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人都被這一聲槍響嚇傻了。我活了三十多年了,第一次在現實中聽見在影視劇中才聽得到的槍響。
我循著槍聲看過去,拿著槍的是李保衛旁邊的那個老頭,後來我才知道的,他姓黃,別人背地裡都叫他黃阿三,當然,正面還是喊他為黃教授的。此時黃阿三已經收起了槍,沒事兒人似的走到了帳篷裡。
我在看向大家,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異樣,該幹什麽幹什麽,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包括徐五年。
徐五年看我一幅受了天大的驚嚇似的樣子,道,“多進幾次山你就會和我一樣習慣了,後面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別太驚訝。”
說完徐五年就走到了屍體旁邊,背起來屍體把它扔了很遠,熟練的動作讓我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屍體了。
我瞄了眼屍體,那是張毛的屍體,也就是帶我們進山的那個小夥子。我說為什麽每一個帶他們進山的人都再也沒有出來,原來是這樣啊。
我倒不是因為死了個人而害怕,畢竟我的膽子也沒有那麽小。我震驚的只是這個隊伍竟然對生命如此的不尊重,殺死一個人就像是弄死一隻野兔似的隨意。徐五年每天和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看來他經歷的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了。
“還沒緩過來呢?”此時徐五年已經處理完屍體走了過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看你呢。”
我點了點頭,收回思緒,轉身鑽進了帳篷。
躺在帳篷裡,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倒不是因為明天的事情,主要是剛剛的一幕實在是讓我難以置信。我看向一旁的徐五年,他倒是心大,或是說實在太累了,已經有了輕微的鼾聲。
唉,還是睡覺吧,想再多,還不是什麽都改變不了。我在心裡安慰自己,然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逼著自己盡快入睡。方法還算湊效,沒過多久,我的意識就有些朦朧了。
半夜,徐五年突然把我喊起來,硬是要帶我去一個地方,說要給我看一個東西。
”這大半夜的,什麽事情這麽神秘?”我睡眼惺忪,一臉不情願的問道。
“走走走。”徐五年也沒有多和我解釋什麽,拽起來我就往帳篷外面拉。雖然我不知道大半夜的他要帶我幹什麽,但是還是跟著他走了。
“你看這一顆樹,我剛剛尿尿的時候發現的。”徐五年指著一棵樹道,隱隱還能聞到尿騷味,應該就是他剛剛的傑作了。
我看向那一棵樹,再平常不過的一棵樹了,可能就是比周圍的其他樹矮了一點兒。
“這棵樹怎麽了?”我皺眉看著他問道。
“你仔細看啊,看這裡。”徐五年一邊說,一邊指著樹上一個地方道。
我抬頭順著他指著的地方看過去,那個位置是一個突起,就是平時我們在樹上看到的凸出來的大疙瘩,但是這個疙瘩的長相又很怪異。
它長得就像是人工雕刻的一樣,呈一個菩薩頭像狀。大小也就是拳頭大小的樣子。
我看著這個菩薩頭像狀的疙瘩,感覺似曾相識,但是又好像沒見過一樣,反正就是一種和奇怪的陌生感。
我回頭看向徐五年,準備問問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但是我回頭,徐五年早已消失不見了。映入眼簾的還是一棵樹,樹上一樣有著這樣的疙瘩。
我私下裡尋找徐五年,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但是我走著一圈下來,幾乎每一棵樹上都有一個這樣的疙瘩。黃豆般大小的兩個菩薩眼死死的盯著我,
看著實在是瘮人。 我想喊徐五年,但是轉念一想,又害怕驚醒其他帳篷裡面熟睡的人。於是我就摸黑朝著我們帳篷的方向走去。
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回頭,沒人,又是一張菩薩臉。
我的內心越來越慌,我不是一個信奉鬼神之說的人,但是此時此刻的我越來越不堅定了。
繼續朝著帳篷走。
有人拍我!,回頭,沒人,一張菩薩臉!
