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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事務所》第4章 黑夜中的雙瞳
  “崔銘?”

  黑影將手放在了下巴上,沉吟了一會。

  “金梅經常給送飯的那個?”

  崔銘點了點頭。

  “準確的說是天天都送。”

  聽著崔銘說話老成,黑影不由嘴角一抽抽,調笑道。

  “那你大半夜不睡覺來這裡幹什麽?大冒險?”

  黑影有些好笑,本來他是來這蹲蹲看凶手會不會折返,因為一些慣犯會在犯案之後,重新回到作案現場。

  重溫一下當日的犯罪情形,在受害者的家中品嘗這種巔峰體驗。

  沒想到,凶手沒蹲來,倒是蹲到了這小子。

  “我想幫幫她……”

  “幫?”

  黑影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這個案子連我都感覺有些棘手,你一個屁大的小孩怎麽幫?”

  “我送你回去吧,別耽誤我辦案……”

  彎下腰,黑影正準備將崔銘抱起。

  “是金梅阿姨叫我來的!”

  黑影手上動作一頓,隨即輕輕笑了出來。

  “那現在你的金梅阿姨在哪呢?”

  “乖,你還小,這種事情交給我們專業的人處理就行了,而你……”

  突然,後者嘴裡冷不丁地崩出了一句話。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能知道你藏在那裡嗎?”

  ……

  黑影的動作僵住了,看著月光下崔銘稚嫩的面孔,他腦中嗡嗡作響。

  詭異!

  一個半大的孩子,怎麽知道自己藏身臥室?

  又是怎麽敢獨自一人在半夜時分來到這裡,還和一個不認識的人談笑風生?

  黑影將抱的動作改為了蹲,一臉凝重地平視向了崔銘。

  “認識一下,我叫吳宇森,刑偵支隊隊長,負責此次案件。”

  “可以告訴我。”

  “你都知道什麽嗎?”

  崔銘看了一眼吳宇森,抬腳走出了臥室。

  “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外面的客廳裡。

  崔銘伸手指向了客廳中的一截綠色沙發。

  “把這個沙發搬開。”

  吳宇森嘴角一抽抽。

  這小子怎麽感覺是故意的呢?

  不會是找機會報復自己看不起他吧?

  “算了,辦案要緊。”

  綠色的老式沙發分量不小,沙發的腳還包裹著一層金屬鐵皮,如果強行拖拽的話會發出刺耳的聲音。

  吳宇森隻好一點一點地慢慢將沙發整個挪了出來。

  當沙發脫離原來的位置後。

  牆壁靠下的位置上,一片深褐色的痕跡,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

  “這是?”

  吳宇森面色凝重地蹲下了身體,從懷裡掏出膠皮手套,又將證物收集袋取了出來。

  用鑷子輕輕將牆皮上乾涸的固體刮下,順手裝進了證物袋裡。

  “顏色呈深褐色,有下滴傾向,是血液!”

  吳宇森心底一涼,語氣有些沉重。

  案子已經不再是簡單地失蹤案,而是一起命案,很可能是一樁他殺案!

  看著崔銘,吳宇森眼裡帶著濃濃的好奇。

  “你是怎麽發現這裡的?”

  再怎麽說,他們也是專業團隊,一個下午的時間都沒有發現的線索,被這麽個小娃娃發現了,心裡多少有點不得勁。

  “很簡單啊。”

  崔銘雙瞳再次擴散,直勾勾地看向了吳宇森。

  “只要我想看見,這些東西我都能看見。

”  “……”

  寂靜房間裡,皎潔的月光灑進屋子,一大一小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僵硬起來。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吳宇森並沒有發現崔銘瞳孔的變化。

  空氣中,一片死寂。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

  “你從動畫片裡學來的?”

  吳宇森打破了沉默,一本正經地說道。

  雖然他不是個無神論者,但好歹也是生長在旗幟下的正常人。

  但如果是正常人,誰能看見這些?

  “你不信?”

  崔銘呆萌呆萌的,看著吳宇森連續眨了好幾下眼睛。

  吳宇森也眨了幾下眼睛作為回應。

  “除非你還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不然我就不信!”

  “嘿嘿……”

  乾笑了幾聲,吳宇森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邪惡,像是欺騙小孩子的怪叔叔。

  但同時,他的心裡已經隱隱對崔銘有了提防。

  這小子絕不簡單!

  “這有什麽難的?”

  崔銘瞳孔緩慢收縮又擴散,視線穿過臥室的門,雙眼聚焦在與鄰居公用的那一堵寬厚的牆面上。

  “在那兒,你跟我過來。”

  崔銘眼睛直視吳宇森看不見的黑暗,抬腳就走。

  “真的有?”

  吳宇森心裡一驚,沒猶豫,連忙跟了上去。

  金梅的臥室空間較大,似乎是由客廳改建的。

  一面主牆和鄰居張玉家的客廳連接起來,靠著牆的地方放著一個大衣櫃。

  而這面牆的對面,則放置著一張寬大的雙人床,床頭是很高的床靠,佔了那面牆三分之一的位置。

  整個布局顯得有一點奇怪。

  “就在這張床的背後,你把它搬開看看。”

  崔銘一臉正經。

  ……

  “啥?”

  吳宇森驚呆了,之前搬沙發都已經不太容易了,現在要在不打擾鄰居的情況下,把這麽大張床也搬開?

  “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這麽大張床,而且可能還是整體結構,一個人根本就沒有辦法移動,更別說不發出聲音了。

  “有東西就在床頭,在那面牆上。”

  崔銘扣了扣後腦杓,伸手打量了起來。

  他的動作讓吳宇森眼睛一亮。

  “既然你知道有東西在床頭,那……這東西你能看清楚嗎?”

  不知不覺間,吳宇森對崔銘的所說所作已經有些信賴起來。

  “可以。”

  崔銘點點頭,不慌不忙地走近了床靠,用他的小胖手開始打量了起來。

  “這裡……”

  “這裡……”

  崔銘用手在空中分別畫出了位於床靠兩邊的兩條豎線。

  “這裡有兩條髒髒的直線!”

  ……

  聽完描述之後,吳宇森摸了摸下巴,消化了起來。

  根據崔銘的手勢來看,這兩條髒髒的直線分別分布在床靠的兩側,差不多位於床靠兩邊重合的位置。

  那麽……

  這應該是“熱橋效應”!

  因為牆面材質構造不同,而致使熱傳導性不同。

  所以才會在家具後面形成的“黑格子”!

  可以肯定,之前這裡放的並不是這架雙人床,而是另一個寬度相仿的家具!

  環顧整個房子中的陳設,吳宇森的目光最終停在了雙人床對面的衣櫃上!

  心中不舒服的感覺頓時找到了來源。

  無論是寬度或者是格局來看,床和衣櫃的位置應該互換一下,這才符合臥室的構造。

  因為很顯然,金梅並不會把床尾朝向大門。

  那麽,將床和衣櫃的位置進行互換的人,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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