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驅車行駛在高速上,我縮在後座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楊峰推了我幾下,我醒了過來,一臉的癔症相,他道,“到家了。”
我搖下車窗,果然,現在我們已經來到了小區樓下。我下車和他們三個告別後,就自己一個人上了樓。
回到家中,我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很多傷口都已經流膿,於是我趕忙到樓下診所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後匆匆返回家中。
躺在床上,我一時間也睡不著,於是便拿著手機不停的翻著。
前輩曾讓我去湖南找他,那麽大的湖南,我應該去什麽地方才能找到他。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墓裡。
我明明在墳地裡面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前輩,但是他卻說他不在那裡。從那個時候,我心中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也就是前輩應該是在湖南的某個墓裡,他也陷入了和我們一樣的絕境,通過了相同的通靈之術,和我們來到了同一個空間裡。
雖然這個猜想異常的扯淡,但是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可以解釋我遇到的情況。
“湖南...”,我自言自語。
突然,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我打開一看,是一封電子郵件:
來縣北舊造紙廠!
只有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別的什麽都沒有了,沒有署名,我也不知道是誰發送過來的。
楊峰曾經也讓我去過這個造紙廠,但是此次,我總有一種感覺,讓我去那裡的人絕對不是楊峰。
會是誰呢?黃阿三?
我覺得很有可能。
之前我聽楊峰提起過,他和黃阿三的碰面,全部都是選在縣北的這個舊造紙廠裡面。
“呼~不亂猜了,去去便知。”,我說道。然後喝了杯水,就匆匆下樓了。
原本我想開車去,但是一想,還是打車去比較安全,萬一真的是黃阿三呢,再讓他跟蹤到我就不好了。
縣北荒涼,去那裡需要雙倍價錢。
我直接塞給司機師傅一百塊錢,他開開心心的就把我拉過去了。
路上他一直問我為什麽去哪裡,我懶得理會他,往靠背上一倒,假裝自己睡著了。
很快,我又來到了熟悉的破門前。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在造紙廠大門口迎接我。
那人瘦瘦高高,留了個大平頭,看上去就像是犯罪分子,八成真的是黃阿三的人。
“我叫光頭,黃老板有事情要告訴你。”,那人和我一邊往造紙廠裡面走著,他一邊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我沒有說話,相信他應該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光頭把我帶到了經理室,黃阿三真的坐在那裡。
我剛進門,黃阿三就直接開門兒見山,“有沒有興趣跑個坑兒,出市場價的三倍。”
“哼。”,我白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怎麽,七老板信不過我黃三兒的眼力?”,黃阿三淡定說道。
我後悔了,忘記來的時候悄悄帶上支錄音筆,好把這黃王八直接送到公安局。
“現在七老板在我這兒地盤上也名聲見漲了呀,接連幾個老膛子(凶墓),七老板硬是啥事兒沒有的跑出來了。”,黃阿三點上了一支煙,皮笑肉不笑的。
“後生可畏啊!”,那王八蛋一直在自言自語,我從進來後就沒搭過他的話。
一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前輩的事兒,我現在著急要去湖南,實在沒那閑工夫來陪這王八蛋。
二來,他這次跑坑兒要拉上我,絕對有他自己的小算盤,即使我現在沒事在身,也必須要好好掂量掂量。
黃阿三起身,遞過來一支煙。
我本不想接,但是他火兒都伸過來了,我也就點上了。
“你爺爺給我的信,你看到了吧。”,黃阿三把嘴巴湊到我的耳根子上,熱氣熏得我鑽心的刺撓。
我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黃阿三依舊在笑。
那就對了?難道那個貼身錦囊,是黃阿三故意丟在黃河下面的?
那也沒道理啊。萬一我沒有去黃河下面呢,或者萬一我沒看見呢。
“還沒想好?”,一旁的光頭一臉的不耐煩,“道兒上打聽打聽,黃爺”跑坑兒“,什麽時候這樣拉過人?給你臉了真覺得自己是個香屁股?”
