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推開大軍伸出來的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如果剛才我跟著跳下去,說不定不僅救上蘭智剛,還能找到前輩。這下可好,怎麽辦?”
大軍看著我不說話,被我推開的手有緩緩抬了起來。
此時所有人都湊了過來,我撇了一眼其他人,不耐煩的看著大軍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大軍仍然不說話,此時他的手已經伸了過來,緩緩地蓋在我的右眼上,刹那,四周一片漆黑,我竟然看不到任何東西。
“七爺,你的左眼...看不見黑眼珠了...“徐五年結結巴巴的喊道。
我推開大軍的手,緩緩閉上右眼。果然,我的左眼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騰蛇劇毒,專攻人眼,被傷到就沒得救了...“大軍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有刻意去聽他說了些什麽,此時我的腦子一片混沌,只有一個想法,我才三十多歲,未來還有很長的路,左眼瞎了,我接下來該如何生活?
沒有人再說話了,四周一片死寂。
我癱倒在地上想了很久,但是無論怎樣,一切都還要繼續。
前輩和蘭智剛摔了下去,此時他們可能正在某個藤枝上掙扎,我必須要去救他們。
我起身,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難受,於是我開口安慰道,“這才沒了一隻眼睛,還看得見東西,沒什麽大不了的。”
沒有人回答我。
我看向剩下的那幾個警員,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但是現在沒有任何退路,出也出不去,只能繼續前進。
“大軍,上次你們遇見騰蛇的時候是怎麽處理的?”我看向大軍問道。
大軍抬頭,“跑。”,隻一個字。
跑。跑也得跑下去,蘭智剛還在下面,不把他找到,我們的罪名怕是洗不脫了。我心想。
主意打定,我稍微安排了一下,大軍還是由幾個警員輪流背著,我和徐五年負責在前面開路。
於是我拉上徐五年,我們兩個重新踩在了藤枝上。
我們在滕枝上面站了一會兒,但是並沒有看見騰蛇,四周悄無聲息,安靜的可怕。
招呼上那幾個警員,我們重新踏上了尋找之路。
滕枝一直向下延伸,似乎沒有盡頭。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下面仍然漆黑一片,無窮無盡。
“那裡有個人!”徐五年一聲驚呼,回聲不斷飄蕩。
我快步衝到徐五年身邊,順著手指看過去。突然,我心中一沉,從著裝上判斷,那人好像是蘭智剛。
我們來到那人旁邊,他正倒懸在藤枝上,細看過去,真的是蘭智剛!
他雙眼瞪得渾圓,但是只有眼白,看著滲人。嘴唇顏色深得可怕,滿臉褶皺,像是老了幾十歲。
我盡量保持鎮靜,伸手探他鼻息,已經斷了氣。
瞬間我就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不自主的劇烈顫抖。
蘭智剛死了,死在黃河之下!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死的,我們可是賊!他是警察!
完了!我心裡罵道,說不清了,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們出不去還好,一旦出去,怕是難逃一死了。
此時後面的警員也紛紛跟了上來,所有人都看見了倒懸在藤枝上的蘭智剛。
霎時,叫喊聲四起,大軍在慌亂之中被甩在了藤枝上。
場面混亂的根本無法形容,幾個警員拚了命的往上爬,任憑我怎麽喊都無濟於事。
大軍費力地把身子撐起來喊道,“小心,想活命的聽指揮,上面有騰蛇!”
沒用。
警員還在往上“飛”。
突然,徐五年一聲大喝,“蘭局身體裡,有蛇!”
我顧不得上面慌亂的警員,看向蘭智剛,騰蛇正從他身體上的沒有個孔隙爬出,一瞬間,漫天皆是飛蛇。
“跑!”我抓起大軍喊道,聲音已經沙啞。
現在我自身難保,也沒精力再去注意上面的警員。突然,一個警員落在了我的腳下,眼白外翻,一動不動。
我抬頭,只見上面的警員已經亂成一團,正在拚命朝我們衝過來,身後跟著潮水般的騰蛇。
頭頂上黑壓壓的騰蛇數都數不清。
我緊閉雙眼朝上面吼了一聲,“往下跑,我們在下面回合!”
然後我拖著大軍頭也不會的往下衝,徐五年在我身後拚命的追趕。
突然,徐五年一聲尖叫,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看見他縮成一團滾過了我身邊。
我雙手托著大軍,一時間騰不出手,眼睜睜地看著徐五年滾了下去,但是無能為力。
只見大軍猛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徐五年。
他抬頭看我,驚魂未定。
“別愣!”我對著徐五年大喊,然後回頭望向上面。
上面已經看不到人了,黑壓壓的全是騰蛇,烏雲一般朝我們壓了過來。
根本沒時間反應,我連拉一把徐五年的時間都騰不出來,瘋狂的朝下面衝,頭都不敢再回。
好在徐五年反應很快,我聽見了後面急促的呼吸聲,應該是徐五年跟了上來。
我們漫無目的的瘋跑,偏偏這滕枝無窮無盡,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頭兒。
突然,背後的大軍瘋狂的拍我,我回頭看他,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我們的後面已經沒有騰蛇了。
於是我立即停下,搶奪似的呼吸著。
三人靠在藤枝上,都累的說不出話來。
我最先開口,“咱們原地等一會兒,看看後面有沒有人過來再做打算。”,他們二人皆是點頭。
說完我舔了一下崩裂的嘴唇,內心祈禱他們幾個不要再有意外。如果這麽年輕的生命也交給這滕枝,我於心不忍。
很快,上面跑下來兩個警員,他們看到了我,瘋子一樣的衝了下來。
“另外的人呢?”,他們跑到我面前,我直接開口問。
兩人搖搖頭,不說話。
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祈禱他們來世好運,我閉眼禱告。
這“鬼門”之下竟然如此凶險,早知如此,寧可回去吃牢飯,我也絕不會踏入半分。
突然,徐五年在我身後驚呼,“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