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周尚帶來了葉欣的命令。純兒與海珠的“仆從”資格被指派給了兩個人,一個名為趙允兒,像芙蓉花一樣美豔的女人。另一個叫凌霜,人如其名,是個如雪夜之中,高掛樹梢的寒月一般的冰山美人。
如果那晚去如意坊,李嘉早到半個時辰,就會從氣質上猜出,她們便是那三大花魁之二。
龍鱗閣報到時間是四月一日。盛午志兩天前便返回京師,臨行時,也已答應將名額留給李嘉。
至於龍鱗閣眾人更是早在三天前就已返程。審麗君不知是收了這麽多人心情好,還是找不到地方,竟然沒有來找麻煩。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此去龍鱗閣所在地,走水路需要十天,旱路則要半月,還有二十多天準備。
是夜,李嘉來到周尚的房間,說出了自己在天門大考考場中的奇遇,選擇性的隱瞞朱雀血脈與天魔之事,隻講自己意外開通了氣脈,並且借助畫卷中的五行之氣煉成了吞天第一式。
周尚聽完,也是吃驚:“既然如此神奇,看來你的確有大氣運在身。”
“會不會留下隱患?”
“待老夫探查一番。”周尚將氣探入李嘉的身體,卻又如之前一樣被吸收。他苦笑著搖搖頭:“老夫修為不夠,探查不到。”
“那可如何是好?”
“不過根據老夫的猜想,我們好像都錯誤估計了你的身體狀態,一方面來看的確是元氣與靈不平衡,另一方面,在靈覺醒之下,使你擁有類似神通的能力,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這種能力像是五行之體,可以無視屬性,吸收任何元氣。”
“五行之體?”
“上古時期,有過五行之體的傳說,他們個個都修煉天才,五行五氣隨意轉換。”
“那就不是壞事了?”
“沒錯,但,只是像,一字之差。你本來的屬性是土,所謂五行之體只是後天形成的類神通,而且你的身體依舊在吞噬元氣。”
周尚見李嘉有些失落,勸解道:“你不必氣餒,正因如此,你才能無副作用的煉成吞天第一式,還增長了氣力。入了龍鱗閣除開任務,再去尋些煉體之術,進一步強化命元。一個大門派之內,肯定有許多神功秘籍,也許其中就有解決你身體問題的辦法。”
“多些周老指點。”
“哈哈,老夫有生之年能見到吞天三式後繼有人,也算無憾了。以後,每天日出,紫氣東來,找個無人之處,用鯨吞練氣一個時辰,可抵十枚培元丹。”
李嘉點頭應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月十五,盛午志從京師歸來。
一進門,他便朝著李嘉大喊:“大哥,我好想你啊!”
李嘉正在讀新買的書,書名是《天下成名法器圖鑒》。
盛午志端起桌上的茶水,自顧自的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道:“大哥,我已被盛家趕出家門,以後就跟你混了。”
李嘉放下書,疑惑的看向他,不是通過天門大考就行了嗎?
盛午志道:“他們要安排一個表弟給我當仆從,我哪能答應啊!自然和他們翻臉。我能過大考都是大哥的功勞,豈能忘恩負義?”
“你舍得那些榮華富貴?”
“小弟沒有別的眼光,看人倒是挺準的,我相信大哥以後必會發達,不會虧待我的。更主要的還是跟大哥在一起,特別有安全感。”
“請你別說的這麽基情四射。”李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相互扶持便是。
” “大哥,明天該啟程去報到了吧?”
“都準備好了,走水路。”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出發前往碼頭。路上,盛午志悄悄將李嘉拉到一邊,問道:“大哥,那兩位也是嫂子?”
李嘉拍了下他的後腦杓:“想什麽呢?她們是純兒和海珠的朋友。”
“哦?那我能不能追求一個?”
“我勸你最好不要,她們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再說你是個嫡傳弟子,到了龍鱗閣還怕沒有女人喜歡?”
“也是。”盛午志讚同的點點頭。
清晨霧大,碼頭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公子,情況不對!”凌霜走到李嘉身邊,低聲提醒道。她在隨影主要負責暗殺一事,多年經驗告訴她,這種情形有問題。
話音剛落,兩邊的蘆葦蕩中,出現許多全副武裝的士卒。
盛午志臉色大變,這些人身著連環鎖子黑甲,手持血色長刀,是他父王的親衛隊。
“完了,是他找來了!”
“你說什麽?”李嘉聽見他在嘀咕。
“大哥,是我父王來了。”
此時,從河邊的船中,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不孝子,你還認得為父嗎?”這聲音很是渾厚,且充滿殺伐之氣。
盛午志聽見,頓時嚇得像見了老鷹的雞仔一樣:“父王……”
那身影漸漸走近,面容顯現,是個皮膚黝黑,滿面滄桑的漢子,左臉有一道從額頭到嘴角的傷痕,更添了些狠厲。
李嘉在看他,他也在打量李嘉。
“你就是這不孝子口中的大哥?”
“你就是這小子口中的爹?”
“大膽!”四周的士卒齊聲呵道。
“哈哈,果然與眾不同,比這不孝子平時結交的狐朋狗友強多了。但你對本王不敬,不怕掉腦袋嗎?”
“父王,大哥不是那個意思。”盛午志鼓起勇氣辯解道。
“閉嘴!”盛開才罵道:“老子說話,你插什麽嘴!”
