這!”
李林靖歎了口氣,說道:“虛竹啊!師叔教你內功可是用心良苦啊,你難道不知道我佛門不光有救苦救難的菩薩,還有怒目金剛嗎?想要精通佛法,練武又何嘗不是一條捷徑呢?”
虛竹臉色更紅,低著頭道:“是,師叔,弟子記住了!”
“唉!”李林靖又歎了口氣,說道:“行了,你去吧,只要記住,每天練功就是了!”
虛竹點了點頭,逃也是的走了。
李林靖搖了搖頭,深感無奈。對於教虛竹練武,是李林靖想好了的,教的武功也是九陽神功。本來李林靖還想教些被德武功,不過可惜,虛竹對武功實在是不敢興趣,甚至是內功也不好好練習,練了近三個月,也沒有練成第一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資質魯鈍。
當然,李林靖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既然已經教了虛竹武功,那無崖子那七十年的內力,就替他收了!
“現在九陽神功也練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去看看那兩個家夥了!”李林靖看著虛竹的背陰,喃喃的道。
那日李林靖在藏經閣將七十二絕技盡數看了,可後來一想,這七十二絕技竟然是差了幾本!遺失當然是不可能遺失的了,那時李林靖就懷疑少了的絕技是被那兩個人借走了!不過那時武功不行,就沒有去看看那兩個人,現在武功有成,李林靖當然忍不住了!
隨後從行囊中找出一身墨色的衣服,罩在身上,看天色還早,便坐回到床上,默默調息,靜等天黑!
幾個時辰轉眼間便過去,李林靖再從廂房出來時,幾經接近子時!抬頭望望,卻見天空如墨染一般漆黑,月亮被大片的烏雲遮住,寺中也是寂靜無聲,悄無聲息。李林靖心道:“嘿!還真是月黑風高殺人夜啊!不錯不錯!”
運起輕功,身子騰的躍起,竄向房頂,朝著藏經閣的方向飛奔而去。李林靖動作輕柔,在漆黑的夜空下,直似鬼影一般。
不多時,李林靖便已到了藏經閣樓外,不敢怠慢,默運一品天地決,呼吸漸緩,慢慢的幾乎微不可聞!左右張望了下,見四下沒人,才翻身一躍,攀上樓頂,找個角落,藏住身體,靜靜等待。
又過了會,攀上樓頂的李林靖也沒了動靜,藏經閣似乎已歸為沉寂,只聽見夜梟低鳴的聲音。突然,一個身影緩緩的從黑暗中移動了出來,身影蹣跚,是個老僧,年紀著實大了!身穿青袍,稀稀疏疏的幾根長須已然全白,行動遲緩,有氣沒力,不似有武功在身,仿佛一陣清風就能將之吹倒!如果李林靖能看見的話,一定會驚呼:“無名老僧!”
老僧抬頭看了看藏經閣,歎道:“唉!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往日裡不甚有人的藏經閣竟然到了這麽多人,先是倆為老居士,後來又是慧勇這個小和尚,現在連一品道門的小娃娃也來了!唉!難道那些武功真有那麽大魅力?為何人人眷顧武學,卻將我祖師的微言法語、歷代高僧的語錄心得,一概摒棄不顧?唉!可惜可惜!”隨後,不再停留,又緩緩走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樓頂上,等了半響的李林靖漸感不耐,心道:“怎麽還沒動靜?難道今天晚上兩人都不來了?嗯,也對,兩人自然是不可能天天都來借書的!”剛要下樓,卻耳朵一動,突然聽見閣內“噗”的一聲響,似乎有勁氣相撞!
李林靖一驚!急忙定下心神,呼吸又變得若有若無起來!裡面兩位可是當今的絕頂高人,李林靖就算在有自信,也得萬分小心!
