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就直說,我去!”前輩不耐煩的喊道。
徐五年瘋狂搖頭,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我看見他一隻手指著地上,雙眼驚恐的看著我。
所有人都看向了地面。
一,二,三,四,...五!四個人,為什麽五個影子?
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炸了起來。然後我慌亂的舉著手電照向四周,但是無論影子的位置怎麽變換,始終是五個!
而且那個怪異的影子只有半截身子!
突然,我好像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像是某個將死之人發出來的。
我讓周圍的人安靜下來,然後側耳繼續聽,呻吟聲斷斷續續,但是從未真正間斷。因為四周安靜,所以聽的異常真切!
應該就在我身邊不遠處藏著!
“給...我...“呻吟中夾雜著話語,但是聽不太清楚說了些什麽。
我順著聲音尋找。突然,我看到了石碑的側面靠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怪物,呻吟就是怪物嘴裡發出來的。
我被這怪物嚇了一跳,但是細看下去,竟然是一個活人。
因為他背靠石碑,手電的光打過去,一半的影子被石碑擋了起來,所以我們看到了只有半個影子的人影。
“這衣服...”,前輩跟著我走了過來,看著怪物說道,“這衣服有點兒熟悉啊,好像在哪兒見過。”
接著我就聽見前輩醍醐灌頂般的大喊了一聲,“這是我在山裡遇見的那個“瘋子”!”
我看像前輩,“瘋子?”我遲疑了一秒,又說道,“你的意思...他是...黃阿三的人?”
前輩瘋狂點頭。
我們竟然在這裡遇見了黃阿三的人,看來我們距離黃阿三的隊伍已經不遠了。難道他就在這“酆都鬼門”之內?
想到這裡我趕忙招呼前輩,兩人合力把“怪物”抬了出來。
我看見他的手一直在顫抖,伸出來好像要去拿什麽東西似的。嘴裡喃喃自語如夢囈一般,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麽。
我把耳朵貼近他的嘴巴,試圖聽到些什麽。
誰料前輩大手一揮,對著蘭智剛說道,“水水水。”
接過水之後,前輩就開始往那人嘴裡灌。別說,還真有效,那人說話的聲音明顯大了一些。
“餓...”我聽那人說道,於是我趕忙遞給他一些吃的。終於,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和我們對話了。
他不是“瘋子”,只是衣服和“瘋子”的一樣。
黃阿三的隊伍出發時,都會給隊伍中的人換上一樣的衣服,衣服一共兩種,A一種,B一種。A,B指的是兩兩一組中的兩個人。這些事情我們之前聽“瘋子”說過。
第一次和黃阿三進山的時候我沒留意,現在想來確實是這樣。
那人叫王軍,他讓我們喊他大軍就行。
大軍的命運和“瘋子”一樣,因為搭檔死了,他知道自己也難逃一死,於是偷偷溜了出來,僥幸逃過一死。
大軍盤腿坐在地上,和我們講了這裡發生的事情。
井底的洞確實出自黃阿三之手,他和我們一樣,在土室裡發現了桌子後面的秘密。於是進到了陶俑石室裡。
黃阿三行事謹慎,所以他讓人把桌子複原,然後才炸開石壁來到了這裡。
他們炸石壁期間,被下來的老局長遇見,所以老局長慘死在石室裡。
大軍的搭檔不幸被炸死,所以大軍才落了這麽個下場。
根據大軍所述,
黃阿三不是第一次來到黃河之下,但是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是走的井壁上的老洞,饒了很久不說,還沒有找到這裡。 所以這次是做足了功課下來的。
大軍告訴我們,此時黃阿三就在“鬼門”下面。但是裡面情況複雜,所以大軍沒敢下去,他又沒有吃的,硬生生餓成了這樣兒。
“那咱們現在下去把那老東西揪出來啊。”前輩聽到這裡喊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於是我們把警員叫了回來,準備讓大軍帶我們下去。
剛走到“鬼門”口,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於是我轉頭看向大軍問道,“你們下來的時候,看見到過這裡的無面人群嗎?”
