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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寒九州錄》五十八、算不算違規?
  徐輝祖點點頭:“既然如此,把你買來的禮物呈上來吧?”

  徐彪磕頭稱是,然後從盒中拿出一柄刀來:“回稟老爺,小人以為,公子以後必定要成為一代名將,而一代名將的手中必定需要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結果小人上街的時候,剛好遇到有人在賣一把好刀,所以趕緊把它買來帶回來了!”

  晉王笑道:“一上街就能遇到好刀,這未免也太巧了吧?快把刀拿出來看看!”

  徐彪站起身來,將刀從鞘中拔了出來,只見那把刀十分光亮,寒氣逼人,徐河讓人拿上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徐彪挽了個刀花,斜斜劈過,那木棍立時斷為兩截。

  晉王點點刀:“雖然算不上是寶刀,但確實比一般軍士的刀要好上不少!只是你真的隻化了五十兩銀子就買了這把刀嗎?”

  徐彪連忙下跪道:“回寧王,小人不敢造假,我出門時,父親把他一輩子的積蓄全都給了我,我全部用來買這把刀了,實際化了一百多兩!”

  晉王讚道:“這把刀所用鋼材極佳,你化一百兩買,也是佔了大便宜了!只是剛才徐大人只是讓你化五十兩銀子買刀,你卻用了一百兩,算不算違規?”

  徐彪道:“回王爺,老爺剛才說道,給我們一個五十兩銀子,讓我們去街上買一件禮物,可老爺並沒有禁止小人向裡面貼錢,所以,小人先回房中去拿了自己的銀子,並不算違規!”

  燕王爺卻稱讚道:“很好,你能拿自己的銀子給景永買東西,一則證明你忠心,二則證明你很頭腦靈活,本王也認為徐彪的所作所為,並不算違規!”

  他笑了笑:“而且,不管如何,你能及時趕回,而張十七卻錯過的時間......”

  他的話音未落,卻見到張十七拖著一個大袋子急匆匆而來,一頭撲到台上:“各位王爺,老爺,小人也到了!”

  眾人見張十七一身衣服被撕得亂七八糟,不由得奇怪,晉王問道:“張十七,你搞什麽鬼?”

  張十七回道:“啟稟王爺,小人剛接到任務出門,就在路上遇到了武當派的人,他們故意對小人百般阻撓,小人想盡辦法,才擺脫他們,所以才遲了!”

  徐彪在一旁呵斥道:“張十七,遲到就是遲到,你找這麽多借口幹嘛?再說了,就算真有武當派的人攔你,也一定是你平日愛惹事端,結果現在報應來了!”

  徐輝祖略一沉吟:“我們先不說你遲到之事,你把你買來的禮物展示一下。”

  張十七道:“是!”

  他將袋子中的東西倒在台上,卻是一袋子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鐵片,徐彪冷笑道:“張十七,你這是那裡撿來的垃圾,居然也敢說化了五十兩銀子,我看是你故意想貪汙銀子吧?”

  眾人也都是滿腹疑問,而徐輝祖等是帶兵之人,卻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東西,他卻很是鄭重,問道:“十七,你說說看,買這些東西的理由。”

  張十七道:“回二位王爺和老爺,我義父曾經跟著徐老王爺無數次與北元韃子廝殺,他告訴我,北元韃子最強之處,一是馬術無雙,而且馬匹強壯,我們大明難及,二是他們的箭術極強,即使在奔馬上射擊,也能百發百中。

  他常常說,北元軍隊最擅長的戰術,是組織輕騎兵方陣進行遠距離的弓箭襲擾,這種戰術對付步兵方陣特別有效,當流矢鋪天蓋地而來,即使一個人武功蓋世,也可能會被射成刺蝟。

  剛才老爺讓我去買禮物,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想給景永公子買一件重甲,而我且我恰好知道有個人家中有一件重甲,只是朝廷禁止私人擁有甲胄,他便把這件重甲上的鋼片全部拆了下來。  我趕去那人家中,又是威嚇,又是利誘,才用了五十兩銀子把這些甲片買了回來,等以後公子要從軍,我便把這些甲片重新做成一件重甲送給景永公子,這樣就不算違反了大明律!”

  他這話一說,晉王被引起了興趣,他走上戲台子,從張十七的袋子中拿起一把鋼片,放在手上細細察看,只見這堆鋼片每一片都有小姆指大小,厚度極薄,重量極輕,兩端都有細孔,方便與另一片鋼片相連,也方便鋼片綴在衣服上。

  晉王選了其中一片鋼片,用兩個手指捏住兩端,慢慢用勁,鋼片被慢慢彎曲,一直到被變成半圓以後仍不折斷,寧王的手指一松,鋼片立時恢復原狀,連一點折痕都未曾留下。

  晉王忍不住讚道:“好鋼,好甲,我見過那麽多的重甲,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的甲片,如果用這些鋼片做成重甲,必定可以刀槍不入,十七,這件盔甲可有什麽名堂嗎?”