又聽樓內“噗!”“噗!”幾聲,勁氣似乎更加猛烈!接著便是拳腳相加,勁風呼嘯之聲!倆人竟然在裡面動起了手!李林靖精於呼吸練氣,對氣流變化敏感無比,幾乎可以感覺到裡面四射的勁氣是多麽強烈!心道:“唉!可惜!如此絕頂高手比武過招,我卻是看不到了!”
突然,一股指力突然向李林靖所在的位置擊了過來!“砰!”打碎了李林靖身旁不遠處的一片屋瓦!李林靖大驚!心道:“難道發現我了!不可能啊!這閉氣的功夫是祖師教我的,以一品天地決催動,除了先天高手,任何人都發現不了!蕭遠山和慕容博雖然厲害,但也不可能達到先天啊!”李林靖心下懷疑,卻也不敢妄動,隻得閉住氣息,默默等待。過了會,在不見有勁氣射來,才放下心來,繼續偷聽。
兩人打鬥了一陣,突然聽見一個蒼老而又顯豪氣的聲音道:“恭喜恭喜!閣下的拈花指已經大成!當真厲害”
打鬥聲不停,卻又聽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同喜同喜!閣下的無相劫指也已經大成!無聲無息,無我無相!也當真厲害!”
這時打鬥聲才停下,那先說話的聲音道:“你我先前打過幾次了,都是不分勝負!今日你我又各自練成了一門絕技!不如在好好比劃比劃如何!”
那聲音答道:“甚好甚好!不過這裡地方太小,施展不開,不如到外面去吧!”說罷,便見一個身著灰袍的高大僧人從藏經閣中躍出,如蒼鷹般向遠處掠去!雖後一個更為高大魁梧的身影也衝了出來,幾個起落,緊跟著灰衣僧人而去!
李林靖心道:“慕容博!蕭遠山!”
就這一猶豫,兩人已經奔出老遠,李林靖怕丟了兩人蹤跡,不待多想,也跟著追了過去!
前前後後,三人人都是上了山!最前面的是灰衣僧慕容博,後面緊跟著的是黑衣的蕭遠山,遠遠的在後面吊著的自然是李林靖。
上了山頂慕容博才停下,等蕭遠山也上來了,手作拈花狀,從地上吸起一片樹葉,便向蕭遠山打去!蕭遠山伸手連彈,施展無相劫指擋住!
李林靖遠遠的便停了下來,不敢太過靠近,隻藏身在一棵長的頗為茂盛的大樹上,觀看了起來!
蕭遠山慕容博兩人均為當世絕頂高人!施展的還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中的拈花指和無相劫指,精彩程度自是不必多說。場中指力縱橫,落葉紛飛,打到地上就是深達數尺的坑窪,功力之深,世所罕見!
天冥墨色,烏雲壓地,狂風猛烈的刮著!少室山五乳峰頂上,勁風猛烈的更是猶如龍卷!滿地的落葉,在龍卷中四散舞動,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咆哮的黃龍,又猶如衝天的漩渦!
漩渦黃龍之中,兩名高大的老僧正互相激鬥!其中那名灰衣老僧身形仿佛是蒼鷹禿鷲,在空中舞動盤旋,隨手在空中抓取落葉,手作拈花,面露微笑,向黑衣老僧擊去!附著上內勁的葉子仿佛瞬間變成了純鋼打造的鐵葉子,在空中“呼!呼!”作響。
“碰!碰!”黑衣老僧信手連彈,鐵葉子就被打得粉碎,雖後又是兩指向灰衣僧打去。勁氣透指而出,破空聲刺耳淒厲,所過之處,便將飄舞的落葉排向兩旁!黑衣老僧見了不免歎氣,心道:“無相劫指!無聲無息!現在有了形跡,失了優勢,想贏,看來是困難了!不過,我也不是只會一種指法,也不會輸!”想罷,運起全身內力,施展起摩柯指,一招“三入地獄”猛的打出!此刻落葉漫天飛舞,摩柯指力看上去猛如激浪,此招三入地獄更是聲勢如濤,隱隱有鬼哭淒厲之聲!三入地獄,顧名思義,就是讓接招之人有如身處陰曹地域一般,心神俱喪!
