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企圖從別人那裡了解什麽的時候,別人也許能從你那裡了解更多 4.
科普一下:為了讓新手得以適應遊戲,在很多遊戲的起始區域,怪物都是被設定成沒有主動仇恨的。
就像我眼前這隻不停地刨著草根的野豬一樣――隻要我不去攻擊它,它就不會主動來攻擊我。
我會說其實我剛剛開小差其實是故意試探麽?
……
好吧,這種事情,確實是我沒想到。倒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這種設定的人才恐怖吧?!
拍拍自己有點緊繃的臉,我確信剛剛自己“緊張”了。
隻不過身體沒有反映而已,像是習以為常――抑或是這遊戲根本沒有這種功能?
誰知道,這個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是玩家還是npc,這遊戲裡還有沒有別的玩家?
還有,要怎麽退出這個遊戲……回到原來的世界?
還是說……
對了,按照遊戲的設計,那個hp計量條左側的六個字母組成的的單詞就一定是我這個角色的名字了。唔,凱斯特(Kester)……
聽起來也不錯?
雖然感覺不是我原來的名字,不過既然不排斥,那麽以後在這個世界我就叫凱斯特了。
……
於是還是不知道該去做什麽。
如果是遊戲的話,這時候應該會有類似人物菜單啊,技能菜單啊,背包裝備什麽的……最少也要給個任務欄讓我知道該去做些什麽吧?
可是這裡@#*#的什麽也沒有啊!
咳咳,冷靜。
也許是我打開方法不對。
“就算你這麽說也不會有任何導航的~吧”
……對不起,是我無聊了,請不要再期待有什麽紅著臉冒出頭來卻又扭頭擺出標準蹭得累姿勢的雙馬尾指導精靈存在了。
當然,我的聲音也毫無萌點就是了。不過,一如以前的比較弱氣的聲線還是很受用的――也許隻是我個人聽多了產生的幻覺也說不定。
還好,聲音應該沒有變。這讓我有了些許真實感。
然後,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事情有了轉機。
在我的前方不遠處,出現了兩個人型的身影。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頭上懸浮著的翠綠色倒三角標記,以及半圍繞式地掛著身邊的HP條――一個還是滿的,帶著淡藍色的微光,另一個則是已經損失了一部分,變成了略顯暗淡的墨綠色。
急急忙忙趕過去,才發現其中一個用額上的頭巾將紅色的披肩發豎起來,瘦長身軀上裹著簡樸皮革鎧甲的男人,此刻正手拿一把彎曲的短刀,擺著即使是完全不懂得刀術的我也看得出來完全是花架子的姿勢,和眼前的一隻藍色野豬對峙著。
而另一個有著能大幅度提高時髦值的黑色細碎短發的颯爽少年,則單手提著一把雙面開刃的單手劍在一邊看著,似乎正在指導拿刀青年些許什麽。
哦哦,lucky,似乎是遇到和我同一類型的存在了。
頗有種他鄉遇故知……啊不,應該說是單純的回歸社會的感覺。
希望是比較容易相處的人……我決定在他們解決完那隻怪物後再和他們打招呼――從黑發少年隨意的姿態來看這並不困難。
就在我靠近的功夫,那張在印著低俗圖案頭巾下的剛毅側臉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然後抬起彎刀到身前中段的位置。一吸一吐的深呼吸之後,
重心放低,像要把刀扛在右肩上似地往上舉。 在空氣中慢慢劃出弧形的刀刃發出了溫和的橘色光輝。
我勒個去,這就是傳說中的鬥氣斬?看起來好時髦啊!
老師,我要學。
在一旁觀看的黑發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一旁驚訝的我,大概是看我沒有什麽惡意,呃,威脅吧……總之他還算友好地對我點了下頭。
我也趕快點頭示意,並站在了一邊不再靠近。
……要是被當作搶怪的就不好了,雖然我此時此刻不論是從外表看還是實際上都完全沒能力搶怪。
眼中所見的不一定是真相――這句話之所以傳得廣就是因為大部分時候眼中所見就是現實,就如同現在的我一樣。
[喝啊!]
就在我又一次走神的時候,那邊的紅發青年扯著渾厚的嗓子大喝一聲,左腳用力往地面一踢帶起右腳騰空。響起「咻鏘!」一聲聽起來相當舒服的效果音後,刀刃在空中劃出火焰般的痕跡。青年緊緊攥著曲刀,以徹底的打了牛頓臉的不科學姿態牽引著它在空中突進。緊接著一側身,漂亮地命中同樣衝向自己的藍色山豬脖子,把它剩下一半左右的HP給消滅了。
整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一點也看不到之前的不自信模樣。
有點奇怪。
一旁HP槽空掉後倒在一旁的野豬發出「嗚嘰」這種可憐的死前哀號後,巨大身軀便像玻璃一樣破碎,化作了許多細小的三角形碎片,最終消散在大氣裡。
注意到在野豬倒下後他們兩人身前浮現的窗口,他們“玩家”的身份確定無疑。
唯一的問題,是我怎麽在不引起他們注意的前提下打聽這個世界是怎麽回事……還有我是一種什麽狀況。
啊啊啊,麻煩死了,就不能簡單點麽?
