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剛問出:“什麽?”二字的時候,臉色也瞬間緊張起來,雖然隻相隔幾秒,但是關羽還是佩服的看向了徐奐,這幾秒便是不可逾越的幾秒。
徐奐看到關羽的臉色,清楚關羽也已經察覺到了,便沒有回答關羽,而是出言道:“告辭。”
說完徐奐便離開了破廟,轉瞬間,消失在了關羽的面前,關羽定了定神,亦是拿起了大刀,向疙瘩村走去,如今匈奴人已經來了,聽這馬蹄聲,起碼有千人之多,雖然對雁門的軍隊有所顧忌,但是多一個人,對於疙瘩村的百姓就來說,就多一份希望。
而此時,村中的百姓已經在韋壯的組織下集中到了一處祠堂之中,孩子們被藏到了祠堂後面的地窖中;婦女和老人們皆是手持農具,作為最後一道防線,守在祠堂裡面;而青壯們拿著刀叉棍棒,站在祠堂的門口,準備固守此處,在生死面前,沒有人考慮家中的財物,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享受這些。
韋壯獨自站在祠堂的外面,神情異常緊張,今時不同往日,當日在雁門又有雁門關為依托,雖然號稱他獨守城門不失,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城上的守軍們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今日卻不同,在嗜殺成性的匈奴人面前,此時還算是義憤填膺的青壯們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只要有人崩潰、堅持不下去,匈奴人很快便可以屠殺這個村子,想到此處,他再次看了看門內的人群,村中青壯,如今唯獨不見了老徐,老徐雖然武藝不這麽樣,但是為人宅心仁厚,村中眾人對他很是信服,若是他在,一定可以穩定人心的。
當村民們也聽到馬蹄和號角聲的時候,人群中有一個少年,雙手雙腿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韋壯輕撫那少年的肩膀,出言道:“你見過的,匈奴也是普通人,沒有三頭六臂,別怕!”
韋壯的這句話同樣也是說給眾人聽的,對匈奴也是人,眾人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奔馳而來匈奴人並沒有著急掠奪財物,他們很快便找到了村民的這處藏身之所。
冤家路窄,韋壯萬萬沒有想到,帶著這一千多人的的正是當日和他在關下對峙的匈奴將領隗侗,隗侗看見矮牆中的韋壯,停下了隊伍,出言道:“我以為你死了,想不到你藏身此處。”
“哈哈哈!”韋壯放聲大笑道:“整個雁門的人都知道,我韋壯沒有死,我看你是不敢來找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可以放你離開。”
“放我離開?”隗侗不屑的說道:“這話應該是我說給你聽的吧,不過我可不願放你離開,今日你必須死!”
說完隗侗的臉上露出了一陣殘忍,拿起了弓箭,而他身後的匈奴人們同樣拿出了弓箭。
汗水從韋壯的頭上滲了出來,千箭齊發,箭矢定然可以穿透房屋的遮擋,到時候眾人自是毫無還手之力,必死無疑。
正在韋壯感到一陣無力,準備衝出去和隗侗拚命之時,匈奴的身後傳出了數聲慘叫。
蒙面劍客再次出現,開始無情的收割著匈奴人的性命,數十匈奴人馬上將其團團圍住,但是劍客的劍,仿佛便是為殺人而練,匈奴眾人,沒有人能躲過他的一招。
隗侗來時便考慮過此人會出現,所以才決定用弓箭,他本已經瞄向韋壯的弓箭,現在箭瞄向了那劍客,沒有管劍客身邊還圍滿了匈奴,而是下令道:“射!——”
千箭齊發之際,劍客迅速後撤,瞬間躍到了一處掩體之中,格擋著穿牆而過的軍隊。
“殺!——”兩聲怒喝幾乎是同時響起,
一聲來自於守衛在祠堂門前的韋壯,他在隗侗的注意力集中在劍客身上的刹那間衝了出去,勁直殺向了隗侗,擒賊先擒王! 一聲來自於隗侗的西側,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殺了進來,他手持把長柄大刀,左右衝殺,所到之處,人頭落地,如同殺神一般。
隗侗一面令士兵抵擋韋壯,一面開始思考破敵之策,西邊的士卒大多數是他的麾下,他不可能向對待劍客一樣不顧敵我,向西邊射擊,事到如今,只能放棄弓箭,圍殺這三人了。
想到此處,他亦是大喊一聲:“殺了他們!”
