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不遠處的另一處院落中一個蒙面劍客同樣在收割匈奴人的性命,劍客的內心中充滿了自責,這些時日自己只顧考慮並州的事情,對匈奴放松了警惕,致使村中十數人慘死,想到此處,他的劍更冷厲了幾分,所到之處皆是一劍封喉。
而當時把王氏嚇壞的滿臉傷疤的大漢,此刻同樣是手持兩把大斧,不斷的劈砍著匈奴,大斧所到之處,匈奴腦漿迸裂,但是那大漢卻絲毫沒有一絲憐憫之心,就如同展現一般,凶惡異常。
三處匈奴人見此情景,哪裡還敢在截殺此處的百姓,活著的十數人縱馬狂奔而去,關羽雖然有心要追,但是那匈奴人卻是分散離開,況且村裡的安全同樣重要,便沒有離開,而那名劍客,此刻已經消失的無隱無蹤,除了滿地的屍體,好像他從來不曾來過一般。
正當關羽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從從村東頭匆匆趕來了一個身影,正是徐福的父親,他看到關羽,抱拳道:“這位壯士,多謝出手相救。”
關羽抱拳回禮道:“舉手之勞,不足掛職。”關羽嘴上雖在回禮,但是眼睛卻不斷的審視著這個男人,他覺得眼前的男子身形和眼睛非常的熟悉,但是從此人的表情來看,根本不認識自己,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嗎。
徐父出言道:“我剛聽到再往西還有打鬥之聲,壯士稍歇,一會我代村民們設宴款待壯士。”
“我和你一起去吧。”關羽出言道,滅掉盛刀門的關羽,自負武藝天下少有,但是他剛才明顯能聽到西邊的慘叫聲,都是被人割破喉嚨後發出的聲音,劍劍封喉的高手,很可能是徐奐就在附近。
徐父自是應允道:“壯士請隨我來。”
而屋內守護的母親的辛義見此情景,更加肯定,徐父並不是那日的高手,看來自己真實看錯了。
片刻之後,關羽在徐父的帶領下來到了那處院落,院落之內滿是屍體,此刻一個滿臉刀疤的大漢正在檢視著地上的屍體,他見徐父到來,起身出言道:“徐哥,你來了,今日的事情都怪我,太大意了!若是我謹慎些,早些發現匈奴侵襲,也不會死掉這麽多人。”
徐父上前拍了拍那大漢的肩膀道:“韋弟,這不能怪你。”說完又看向了關羽,向那大漢介紹到道:“今日若非這位壯士出手相助,死的人可能更多,你看我,還沒請教壯士貴姓。”
關羽抱拳道:“在下關羽,今日恰巧路過此地,前日出行時辛家母子有恩於我,今日做的這些都是應該的。”
“俺叫韋壯,謝壯士出手相助了!”那壯漢出言道
“韋壯?”關羽驚歎一聲吼,審視著韋壯的身形,問道:“可是昔日在雁門關口,獨擋三千匈奴的,身負三十六處刀傷的並州斧王韋壯?”
“皆是往事了!”那韋壯搖頭道:“我除了不敢改父母給的名諱外,其他的事情,都早已忘卻了。”
關羽見韋壯不願意再提及此事,便也沒有再問,而是出言詢問道:“韋大哥可知此處的匈奴是被何人所殺?”
韋壯搖了搖頭道:“招招封喉,是個高手,看來此人不願意露面,我趕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救疙瘩村的百姓了,真想好好的感謝一下他。”
“真是位俠肝義膽的高人!”關羽出言讚歎道
韋壯認可的點了點頭,而後繼續說道:“可惜今日走脫了不少匈奴,看來幾日內,匈奴的大軍定然會到來,到時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 “看來得盡快向雁門關求救了。”徐父出言道
關羽聽到此話,知道如今的情況,自是非向雁門關求救不可,奈何自己正被通緝,便起身告辭道:“關某還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擾了。”
二人自是能看出關羽有所顧忌,徐父出言道:“雖有要事,那也吃飯飯再走吧。”
關羽看了看日頭,剛到正中,又知道村民們還沒有通知雁門的官兵,便出言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徐父在村中頗有威望,他讓百姓們收到匈奴人的屍體,又安排了個會騎馬的漢子,騎了一匹匈奴人留下的馬,到雁門關報信,這才帶著韋壯和關羽向家中走去。
哪知路過辛家門口時,關羽卻出言道:“徐大哥先去,榮我看看恩人,再與他們道別。”
徐父應允道:“飯菜好了我來叫你。”
這邊關羽大步流星的進入了辛家的院子,眼見他進入房子後,韋壯出言詢問道:“看來這漢子也是惹了官司了。”
“若不是有難言之隱,誰又願意在這關外生活。”徐父出言道
而進入屋內的關羽,卻將辛義依舊緊握這燒火棍,警惕的看著屋外,絲毫不敢有半點松懈,關羽走上前,摸了摸辛義的腦袋道:“小義,壞人已經都走了,你母親怎麽樣,醒過來了嗎?”