  張十七道:“我也不知道名字,聽說這家主人曾是前元某將軍府中的仆人,那位將軍曾遠征西方,在一個叫維也納的地方大破歐洲的聯軍,而這件盔甲就是當時的戰利品。

  我大明將北元驅逐出中原時,這個仆人從將軍府中逃脫,逃跑時,就偷了這件重甲,他原來想著可以拿這件重甲換錢,沒想到我大明禁止民間私藏甲胄,更不準私下買賣,他不敢犯禁,所以把這些甲片都剪了下來。”

  晉王點點頭:“原來如此,我曾聽阿拉伯的商人說過,西行數萬裡外,有一個叫葡萄牙的國家,能造很大的海船,而且刀劍和甲胄的製造水平遠超我大明,這件重甲應該就是那裡所產,光看這件重甲,我覺得那個商人所言可能不虛。”

  徐輝祖在一旁道:“二位王爺,那麽按你們所斷,這場比賽,究竟是誰輸誰贏?”

  晉王微笑道:“我們是替景永選得貼身之人,當然首先應該聽聽景永的意見。”

  燕王也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兩人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群公子中的徐景永,徐景永趕緊上前,向兩個王爺跪拜道:“二位王爺,景永年幼,見識淺薄,就算選了一個讓我稱心如意的,可未必是對我最好的,今天的機會千載難逢,還是由二位王爺替我選擇。”

  燕王微微頷首,顯然對徐景永的回答意甚佳許:“景永你雖然出身名門,但卻能保持謙虛謹慎,實在難得,行,那我和六弟一起替你選一選,六弟,還是由你先說意見吧。”

  晉王點點頭:“寶刀易得,良甲難求,景永日後若上戰場,必定為統兵之人,大部分時間都在指軍位置上,難有機會親自與敵軍博殺。

  對景永來說,所需要的並不是一把寶刀,而是一件可以抵擋飛石流矢的寶甲,而張十七所獻之物,可以說不僅僅是一件良甲,而是一件寶甲了。

  所以,光從禮物上來看,我更喜歡張十七所獻之物!”

  徐彪的眼中顯露出忌恨之色,他正要張口說些什麽,卻見父親遠遠在向他示意,讓他不許開口,他才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晉王所選之人是張十七時,晉王卻又道:“雖然我很喜歡這件寶甲,但是,徐彪他能在限定的時間內回到府中,而張十七卻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回府,按規則,不管張十七所獻之物有多貴重,都已經失去了資格。

  所以,我的意見,這場比試的勝出者,應該是徐彪!”

  眾人又把目光轉向了燕王,燕王淡淡一笑道:“可以能拚成一件可以遮擋全身的重甲,在戰場上確實可以無懼一般的弓箭, 張十七在買禮物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景永的安全,得確無愧於一個忠仆的稱號。

  但是,我的想法與六弟一樣,你的禮物雖好,但是超了時間,雖然我也相信你肯定有你的原因,但是按照規則,不能按時回來就算是失去了資格,所以,本王認為,這一次是你輸。

  當然了,我和六弟遠來是客,最終的決定,還是得徐大人來下!”

  徐輝祖在一旁問道:“張十七,二位王爺的話,你可聽清了?”

  張十七點頭道:“都聽清了!”

  徐輝祖又問道:“你可有什麽要替自己辯解嗎?比如說,你去買東西,卻遇上武當派的刁難,而且一直對你糾纏不清,你沒有懷疑這其中有什麽問題嗎?”

  他的話一說,台下頓時一片竊竊私語,得確,徐彪現在已經是武當派掌門胡飛鴻的弟子,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現在張十七和徐彪競爭,而武當派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徐府之外,還攔截張十七,這其中真的是巧合嗎?

  林若初本來失望,可聽到徐輝祖這樣一說以後,頓時覺得徐輝祖也許在暗示什麽,張十七如果找住這件事的話,說不定可以重新比試一場,甚至推翻前面的決定。

  她連連向張十七的臉色使眼色,可是隔得太遠,張十七根本就看不到,她想要跑上前去提醒張十七,可二小姐卻對她微笑著搖頭。

  她急了,對二小姐道:“二小姐,我懷疑徐管家肯定早就知道了消息,不管是銀子、寶刀和武當派,都是他早就備下了的,十七明顯很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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