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夏天。
H南省A陽境內的某一處小村莊。
天陰沉沉,沒有一點風,墨染一般的烏雲壓住了整個天空。
哢嚓——轟隆隆!!
哢嚓——轟隆隆——
一聲聲震耳欲聾,驚心動魄,撕裂貫穿整個天空的雷電,從烏黑墨染般的烏雲層裡,激射而下!
一棵長在村口,碗口粗的柳樹,被雷電當場劈斷成數截。焦黑殘破的樹乾,零散的散落在村口的泥土路上。
風起,雲翻湧…
——啪嗒!——啪嗒!
頃刻間,豆粒大的雨珠像槍豆子一般向著地面噗噗墜落,眨眼之間,地面上就變成了泥窪地。
村裡,原本站在街上東家長李家短正在閑聊的街坊四鄰裡,也都紛紛被這場突兀而來的暴雨給打斷了。
雷電越閃越響、雨也越下越大,地上的雨水湮沒到了腳踝。
“離婚!一定得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趕緊收拾一下,帶齊你的東西給我滾!孩子給我留下!”
屋子裡,響起一個男人暴怒的咆哮音。
“我不離婚!離婚了誰來照顧我的浪兒,他才六歲啊!嗚嗚——”
屋子裡同時響起一個女人無助的悲哭聲。
屋內,牆角落裡,一個不大點兒,滿眼盡是惶恐和驚恐的小男孩兒緊緊地貼靠著牆根,蜷縮在角落裡。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小男孩兒帶來那麽一絲的安全感。
地上,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微胖女人,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後背上和袖子口的布被撕開了一大口子,露出了身上的一塊塊青黑色的淤青。
女人的頭髮被拉扯的有些凌亂,臉上和嘴角也都有淤青和血絲。
男人站在門口,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坐在地上的女人,怒吼道:
“趕緊離婚,我看見你就惡心!有你這種母親,浪兒將來長大了連媳婦都娶不到。孩子跟著我,我能供他將來上大學,我能給浪兒找門兒好親事。孩子跟著你就徹底完了,你能給孩子什麽?
離婚!必須得離婚!我的孩子決不能有你這種丟人現眼的母親。”
女人臉色慘白,滿眼淚花,嗚嗚地一邊哭,一邊蹣跚著收拾自己的隨身衣物。
“媽媽——”
蜷縮在牆角的六歲的劉浪,哽咽地喚了一聲那個滿身傷痕淤青,滿臉淚痕蓬頭垢面的女人。
“兒啊!我的苦命的兒啊!”
女人一下子衝到牆角,將嚇得渾身瑟瑟發抖六歲的劉浪抱在懷裡,悲慟的痛哭流涕…
“兒啊,今後媽媽不能再在你身邊照顧你,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學會堅強。啊,乖孩子,你是媽媽的心頭肉,怪媽媽沒本事,爭不到你的撫養權。是媽媽對不起你!嗚嗚~”
“媽媽!我不要你和爸爸離婚,我不要當一個沒娘的孩子,你能不能不要和爸爸離婚,能不能不要離開浪兒啊!嗚嗚——”
六歲的劉浪緊緊地抱著自己即將失去的母親,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和自己的母親一起哭成淚人。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投進媽媽的懷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媽媽好!
沒媽的孩子像顆草,
離開了媽媽的懷抱!
幸福哪裡找…”
劉浪趴在媽媽的懷裡,哽咽地唱起了這首《世上只有媽媽好》,女人也一邊哭一邊跟著六歲的劉浪唱,母子二人相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