“我如何對王爺不敬?”李嘉反問道。
盛開才靠近李嘉,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他:“我聽聞你曾在天門大考時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是想造反嗎?”
李嘉心驚,這人竟然將他調查的如此清楚:“我不過一升鬥小民,如何造反?王爺手握雄兵百萬,更有可能才是。”
“果然頗具口才。”說著,他靠近李嘉,陰聲道:“王彪,武酉縣江防鎮人士,年二十三,孤兒出生,後與王家做上門女婿,於西市街當屠夫肉販,失蹤一月後,出現在雲蘇城中,送其妻妹參加天門大考。本王很好奇,這一個月,你經歷了什麽?會有如此大的改變?”
“王爺認為我經歷了什麽?”
盛開才笑了笑:“本王從不猜測。胤國也不只一個秘密組織。不過,他們處理事情從來都不乾淨,隱瞞那些不理俗世的修煉者還可以,若是遇到像樣點的敵對勢力,你可就危險了。”
“我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麽?”
“不知道好,不知道沒煩惱。”
李嘉眯起眼睛,問道:“王爺前來就為了說這些?”
盛開才看了眼盛午志,道:“我這不孝子敢在宗親面前出言不遜,違抗我的命令。我來看看是誰給他的狗膽!”
“現在看到了?”李嘉笑道。
“哼,一個毛頭小子,既然這不孝子叫你一聲大哥,我也認了你。你以後當本王的義子吧。”
“嗯?這是什麽展開?送上門的便意乾爹?”李嘉被武成王的這般操作晃瞎了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先別高興,在此之前,本王需要驗驗你的實力。我武成王的兒子可沒有不成器的東西。”說著,還撇了盛開才一眼。
他拍了拍手,一位強壯的士卒上來:“這些士卒跟隨本王身經百戰,武功了得,相當於五品練氣士,你能在他們手下撐過二十招。我就認你。”
李嘉心想:“我壓根沒想當你的義子啊!”但,如果不打,今天恐怕就過不去了,於是脫下外衣,露出健碩的肌肉。
“大哥身材好棒啊,我一個男人看了都羨慕。”盛午志看了看自己,暗自慚愧。
眾女更是羞紅了臉。好好的比試,脫什麽衣服!
“刀槍無眼,衣服破了,還要換,多浪費啊!”
“我就站著讓你們打,後腿一步算我輸!”李嘉大考奇遇之後,正愁沒有驗證實力的機會。此前都說一品氣士以下無敵手,現在功力翻了一倍不止,區區四五品的實力,自然不在話下。
“你莫不是以為如此作派,本王會手下留情?認真對待!不然小命不保。”盛開才以為李嘉是在耍心機,那一點好感便被抹去,有些輕看於他。
“要打便打,退一步,算我輸。”
“好,你找死也怨不得我了,上!”
那位士卒也是氣憤,感覺自己被小瞧了,用盡全力,揮拳打來。“呲!”士卒打著的瞬間,隻感覺自己碰到鐵塊之上,倒吸一口涼氣,連忙退後。
“怎麽?沒吃飯嗎?”李嘉笑道:“一個怕是不夠,王爺,再加幾個吧?”
盛開才也看出了些門道,這小子練過體:“再上十個!”
士卒一起來攻,有了之前的教訓,紛紛使上勁力,一番功夫,卻也無可奈何。
“怎麽?都沒吃飯?拳腳不行,就用刀槍吧。”
“你小子莫要猖狂!”士卒不忿道。
盛開才正視起來,金剛不壞嗎?
“拿刀!”
李嘉也站好身形,呵道:“來,金剛護體!”身上金紋閃爍,已用半成功力。
士卒握刀,勁灌刀身,圍了過去,縱然你金剛不壞, 也必有罩門。
“鏗鏘!”刀碰金剛,火花四濺,李嘉毫發無損。
“不過如此!”李嘉向前騰挪幾步,抓住刀身,用力一擰,士卒脫手,只見他將數把長刀,像麻花一樣搓成一團,在手中顛了顛份量,而後,朝著天空,一手甩出,氣浪翻湧,已超音速。
眾人盡皆失色。如此怪力,可比上古凶獸。
“諸位,我看不用比了吧。”李嘉微笑建議。
“好小子!”盛開才讚了聲,上前道:“本王來試試!你可得小心,本王師從三陽派,為記名弟子,如今修為在九品氣師之境。”他見軍威受辱,必須找回場子。
“不行,說好了,一個人,二十招,現在都這樣了,你耍賴!”純兒擔心,出言製止。
李嘉卻擺手道:“好!我正想再和氣師比一比!純兒,你退開。”
盛開才氣勢放出,蘆葦一圈圈的蕩漾開來。眾人皆退出數十米。
純兒和海珠各囑咐了句:“小心。”
盛開才五行亦是屬火,氣焰赤紅,在這蒙蒙清晨,猶如紅日,他看向李嘉:“我盛開才得此義子,平生所幸。不論成敗,都認定了!”
“王爺小心,我可使用全力了。之前,我曾與氣師戰過,不要掉以輕心!”李嘉提醒道。
“來。”盛開才顯然不信李嘉的話。認為那位氣師為了測試實力,和現在的他想得一樣,故意放水,不傷其命。
今非昔比,李嘉一心施為,金紋滿身,筋骨齊鳴,龍象附力。這次,他沒打算再守,先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