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有不少人湊了過來,其中一個警員突然喊道,“這是老局長,我曾經在警局的照片牆上看見過。”
此話一出,蘭智剛飛奔而去。
現在的他也不說什麽破壞文物不破壞的了,一把推開木頭架子,架子被他推的直接散了架兒,上面的陶俑摔了下來,碎的遍地都是。
蘭智剛看了屍體一眼,接著就抱起屍體痛哭起來,邊哭邊喊著,“叔,我還是來晚了呀。”
他這麽一喊我才注意到,原來警局老局長是蘭智剛的叔叔,怪不得他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此時前輩在背後悄悄戳了我一下,趴在我耳朵邊上說道,“他叔是局長,他侄子是副局。嘖嘖,細思極恐啊。”
我胳膊肘一彎,打在了前輩褲襠上,他疼的直嗷嗷,我壓低聲音對他說道,“有的話最好別亂說,人家家教好,門風正,家裡就出人才不行嗎?”
前輩一邊捂著襠一邊直點頭,“行行行,太行了。”
此時的蘭智剛正抱著發涼的屍體痛哭著,沒時間再去注意我在幹什麽,於是我就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拿起陶俑研究了起來。
陶俑捏的鮮活,看上去每一處細節都經過精雕細琢,如縮小版的真人一般。應該是出自某個技藝高超的匠人之手。
我把陶俑舉在手裡看來看去,在翻轉陶俑的瞬間,突然發現了刻在陶俑腳底的小字——段。兩隻腳底上都刻著。
竟然是我的姓!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住在外面的爺爺的爺爺。於是我放下手中的陶俑,接著把每一個陶俑都翻了一遍。不出所料,上面都刻著這樣的小字。
難道這些陶俑全部出自爺爺的爺爺之手?那為什麽要捏上如此多的小人兒呢?這需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啊?
根據信中的內容來看,他們不遠萬裡而來,為的就是這黃河下的秘密。也就是說,找到黃河下的秘密,或許可以知道答案。
“又想什麽呢?天天這麽想著不累嗎?”前輩不知何時跑到了我身後。
我收回思緒搖頭,沒有說話,讓前輩去看陶俑下的”段“字。
前輩瞄了一眼道,“你懷疑這些都是住在外面的人留下的。”前輩指著洞口。
我點頭,看向他。
“不用瞎想了,沒這種可能。”前輩漫不經心的說道。
“為什麽?”
“因為時間。因為字。”前輩看著我。
接著他又說道,“打眼兒一看就知道,這段字的筆法和近現代不同,估計是唐時留下的。”
聽到前輩的話,我繼續看向陶俑腳底。
細看下發現,這個“段”字確實如前輩所說,不是近現代筆法。
其實我的這個姓,歷朝歷代的書寫都大差不差,即使是用小篆體書寫,常人也能認出那是”段“字。所以一開始我也沒在意。
“你是說..”,我看著前輩。
前輩點頭道,“對,這是楷體,唐時官體。”接著前輩用手電掃了一圈,再次說道,“再說,陶瓷類物品易於保存,沒人去故意碰它們的話,存個千年問題不大,但是顏色不行。”
“看這些陶俑的脫色程度,大幾百年肯定有的。”前輩緩緩說著。
我放下陶俑,“唐時的東西,為什麽上面刻著“段”呢?”
“巧合唄,這算什麽問題?”前輩點上一支煙,拍著我的肩膀道,“沒事兒別總瞎想,人的腦子有限,早用完早癡呆。”
我一把推開他,
奪過他手中的煙心想,巧合?我總感覺不像。真是巧合的話,為什麽我爺爺的爺爺會在洞外定居?怎麽解釋? “七爺!前輩!”,徐五年焦急的喊我們。
我回頭看,只見蘭智剛正背著屍體往外走,看架勢,徐五年正在攔他但是攔不住。
我和前輩慌忙跑過去拽住他。
我開口,“蘭局,你看老爺子頭上的窟窿,他是挨了一槍才死的。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老爺子是被黃阿三開槍打死的。”
“也就是說老爺子生前看到過黃阿三,那就說明我們現在距離黃阿三並不遠,如果現在上去安葬老爺子,怕是不會有現在在這樣的好機會逮到黃阿三了。”
“依我看,老爺子既然已經死了,我們大可讓老爺子在這裡多休息一會兒,咱們好趁現在的機會去追黃阿三。”
蘭智剛沒有說話,但是看他的樣子恐怕是不答應。
“蘭局,那老頭兒逍遙法外幾十年了,現在正是抓現形兒的好機會啊,浪費不得。”前輩拽著他說道。
蘭智剛終於放下屍體,點了點兒頭。
於是我們把屍體安置在我爺爺的爺爺床上,幾人重新回到了石室。
我們順著黃阿三炸開的石牆往裡走,裡面也是黃阿三挖好的洞。
我們順著洞往裡走,很快就出了洞,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看不見空地邊緣在哪裡。
“這怎麽辦,我們往哪裡走?”徐五年問道。
“車道山前必有路。”前輩回了一句,接著就舉著手電順著出洞的方向走去。
突然,遠處的空地上亮起了詭異的光,那光不像是手電光或者其他形式的燈光,而是...昏暗的天光!