「太棒了!」
紅發青年用力攥拳揮手,晃晃悠悠地起身回頭擺出一副誇張的勝利姿勢,
「喲嗬……誒?這誰啊?」
他注意到了站在他身後黑發少年身邊不遠處大概因為思考而目光呆板的我。
「……喲」
被點到的我回過神點點頭應了聲,同時伸出右手朝著他揮了揮,扯動嘴角做出了個自以為充滿善意的微笑。
「……」
大概是被我友好的表示所打動,面前的家夥也呆愣愣地點了點他那看起來就不是那麽靈光的腦袋,然後轉向了一邊的黑發少年。
「桐人,這家夥……是你的朋友?」
「嗯?我還以為是……」
被稱呼為“桐人”的黑發玩家眨了眨眼,將視線重新從紅發的家夥移到我身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大概是在想在哪裡見過我。
不過沒用啦,我們肯定沒見過面。
「克萊因,總之先恭喜你首次獲勝了。但是……剛剛的山豬,就跟其它遊戲裡面的史萊姆一樣。」
大概是放棄了無謂的思考,他露出了有些苦澀的笑容對紅發青年――克萊因說著,甩手衝著地上揮了一圈,順手把手裡的劍收回到了背後的劍鞘裡。
「你也是封測的參與人員麽?」
封測?我去,看起來他們還真是普通的玩遊戲一樣――話說從剛剛他們的對話中我就感覺我和他們不太一樣――要說為什麽的話,大概就是他們比我更像在“玩遊戲”了吧。
「我是剛來這邊的……話說剛剛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剛來這邊……你很早就出城了?果然是老手呢,這麽快就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探索。」
剛剛還在一邊耍寶似的喊著「咦,真的假的!我還以為那是中頭目哩。」的克萊因這時候也湊了過來,一隻手把手裡的刀收回背後,另一隻手相當自來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出城?等等,我是……」
「哦,莫非是有什麽小彩蛋麽?不過,從這遊戲的宣傳來看應該沒什麽能打破遊戲公平性的……咦?」
過分熱情的自來熟克萊因在桐人帶著抱歉的苦笑中匆匆地打斷了我的解釋,自顧自地分析起來。然而緊接著,他突然神色一變,視線帶著疑問越過了我的身後。
正當我覺得壓力不堪忍受想回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身邊的桐人接過了話茬。
「你的武器呢?怎麽沒看到你裝備起來?」
――當你想去掩飾漏洞的時候,其實才是它成為綻的唯一時刻。
5.
「啊……這個……」
正中要害。
完蛋了,偏偏是我最想側擊旁敲打聽的東西(同時也是最容易暴露我身上問題的地方)先被對方發現了啊!
難道沒有裝備武器在這裡是這麽突出的事情麽?!
失策了……看著眼前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撓著頭的克萊因和一旁目光盯著自己似乎在尋找什麽的桐人,我頓時覺得一陣的口乾舌燥――
啊,在這裡似乎並沒有什麽喉嚨乾燥沙啞的感覺,不過讓我無法第一時間措詞的輕微壓力確實完美的體現在我身上了。
「總之……」
我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把拇指請摁在一邊太陽穴上,余下的手指靠攏,在頭上輕揉著額前的褶皺――這是我的習慣,雖然似乎被多次批評過不夠大氣……
唔,喜歡開小差看來也是我的惡習之一。
轉回現在,在這裡應該選擇怎麽處理這個問題呢?
選項一,直接告訴他們我失憶了……至少忘記現在到底在做什麽了。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得到他們的幫助了吧。
選項二,順著他們的話想辦法搪塞過去。
……等下.
為什麽會有選項二,搪塞他們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吧――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對方也應該應該是普通的player,即使知道我失憶也不會對我產生什麽危險……這種危機意識,看來也是我自己潛意識反映出的本性麽?
「……我這邊也是亂七八糟的狀態呢。」我無奈的用搭在頭上的右手捶了捶有點暈乎乎的腦袋,努力咧嘴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我現在可是連該做什麽都不知道――就連有沒有武器都搞不清楚。」
「哈?真的假的?」克萊因抓了抓頭上的頭巾,有些狐疑地看了過來。
「每個玩家都會有新手裝備的,而且一進遊戲就應該裝備在身上……」
「如果身上沒有的話,不如看看背包裡有沒有好了,也許被不小心放回去了。」
一邊的桐人打斷了克萊因的發言,很快就給出了解決方案。
可惜的是,這個解決方案從一開始的基礎就是我所沒有的。
我有些尷尬的撓撓發梢――不過大概是因為在虛擬世界裡,所以上面並沒有頭皮發麻或者因為流冷汗而產生的濕潤感。
這種時候反而有點慶幸自己是在一個虛擬世界了……
「啊……那個」
我傻笑著看著眼前兩個被我的反映弄得一頭霧水的家夥。
「怎麽打開……背包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