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徹底睡醒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我推開窗戶,外面雨已經停了,地面重新恢復乾燥,樓下馬路上車來車往,行人行色匆匆。都是些平時看惡心的場景,現在看來竟然感覺如此幸福。
我走到客廳接了杯水坐下。
思前想後,我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爺爺留下的信中寫道,我們必須找到一個叫楊北的人,然後把他封入天山冰棺才行,可是茫茫人海,談何容易啊!不僅楊北找不到,冰棺的位置也無從下手。
如果想要完成爺爺交代的事,必定還得從黃阿三著手,他一定知道,至少會知道冰棺的具體位置。
黃阿三現在並不難找,有大軍在,我們就算是蹲在他家門口哪裡都不去,也能把他揪出來。
但是眼下還有一事,我覺得比尋找黃阿三更著急。
那就是找到前輩!
我決定暫時把爺爺信中提到的事情往後放一放,眼下讓我心中不踏實的事情是前輩消失在了黃河之下。
我沒有順著滕枝走到底部,也就是說,對於尋找前輩這件事情,我連最起碼的努力都沒有做到,這就是我心中隱隱作痛的根源。
不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必須要再下去一趟。我心中想著。
再去一趟黃河,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瘋了,但是我馬上對自己說道,今天就算是瘋了也得把前輩翻出來!
於是我在客廳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紙和筆。
此次再去,我必須做足準備,最好能根據先前的經歷,把黃河下面的具體環境畫出來。我心想。
我咬著筆,眉頭緊鎖,仔細地回憶著黃河下面的一切。
前天送走大軍和徐五年的時候,我特地交代了徐五年一聲,讓他給大軍配部手機,然後把手機號碼發給我,這樣方便我們交流。
突然想起來這事兒,我趕忙回到臥室拿出來手機。
微信上面有幾條新消息,全部都是徐五年發過來的,上面寫著大軍的手機號。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新的聯系人,添加信息上面寫著我是大軍。
我同意之後,那邊馬上就發送過來一條新消息:
上次我們下黃河的時候,沒有開新的路,而是順著井壁上的老洞鑽進去的。
我們在井壁上的洞裡爬了好久,終於爬了出來,面前是一個石室,裡面放著很多木頭架子,上面擺滿了泥人。
黃阿三命令我們炸開其中一面石壁。
但是炸穿之後,那後面還是一間石室,裡面擺的東西和原來那間一樣。
於是我們有一次把石牆炸穿,還是一樣。
如此下去,找了得有十多面石牆,但是一直沒有看見出路,每一次炸出去,後面都是一樣的場景。
於是黃阿三讓我們變換方向,朝著下面炸,但是結果一樣。
但是這次黃阿三沒有讓我們停下,我們就那樣一路炸下去,知直到炸藥快用完的時候,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我們的腳下不再是石室了,變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但是那片空地並不是咱們下去時發現的那片。
我們在空地上走著,邊走邊尋找,結果卻撞見了一件怪事,就是那片空地上出現了無數的沒有面孔的人。
所有人都慌了,但是黃阿三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我們的隊伍管理非常嚴格,毫無人性。黃阿三非常篤定地說那是虛影,於是隊伍也就強行安靜了下來。
雖然每個人心中都異常恐懼,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表現出來。 我們接著往前尋去,然後就撞見了古騰蛇,漫天的古騰蛇。
在那裡,我們傷亡慘重,好幾十個人變成了十幾個人。
黃阿三還是要執意前進,但是下邊一個叫華小龍的人阻止了他。
我不知道他們什麽關系,但是看樣子黃阿三非常聽華小龍的話,於是我們就按原路退了回去。
重新回到枯井中,然後就回去了。
*
我看完了大軍發來的消息,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消息是我讓徐五年告訴大軍發過來的,前天臨別時我就給他交代清楚了。
我放下手機,然後回憶著我們在黃河下的遭遇,結合大軍發來的消息,慢慢的,我腦子中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於是我趕忙拿起筆,嘗試著將心中的輪廓描繪下來。
根據大軍的說法和我的經歷,黃河下面應該有很多很多的石室,多到可以放下近十萬個陶俑。
那些石室應該圍繞著一大片空地而建。
換句話說,也就是空地周圍應該圍滿了石室,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修建到空地的上方時停了下來。
空地應該非常大,因為大軍告訴我,他第一次見到的空地和第二次見到的空地不是同一片。但是在我看來,那應該就是同一片,只是空地太大, 兩次處在的不是同一個位置所致。
空地的中央應該就是那個“鬼門”。
再往下畫,就是“鬼門”之下無盡的滕枝,一直蔓延到我們沒有到達的地方。
然後再往下的地方就暫時未知了,暫且認定前輩就處在那個未知的地方。
我手中的筆停下了,此時剖面圖和側切圖都已經畫好了,我盯著面前的兩幅圖,尋找著能夠找到前輩的最近的路。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拿起手機,是一條微信消息,大軍發過來的。上面寫著:您突然問起這個幹嘛?難道您想再下去一次?千萬別下去了,那裡太危險了!
我看著手機想,大軍確實猜到了我的想法,但是我並沒有打算告訴他實情,前輩因我摔了下去,我這次要一個人過去,不拖累任何人。
但是如果我把想法告訴大軍,他一定會要求跟我一起下去。
想到這裡我伸手回消息:單純好奇想問問你而已,我才不會傻到下去白白送死,放心。
很快,大軍回來消息,是一個死亡微笑臉。
沒想到大軍這麽年輕一個人,行事作風竟然如此老牌,簡直和我父輩一個級別。我面帶微笑,搖頭想著。
放下手機,我重新看向兩幅簡筆畫。
我沒投緊鎖,看來看去也找不到一條合適的路。
無論從哪裡進去,只要我想下到前輩所處的位置,那些滕枝終會是我繞不過去的坎兒。一時間我陷入了迷茫。
突然,門口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