隗侗知道韋壯的實力,剛才又見識了劍客矯健的身法,如今自是瞄向了剛剛殺入戰場之中的關羽,雖然關羽的刀法看著很恐怖,大刀所到之處,人頭落地,但是越是這樣的刀法,消耗越大,他隗侗並不是什麽善茬,相信很快便能拿下此人。
隗侗的到來讓關羽覺得壓力陡增,此人是個高手,他剛才已經聽過隗侗和韋壯的對話了,本就留了個心眼,如今看來,這人果真不是善茬。
在門內躲避的眾人見此情景,不知誰大喊了一句:“和他們拚了!”便也衝出了。
一眾青壯見狀,皆是衝向了匈奴人,韋壯的壓力瞬間大減,他狂舞著雙臂,大聲的嘶吼著,開始帶著眾人不斷的衝殺。
另一邊,劍客同樣再次越入了人群之中,長劍飛舞,靈巧多變,招招致命;雙腿躍動,左右閃避,無人可以近身,若是遇到合圍之時,越出戰圈,伺機再進,匈奴眾人只能不斷的後退,躲避劍客的攻擊。
此時最為吃力的當屬獨自抵擋隗侗和其手下精銳的關羽了,隗侗猜的沒有錯,關羽的春秋刀法,所耗體力極大,而且大開大合,與一人對敵優勢巨大,但是如今被眾人圍困,再加上隗侗這個高手的話,便有些捉襟見肘了。
但是渾然不懼,這便是關羽的本色,敵人越強,他越是冷靜,大刀舞動的也越是犀利,隗侗雖人多勢眾卻佔不得據半點上風,反倒是險象環生,險些被關羽傷到。
畢竟匈奴人多勢眾,在經歷過一陣高光之後,眾人很快便陷入了苦戰之中,最先抵擋不住的是韋壯和他身後的百姓,韋壯抵擋住匈奴人的攻勢,開始讓百姓們撤回到祠堂之內。
西邊關羽的身上已經被隗侗留下了兩處刀傷,隨著時間的推移,關羽的動作變的遲緩了許多,若不是剛才的氣勢所震,匈奴人大多不敢上前的話,關羽怕是支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依舊不斷結束匈奴人性命的只剩下了那名劍客,他的劍已經被染成了紅色,他的衣服同樣被染成了紅色,他的身邊隻留下了三類人,一種是活著的,一種是死了的,一種是脖子上噴出鮮血正在死去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匈奴人依舊是太多了,一個人的力量永遠是有限的,劍客的眼神閃過了一絲的不甘心,想不到匈奴被他殺到了這等程度,還不退卻,事到如今,他只能放棄了後退,不斷向前,殺向了隗侗,只要殺死了隗侗,那麽此戰便還有機會救下村中的百姓。
而另一邊的關羽,此刻已經陷入了絕望之中,但是這種絕望不是放棄進攻,這種絕望,只是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如今大仇得報,今日只能以命報恩了,他開始拚命的猛攻,即便死他也要帶上隗侗,才能夠救下辛家母子。
剛剛趕到片刻輕松的隗侗,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一面是無所畏懼的關羽,一面是左右閃避,殺向他的劍客,久經沙場的他清楚,如今雖然他佔據了上風,但是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自己若是被二人殺了,定然會功虧於潰,便棄了找他拚命的關羽,退到了軍中,指揮手下親兵,將弓箭瞄向了關羽,先殺關羽,再滅劍客,這便是他的想法。
隗侗的親兵僅僅有三十多人,但是這三十多人的箭法卻比常人要高明許多。
劍客大叫一聲:“小心。”
此刻關羽已經聽到了弓弦的聲音,他雖有死志,但是隗侗並不在面前,貿然被射死,並不是他所要的結果,所以他收回了大刀,左右格擋著射來的弓箭,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腿部和肩部依然是中了兩箭。
見關羽中箭,隗侗大喊一聲:“殺此人者, 賞羊百隻!”
百隻羊,在如今遇到到災荒的匈奴心中是大數目,既然如此,又兼關羽已經身受重傷,匈奴兵們變的勇猛起來,關羽的情況變的不容樂觀。
同樣不容樂觀的還有韋壯這邊,眾人依托這祠堂的矮牆正在防備著,而韋壯獨自死死的擋在了大門口,他的身上再次留下了數道傷疤,但是他絲毫不能退卻,他清楚,他若是一退,匈奴定然會衝進去屠殺這些村民百姓,那麽他之前做的一切便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斷向隗侗靠近的劍客,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喜色,因為他聽到了馬蹄的聲音,雖然人數不多,但是他能夠聽出,這些是漢騎的精銳,戰馬跑的不快,而且聲音很重,可見皆是穿重甲而來。
隨著漢騎的越來越近,隗侗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寒霜,作為一名多年來在邊界打磨的匈奴將領,漢軍騎兵的聲音他很是熟悉,而現在正在趕來的這支他更為熟悉,便是並州刺史張懿麾下的精銳騎兵,雖然人數聽著不多,但是要消滅他們的話,卻是綽綽有余,想到此處的隗侗下令道:“撤!”
說完,調轉馬頭,避開了三人,朝著東邊的方向奔馳而去。
村中眾人,本就已經力竭,如今匈奴已經退去,哪裡還有余力追擊,紛紛松了一口氣。
而關羽卻是神色緊張起來,剛才只顧拚命,並未關注到有騎兵趕來,如今匈奴退去,自然是聽到了騎兵已經到了村口,他想要起身逃走,但是中箭的那條腿根本不聽他使喚了,用力過猛之下,他重重的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