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心青而已。猶如春草,初始鮮嫩,而後,秋黃,枯萎,一把野火便能燒盡。之間的變化,不過三個季節。
時間會讓一切變質。也許任務完成,這複雜的感情線,會自然解開。
那一夜之後,海珠沒有再刻意親近李嘉,也沒有和純兒鬥過氣。但不是刻意疏遠,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樣。
四月一日,報到之時。
所有龍鱗閣新進弟子齊聚千目山下的渡口處,有人拿著一塊玉簡,組織識別登記身份。各個分堂,按身份高低的順序排列。眾人就此分開。
“海珠,東海堂入門弟子。仆從凌霜,雲蘇城人士,三品練氣士修為。”
“王純,東海堂入門弟子。仆從趙允兒,雲蘇城人士,四品練氣士修為。”
“盛午志,東海堂嫡傳弟子。仆從王彪,武酉縣人士,凡武出身,初開氣脈。”
他們幾人先後報到,而且仆從竟然都是身懷修為之人,這讓組織者不由多看了幾眼。
李嘉是盛午志“仆從”的身份,自然是跟在他的身邊。
“我以為他是什麽人物?原來只是個仆從。”站在上青堂隊伍裡的朱逢正看向李嘉所在的位置,輕視的想到:“昨天讓我那麽丟臉,以後可得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人都喜歡撿軟柿子捏。
“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六艘雕龍寶船由遠及近,從迷霧中顯現而出。六位接引人上岸,東海堂來人正是審麗君,她掃視門下弟子,看見海珠與李嘉,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同時心中疑問:“他們怎麽分開了?”
之前在雲蘇城,因為龍鱗閣有大事發生,緊急召回所有弟子,才讓他們逃過一劫。如今他們落入她的掌中,還不任她拿捏?
“歡迎各位入我龍鱗閣,凡入我閣中,須心存敬畏,恪守門規,現各堂弟子跟隨接引之人前去,祝願諸君,神道長久!”
船行,速度極快,眾人甚為疑惑,突然,有一個人驚呼,目視河中,每艘船頭竟有兩條蛟龍於水底牽拉。
審麗君解釋道:“龍鱗閣嚴進嚴出,有五行護山大陣,這條靈水河便是其中一環,河中有三百五十六條水蛟,條條堪比氣宗修為,最厲害的白紋紫身蛟龍王,可比神通境界大能。你們可要站穩,不然跌入河中,立馬屍骨無存。”說著,眼睛撇向李嘉,像是在恐嚇於他。
李嘉強作鎮定,維持神色自然。就算現在知道與審麗君的恩怨,也要裝成一無所知,不然無心變有心,這位大小姐怕是會暴起殺人。
十裡水路之後,便見左岸山體之上,出現十個溶洞,水入而分流。東海堂的船進入左邊第三個洞穴,停船,步行,初極暗,後前進數十步,有微光閃爍,再進,一片光明,頂上發現有無數夜明珠,整個洞穴宛如銀河星辰。
“大手筆啊!若是哪個凡人來此挖去一顆,一輩子都不用愁了。”李嘉感歎。
“此為五行大陣第二環,陣中有陣,此為天星萬岩千幻陣,一旦發動,覆蓋整個千目山,配合山表的九嶺十二地支陣,可殺敵於無形。”
再行一裡半,眾人來到一處鋼鐵熔鑄而成的大堂,堂中豎立二十四尊巨大金人。
“這些金人是閣中先輩,窮千年之功,鑄就的天品下階法寶,十處二百四十尊,內蘊三百六十道法決,每個可抵九品氣宗修為。”
進入此處,天地元氣是外面的十倍有余,眾人心想,怪不得這龍鱗閣能雄霸西南,
果然不同凡響。他們被帶到大堂中央。審麗君撚了個法決,底下一塊圓形的地面騰空而起,直直上升。到達一處斷崖,下面是滾滾岩漿,隻一座棧橋與對面相連。 “這是火屬性的一環,通過這座鐵索橋,對面便是我東海堂所在。”
眾人踏上橋,熱浪從腳下湧起。
“呀!呀!”
李嘉行到一半,聽到一陣刺耳的怪叫。他向下望去,見一個黑點漸漸變大。一隻渾身燃燒的巨鳥出現在他們面前。
“炎鴉!它怎會異動?”審麗君戒備著,看著巨鳥。炎鴉,朱雀近親,實力堪比神通。
炎鴉之所以出現,是因為聞到來自李嘉體內氣脈之中隱藏的魔元,妖族對於魔族的感應強於人類。
炎鴉撲扇著翅膀,熾烈的炎氣炙烤著眾人。
“好燙啊!受不了啦!”
“我的天,這要烤熟我們嗎?”