我撇了一眼光頭的架勢,就差拿槍抵我腦袋了。
黃阿三推了一把光頭,“這樣行不行,我黃三兒破一次規矩,開了蓋兒,東西分你一成?”
事出異常必有妖,老祖宗留下來的話。
黃阿三如此拉我,在我看來只有一種可能,他這次跑坑兒,沒我不行。
既然如此,何不激他一把,他不會弄死我的,至少暫時不會。
我搖頭,“沒興趣。”
黃阿三此時又做到了椅子上,正看著我。
“蓋兒裡油水很足,一成東西,夠你瀟灑半輩子的了。”,黃阿三依舊不急不慢。
我本無意於他們這道兒上亂七八糟的,但是現在我已經陷進去了,爬不爬的出來,恐怕我說了已經不算了。
所以我還是私下做了一點兒功課。
我狠抽一口煙,然後丟了煙頭兒看著黃阿三,“咱們道兒上規矩眾多,像我這種新人兒,什麽渠道都沒有,你把東西分我,我還不是要托你出手?”
“越規矩辦事,斷了別人財路,那是要少零件兒的。”,我楞著黃阿三道。少零件兒就是要斷手或斷腳。
其實他們盜墓,也是有完整的產業鏈的,有探蓋兒的,我知道的人中,祥老五好像就是專門探蓋兒的。有開蓋兒的,比如黃阿三。還有托家,負責聯系收貨渠道的,大部分收貨渠道在海外。
這每一個環節都有專人,誰的手要是伸的長了,那一定也就活不長了。
黃阿三仰頭一笑,“七老板聰明人。”
“我就喜歡聰明人。”,黃阿三邊笑邊指著我說道。
接著他伸出手,朝我晃了晃他那五根結滿老繭的手指頭,“五倍,五倍市場價,七老板考慮考慮?”
我直接搖頭,“沒興趣,恕不相陪。”
說完我就直接轉身欲要離開,想要激他,那就來點兒實際的東西。
終於,身後扳機聲響起,光頭的槍抵在了我的腦袋上。
我轉身,直面黑洞洞的槍口一言不發。
黃阿三起身,把光頭手中的槍收了回去,接著道,“行,七老板回去好好考慮考慮,想好了還來這裡找我,我隨時在。”
靠!這老王八蛋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媽的都這時候了,他不是應該說實話了嗎?怎麽就這麽放我走了。
黃阿三一席話,我愣在了原地,這要是一旦踏出大門兒,再想知道黃三去了哪裡,可就是難如登天了。
我悄眯撇了黃阿三一眼,他的表情顯然不想剛才那麽淡定了。
於是我睜開眼,看著黃阿三不說話,但是也沒有走。
黃阿三看著我,又給我點上一支煙,自己也抽上一支,“八倍?”
我搖頭,“雖說錢這東西確實是人人愛,但是我目前還真不是為錢。”
黃阿三“哦?”了一聲,我接著道,“我想知道大蓋兒的位置,這樣我心裡也好有數,您說是不黃老板?”
黃阿三還沒說話,光頭就一巴掌拍在我頭上罵道,“沒這規矩!媽的你要是“跑坑兒”的主兒,會把蓋兒的位置告訴別人?”
黃阿三湊了過來,“天山,具體的不可能告訴你,也沒這規矩,但我相信你有興趣。”
我心中一沉,冰棺的所在地?
我確實很有興趣,有極大的興趣,但是眼下確實不是跟他“跑坑兒”的時候。
“等我答覆,兩天。”
我丟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光頭欲攔我,被黃阿三擋住了。
坐在回去的車上,我想想了很久。
跟著黃王八,我不禁可以知道冰棺的位置,還能找到他的罪證。但是我現在知道了前輩沒死,我真的很想到湖南找他。
怎麽辦。
突然!
我電話鈴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