招式一出,灰衣老僧便覺眼前真的出現了地域可怖無比的景象!那數道顯形的勁氣,也仿佛猶如催命的鬼咒一般,攝人心神,不可阻擋!要是他人,面對此招,唯有飲恨黃泉,可灰衣老僧又是何等的人物?當即伸手拈花,連連揮舞,數個落葉便打向摩柯指的勁氣!灰衣老僧面色平和,眼露慈悲,極有“佛祖拈花迦葉一笑”之神韻。如果少林玄渡大師到此,一定會驚歎:“此人拈花指法,實在是練到了巔峰絕頂的境界!”
山頂上,身著黑衣的蕭遠山時而無相劫指,時而摩柯指,而身著灰衣的慕容博則是以拈花指一一化解。兩人內力深厚,指力驚人,有勁氣不時從山頂的漩渦黃龍中射出,擊在地上,頓時泥土翻飛,露出裡面草根,若是擊在樹上,則是打得樹乾“咚!咚!”作響,樹皮被震得粉碎!直看的遠處大樹上的李林靖和慧勇兩人如癡如醉,又是大為震驚,心裡不免暗自將兩人功力與自己比較。李林靖則是心道:“如此動靜,想要做到,卻也不算太難,但如果要是像兩人這樣猶如閑庭信步的自在,那就不行了!”隨後不免有些喪氣,隨後卻攥緊了拳頭,心道:“我這是在想什麽?練武之人,怎能生出畏懼之心?再說了,我跟兩人根本就沒有什麽可比性!兩人都是練了半輩子武功的人,自然比我強!不過,他們這點武功,比之祖師和無名老僧又遠遠不如了!我現在連二十都不到,如果等我到了他們的年紀,說不定早就是祖師一般人物了!”
“哈哈!三入地獄!厲害厲害!試試我這招‘佛在心頭’!”慕容博突然騰空躍起,起腳飛踹,霎那間就踢出了數百腳, 腳腳不離蕭遠山心窩!蕭遠山哈哈大笑兩聲,手作刀狀,連連劈砍,掌間殺氣縱橫,毫無守勢,威猛狠準!少林七十二絕技!破戒刀法!
慕容博見了,怪叫道:“破戒刀!看看我的慈悲刀!”當即又變招,手勢柔和,與蕭遠山全然相反,毫無殺招!少林七十二絕技!慈悲刀法!
遠處大樹上,慧勇緊緊盯著越動越快的兩人,眼眶欲裂!口中還喃喃有聲:“達摩劍法!袈裟伏魔功!般若禪掌!光明拳!。。。。。。”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剛剛還纏鬥不休的兩人忽的分開,各自向後飛退而去!轉眼間就消失在山頂兩側。只聽見哈哈的笑聲回蕩在五乳峰峰頂!
李林靖從樹上躍下,走到剛剛兩人激鬥的地方,見此處仿佛剛剛刮過了一場龍卷風一般,滿目瘡痍,而且,中間還有塊方圓一丈的平地,絲毫不見坑窪,卻比兩旁足足下陷了半尺有余!顯然,這是兩人剛剛比拚內力之時,勁氣相撞造成的!
李林靖默默的站在山頂,腦海中卻是回想兩人剛剛打鬥的景象。達摩劍法!袈裟伏魔功!般若禪掌!光明拳!無相劫指!摩柯指!拈花指!破戒刀法!慈悲刀法!少林懷心腿!只是臨時起興,卻沒想到晚上就能見到倆為絕世高人施展過招,今天晚上的收獲,簡直是超乎想象!
清風習習,吹過樹梢,沙沙作響,烏雲已過,一彎殘月灑下點點銀光,此時的五乳峰峰頂上,卻顯得寂靜冷清。李林靖站在峰頂,遠遠望著夜空下若隱若現的山勢,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