一瞬間我們這邊就炸開了鍋,尤其是那些小警員,各個面露懼色,不敢出聲兒。
我瞥向蘭智剛,發現他的表情都已經不自然了。
說實話,我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根本無法解釋。地底下為什麽會突然亮起天光?地下有太陽?
就在我們不知所措之時,我看見了有人從遠處的天光處爬出。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爬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的我也數不清多少個了。
它們爬出來之後在地上行走,又或者說是在地上跳舞,像是古代有些部落的祭祀活動一樣。
前輩看向蘭智剛低聲道,“來點兒炸藥,先讓它們開開胃。”
蘭智剛搖頭。
前輩懵逼了,也不管什麽局長不局長的了,跳起來指著蘭智剛鼻子就罵,“你不是說裝備的事兒你管嗎?你TM來刨別人墳了不帶炸藥,萬一刨出來個活祖宗怎麽辦,等死?“
蘭智剛幾次想反駁,但是愣是沒說出話了,低頭不語,再找不到警局那個威嚴的樣兒了。
我一把拽住前輩把他按下來,指著前面給他看。
剛剛前輩太激動了沒有注意,就在他跳起來的一瞬間,像是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他,正在往我們這邊來。
這下那些小警員再也繃不住了,爭著往回跑。幾分鍾的功夫,原地就只剩下了我們四個人。
蘭智剛看著瘋跑的警員,想說什麽但是沒說,畢竟我看他的那副樣子,如果不是我們幾個還在,估計他也跟著跑了。
“人們”慢慢逼近,我看清楚了它們的臉,面無表情,不對,是面無五官,一張平平的白臉掛在頭上。
說是沒有五官,但是這些“人”偏偏長著一張嘴巴,嘴角詭異的上揚。
詭異的上揚?!我突然想起來信中的內容,楊北留在信中告訴我爺爺的爺爺,死了好多人,全部都是嘴角詭異的上揚!
就在我跑神兒的這兩分鍾,“人群”已經離我們很近了。
我猛地回過神來,大喊道,“跑啊!”,,喊完我掉頭就跑,也不管他們幾個了。
突然,徐五年抖著聲音說道,“你們看,他們好像看不見我們。”
我剛跑出去幾步,又被徐五年一句話叫了回來。再次看向“人群”,它們竟然有掉頭回去了,好像真的看不見我們。
“這到底什麽情況?過去看看?”,前輩也注意到了問題,於是看向我問道。
我確實有點兒慌,但是現在退回去是不現實的,於是我壯了壯膽兒,點頭看向前輩。
借著遠處的天光,我們四個慢慢朝著“人群”走去。
我們一點點接近“人群”發現它們真的看不見我們。此時大家都逐漸輕松了些,前輩看著這在遠去的“人群”道,“看不見我們才正常嘛,沒眼睛怎麽看。”
我懶得理他,根據我這麽多天的觀察,前輩確實有些東西,知道的比較多,但是也有一個致命的毛病,嘴碎。
前輩話音剛落,遠處的天光也消失了,我們一下陷入黑暗之中。
“開手電。”,我喊了一聲,隨即打開了自己的手電。置身黑暗的感覺實在難受,我一秒都不想多試。
我打著手電照向四周,“人群”竟然離奇消失了,就發生在剛剛黑下來的半秒鍾。
我心中納悶,繼續看向四周,突然發現遠處有一塊巨大的石頭。
手電光柱停在石頭上,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過去看看。”我邊說邊走。
很快,我們走到了石頭那裡,看清楚了石頭的全貌。
那是一塊大石碑,扎在地上。上面刻著四個大字——酆都鬼門。筆法和陶俑上的神似,估計出自同一人。
石碑的後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剛剛的天光可能就是從洞裡傳出的。石碑上的“酆都鬼門”,應該指的就是我們面前的大洞。
洞裡有什麽,需要下去一探究竟。
於是我讓徐五年去把剛剛嚇跑的警員喊過來,我們準備下洞看看。
誰知徐五年剛剛起步,又馬上掉頭跑了回來,臉色蒼白的看著我問道,“現在,我們是不是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