大軍搖頭道,“這次沒看到,但是上次看到了。”
“上次不是沒有找到這裡嗎?”我問道。
大軍說不是在這裡看見的,這黃河下面多出都有這樣的現象,所以我一提起來他就知道。
大軍告訴我們,那些人只是虛影,看得見但是摸不著,並不是什麽鬼魂兒。
那些人其實並不是現在的人,而是很早之前在這裡生活的人。
他們在進行一場祭祀,這裡只是當時他們祭祀的場地。所以這些祭祀的畫面被保留了下來。一旦周圍環境達到了特定的條件,畫面就會再次播放出來。
具體是什麽原因大軍也說不清楚,這也是他從黃阿三那裡聽來的。
其實大軍說的這種情況我知道。
曾經故宮就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一到雷雨天,就會看到宮女太監在故宮牆上行走。
但是那只是故宮牆體材料特殊導致的,和這裡的情況還是不太一樣。
當然,坊間還有傳聞說,曾經在某片空地上看到過古代戰士戰場廝殺的場景,而這些東西後來也被證實是雷雨天作祟。
但是,冥冥之中我總有種異樣的感覺:這裡的無面人群,和當年爺爺的爺爺從北平搬遷於此有著某種聯系。
那場神秘的祭祀中或許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些秘密,一定和我的家族有關。
“嘿!”前輩從後面拍了我一下,“發什麽愣呢?真不怕早早的得上老年癡呆?”
我回過神來,那些警員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都在看著我。
我收拾心情,暫時不想那些問題。
一行人在大軍的帶領下,踏到了“鬼門”之下。
“鬼門”下面的坡角度很大,我們相互攙扶著,走的很慢。
不知走了多久,我們來到了一個平台上。平台很大,上面躺著一具乾屍。
屍體應該沒死多久,但是脖子上有很長一道刀口,血被放的一滴不剩。
大軍在原地愣了一秒,我感覺他的神情不太對勁兒。果然,他一個健步飛奔過去,抱起屍體呆滯在了原地。
過了很久大軍才肯開口。
地上的屍體是大軍的搭檔。原來他的搭檔並沒有被炸死,只是大軍以為他死了,所以偷偷溜掉了。
大軍消失了。他的搭檔落到了黃阿三手中。
只是我沒有想到那小老頭兒手段如此殘忍,竟然把活人的血放到一滴不剩。
大軍把乾屍靠在一邊兒,然後緩緩起身朝我走來。
我想說點什麽,但是說不出來,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
他也沒有說話。
我站在平台的邊上,舉著手電往下看,目力能及之處,皆是雜亂無章的滕枝,根本看不到下面是什麽。
黃阿三來到了這裡之後又去哪了,不會是踩著這些滕枝下去了吧?我心想。
我又舉著手電來回看了看,除了下面,這裡也沒有其他的出入口,黃阿三八成就在這下面。
打定主意,我們就踩著滕枝小心的往下走。
看上去柔軟無力的滕枝,幾個人踩上去竟然沒有變形。
由於雙手需要來抓住滕枝,所以我們都是用嘴巴叼著手電筒來照明。
突然,徐五年驚叫一聲,我回頭看去,徐五年指著的地方, 滕枝把一個人裹在了裡面,只露出一個頭出來。
我準備爬上去細看,結果剛一抬腳就感覺腳下一緊,我低頭,媽的我的腳也被一個滕枝纏了起來。
“小心手上!”前輩在下面對我大喊了一聲。
但是已經晚了,扽我看到的時候,滕枝已經如蛇般伸了過來。
於是我慌忙大喊,“快爬到平台上!”
徐五年等人都才剛剛下來,他們聽見我的喊聲之後馬上行動了起來。
我看到大軍最先上去,然後把徐五年和蘭智剛也拉了上去。
還好,至少不至於全部折在這裡,我心想。
頃刻,我的身體就被無數的滕枝纏了起來,絲毫動彈不得。隻留下一雙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時我看見前輩從下面爬了上來,一有滕枝向他“伸手”,他就用手中的短刀砍斷。
很快,他就來到了我的跟前。
前輩發瘋一樣的對著滕枝亂砍,但是那些滕枝並不知道害怕,砍斷一個,還會有無數的滕枝伸過來。
前輩一邊用力砍著,一邊伸出一隻手抓向我,就這樣砍了很久,我終於被前輩提溜了出來。
“快上去!”前輩大喊。
然後他猛地把我向上一扔,我順勢抓住了靠近平台的滕枝。
抓緊之後,我伸出一隻手想要把前輩拽上來,但是剛剛前輩發力的後勁兒太大,他被彈到了更下面的位置。
只見前輩一手持刀,對著滕枝瘋砍。
突然,他腳下一滑,摔了下去,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