辛義搖了搖頭。
見辛義搖頭,關羽自是上前探了探王氏的鼻息,此刻王氏的鼻息雖然微弱,但貴在節奏清晰,應該是無礙的,便轉身對辛義出言道:“小義,這幾日這些壞人可能還要來,不過你不要害怕,關大哥就在附近。”
辛義點了點頭,旋即又想到了什麽,出言道:“關大哥,你的仇報了嗎?”
關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說道:“報了!”
想到關羽被那六人圍攻的狼狽,如今卻可以殺死他們,辛義更可以肯定,那個劍客一定是高手,關羽一定是拜他為師了,便出言道:“關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關羽略帶溺愛的看著辛義詢問道
“我想和救你的劍客學武功!”辛義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關羽愣了愣,旋即明白過來,當日的情況這小子一定都看過了,便繼續詢問道:“你學武功幹什麽?”
“報……”報仇二字還沒說出口,辛義突然想到母親告誡過他,家中的變故不許和任何人提起,便出言道;“保護母親。”
“真是個孝順的乖孩子。”關羽摸了摸辛義的腦袋,而後說道:“可是你想拜的師父我也還沒有找到,等我找到他以後,一定求他收你為徒。”
辛義點了點頭,而後又想到了什麽,便出言道:“關大哥不可以收我為徒嗎?”
關羽被辛義問的一陣猶豫,他如今已經退出了江湖,若是他教了辛義,然後辛義卻進入江湖的話,徐先生不知道應允不應允,看到無論是將引薦辛義拜師徐奐,或者自己教辛義,都得先見到徐奐,便出言道:“因為一些事情,關大哥現在還不能教你,但是在此之前,關大哥一定會保護好你們母子。”
王氏的悠悠轉醒,她看著面前的關羽,正要起身致謝,關羽卻製止了王氏,而後出言道:“恩人,你現在要多休息,就不要起身了。”
“什麽恩人不恩人的,今日你才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若不是你,我母子二人定要命喪黃泉了。”王氏出言道
“恩人,說的這是哪裡話,若不是恩人那日救命,就沒有關某的今日。”關羽義正言辭的說道:“如今關某的事情辦完了,本想常侍恩人左右,不想今日又遇到一些雜事,待到半截後,再回來報答恩人。”
王氏沒有想到,當日鼓起勇氣的善舉,今日卻又如此大的收獲,便出言道:“孩子,男兒大丈夫,怎麽可以在此鄉野之地侍奉我這個老婆子呢,你該做些更有意義的事。”
關羽正要說話,外面卻傳來了徐福的呼喊聲:“關大哥在嗎?我父親叫您吃飯。”
關羽和王氏告罪一聲,而後說道:“恩人,我先去趟徐家,用過飯後就不回來了,改日再來看您。”
王氏虛弱的出言道:“孩子,去忙你的吧。”
村子裡恢復了短暫的平靜,但是眾人都清楚,如今殺了這麽多匈奴人,匈奴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匈奴若是快的話,很可能今夜便至,若是慢的話,也不出三日,必至此地報仇。
離開了疙瘩村的關羽,村子附近的一間破廟停下了腳步,他不敢遠走,朝廷兵馬什麽時候來,是否會來,都是未知數,他必須保持警惕,保護辛家的母子。
正當關羽枕著大刀,快要入睡之時,一陣勁風飛過,關羽一下跳起身來,蒙面的徐奐出現在了關羽的面前。
留了個心眼的關羽越看越覺得徐奐就是徐父, 但是並沒有點破,而是出言道:“長生拜見徐先生。”
徐奐看著關羽,說道:“你師父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想到師父的關羽,又覺得有些傷感,片刻之後,關羽回過神來,詢問徐奐道“先生,今日在疙瘩村出手的劍客可是您?”
徐奐點了點頭道:“關外百姓,本就艱苦,我能做的就是能幫多少是多少了。”
“先生正是俠肝義膽之人。”關羽出言誇讚道,而後又繼續說道:“徐先生,疙瘩村中有個孩子,叫做辛義,當日關某便被此子所救,我觀此子四肢修長,今日又能獨自抵擋匈奴數刀,是個練武的胚子,關某鬥膽請先生收他為徒。”
“辛義嗎?”徐奐出言道:“我知道這個孩子,只是我還沒想過要收徒。”
徐奐既然已經說道這份上了,關羽也不敢強逼,便繼續詢問道:“那我可以教他嗎?”
“你傳人武藝,何須我同意。”徐奐回答道:“只不過,在此之前,我勸你先靜下心來,好好讀讀春秋,如今你臉色泛紅,若不是心中有要來此地報恩的信念,怕是已經被殺意蒙蔽了。”
關羽因為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殺意而想要請教徐奐,如今徐奐一說,關羽頓時驚醒,自己這些日子晝伏夜出,只顧報仇趕路,並沒有好好研究《春秋》一書,不想一時不慎,竟然給自己埋下了禍根,趕忙拜謝徐晃道:“多謝先生提點。”
然而徐奐並沒有回答關羽,他突然看向了北方,嘴中說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