“純兒,海珠,午志,你們到我身後來。”李嘉憑著強悍的體魄,還能抵擋一些炎氣。
“大哥,我不用,這點炎氣還傷不到我。”身懷朱雀血脈的盛午志自然也不將它放在眼裡。
人都裹成了一堆,炎鴉確定不了魔元在誰的身上。他大叫兩聲,又重新潛回岩漿之內,盡“鳥”事,聽天命,身為被人族強行壓服的妖族,它沒有義務,進一步探測魔族,再說這點魔元,最多也就是“人魔”級別的渣渣,翻不起天來,留給那些人去頭疼吧。
世人將魔族分為“始神天地人”五階,之前,李嘉在畫卷中所遇的是神魔再生的未成形的初級天魔,他所遺留下的魔元等級雖高,但是量少,不足為慮。
審麗君看著飛回岩漿的炎鴉,不明所以:“來了,又走,這妖怪也是老糊塗了。”
東海堂所在是一片湖泊溫泉,蒸騰的熱氣,硫磺的氣味彌漫,全靠一處竹林隔絕。
“記名弟子住丙字號宿舍,入門弟子住乙字號宿舍,嫡傳弟子住甲字號宿舍。掛名弟子到竹林之外的荒地居住,寅時由舍主點到,隨時聽命。”
審麗君又從儲物手鐲中拿出數十塊玉牌,有黑銅銀金四色,上面刻著一條威武的蟠龍,口中銜著一幅卷軸,逐一遞給眾人。
“這是你們以後能在龍鱗閣自由通行的身份憑證,也是一件靈品上階的法器,將氣輸入其中便可自動識別身份,掛名弟子沒有練氣根基的,將血滴在上面也可。”
李嘉看著手中黑色玉牌,這就是法器?與海珠的手絹不同,這東西神光外露,一眼便能看出不凡。法寶與法器的差別也在這兒,法寶有靈,神光內斂,一般人看不出好壞。法器只是一個行法借法的載體。
“不過它可以自動識別身份,那不是說我們的信息再就錄入其中,與互聯網一樣?上次大考的那些卷軸也是如此。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神秘。”
滴血認主,王彪感覺的一股神秘的力量與他的靈魂產生了聯系。這是什麽鬼感覺?好像自己被打上了烙印一般。
“你們先去各自的宿舍存放行李,那裡會有人安排地方,下午會我再帶你們去龍鱗閣總壇集合。”說完,審麗君騰空飛走。氣師境界便可禦氣飛行,這樣的神奇手段,讓眾人羨慕不已。
李嘉跟隨盛午志來到他的住處,畢竟以後要隨時聽候傳喚,雖然盛午志不會將他當作真正的仆從,但是李嘉很識趣的認為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入門弟子以上,都是單獨居住。看著這一棟棟建在高坡上的充滿古風的別墅一樣的房子,心想,這要是放到現代,那得多少錢才能住上啊!
“大哥,想不到這龍鱗閣的裝修如此雅致。我的天,你看那是百靈草嗎?”來到門牌號為甲三七二一的房屋內,盛開才指庭院裡的花圃道:“這可是煉製上品培元丹的必須的草藥啊!就這麽隨便種在院子裡?還有蛇皮果,可以煉製促氣丹。看來大門派就是不一樣,我們如果能夠采點出去賣,肯定發財。”
李嘉笑了笑,走上修煉之路,凡俗財物的作用也就不太大了。他認完門,道:“好了,知道你住的地方就行了,我先去自己的住處看看,下午再見。”
“大哥,反正這屋子這麽大,你就和我一起住吧?”
“算了,還是按規矩來。”李嘉拒絕道。
出門,往下走一柱香的時間,便到了乙字號房區,海珠和純兒便住在這兒, 屋子比盛午志的地方小了許多。
“看來這龍鱗閣還真是等級森嚴。”
“王大哥!”趙允兒和凌霜從路上走過來,入了龍鱗閣,她們也不便以公子相稱。
“你們也是去宿舍的?”
“嗯,一起去吧。”趙允兒笑眯眯道。凌霜雖然還是不善言辭,但臉上也沒有太多冷色。
三人一同來到荒地,這裡的環境顯然比不上之前那裡,一片草地,無遮無攔,一大片磚石瓦舍屹立其上。
新進的仆從都在一片空地上集合。一個感覺病怏怏的鶴發老頭出來講話。
“老夫乃是這方舍主。爾等即入我門,得掛名弟子之名,須當盡心竭力為門派服務。十年之期,每年都有晉升考核,過了,可升為記名。過不了,也能學到一身本事,回到世俗,光宗耀祖……”
“下面,老夫為你們安排一些工作。”
聽完老者一番介紹,這掛名弟子,也分三六九等,除了伺候領其入門的原主人,還得做一些雜事。有修為的,並且比較高的,像趙允兒和凌霜,她們是注定要被升為記名弟子的,所以只會被安排做一些照看花苑之類的輕松差事。而沒有修為的,就必須做飯打掃,甚至倒夜香之類的重活累活。
李嘉心中暗自慶幸,自己也算開通了氣脈,應該會很輕松。哪知輪到他時,老頭竟然安排他去倒夜香。
“我不服!”李嘉生氣了,也管不了什麽上下尊卑:“老頭,我氣脈開通,一身武藝也可敵過平常練氣士,你敢安排我去倒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