不知道是我高度緊張的神經出現了幻覺,還是真的如我看到的那樣。我隱約看到那張菩薩臉下,映出了我爺爺的面孔。
!我爺爺!我突然想起來,這張菩薩臉我聽我爺爺提起過,正是當年李肖從水裡撈出來的那個樣子!一模一樣!
突然,不遠處的一頂帳篷裡面亮起了燈,我的內心閃過一絲慶幸。
帳篷裡面走出一個人,我定睛一看,這是...張毛。被我親眼看到的被打死的張毛。
這怎麽可能!?
緊接著小小的帳篷裡不斷的有人走出來,有我認識的,有我不認識的。但是我認識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死去的人。
他們,不對,它們正在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的回頭跑,結果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我抬頭,徐五年。
”你奶奶的剛剛跑哪兒去了?”我暴躁的問了一句,接著道,“你看我後面,...”
話說到一半,我看到的是一張幾位扭曲的臉,正頂在徐五年的身子上。膚色如同乾枯的老樹皮一樣,確切的說,就是乾枯的老樹皮,因為那張臉和剛剛樹上的菩薩臉一模一樣!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徐五年呢?
突然,我感覺有人推了我一下。
我抬頭,徐五年!
我剛要喊,突然,徐五年堵上了我的嘴巴,然後另一隻手給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安靜下來,環顧四周。我怎麽會在帳篷裡?難道,剛剛實我做的一個噩夢?
“我就說你走反了吧,不然這會兒早就到了。”我正在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我看向徐五年,他也正在看著我。
“黃老頭兒,你確定你知道路線?”我聽到了李保衛的聲音,聲音裡面透著懷疑,還有焦慮。
“哼”,另外一個聲音傳了出來,“不信我,可以看明天那小子的。“
“咱們兩個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如今進了這深山老林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我騙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還是另外一個聲音。根據剛剛李保衛對他的稱呼,他應該就是黃阿三了。
此時我再無暇顧及剛剛的噩夢了。大半夜的,這兩個老頭兒鬼鬼祟祟的要幹嘛?我心說。徐五年也正在看著我,似乎有著同樣的疑問。
我們兩個在帳篷裡等了幾分鍾,外面一直沒有再傳出來聲音。
”出去看看?“徐五年看著我道。
我點了點頭。
於是我們兩個人輕聲的拉開帳篷門兒,走了出去。
剛到外面,我就看到兩束手電的光亮,已經離我們有一段距離了。應該就是那兩個老頭兒了。
我i走在前面,徐五年跟在我後面。我們兩個躡手躡腳的跟著手電光走了過去。但是這兒到處都是枯枝落葉,一不小心就會有聲音發出。保險起見,我們兩個和他們兩個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好在手電的光給我們指路,倒也不算太難跟。
我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反正後面的徐五年已經開始喘了,我也累的不輕。還好,前面的光總算是停了下來。我和徐五年趕緊跟了上去,怕一會兒晚了再找不到他們。
到了光束的地方,我看到前面是一個大坑,具體有多大不是很清楚, 因為晚上的視野實在是有限。
手電的光就是從坑裡面發出來的,看來那倆老頭兒此時正處在坑底。借著坑底發出來的光,我隱約看得到他們正處在一個小屋子周圍。
其實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個小屋子,僅僅是看著有點兒像罷了,也有可能是一個石頭蓋的墳墓。
”七爺,要不要跟著下去看看?”徐五年看著我問道。七爺這個名字是我讓他喊的。因為我在家排行老七,熟悉我的人都喊我老七老七的,我覺得這樣輩分兒太小,於是就讓別人管我叫七爺。剛開始徐五年還是很不情願的,耐不住我各種“施壓”,他也就“妥協”了。
“算了。”我搖了搖頭,接著道,“太黑了,我們下去也摸不著什麽。如果在下面再迷路了,明天李保衛找不到我們了,那就完了。”
“我們不如現在回去,明天帶著大家一起來這兒看看。”我看著徐五年。
“對啊,李保衛不是讓你明天帶路嗎。反正大家都不知道,明天就把他們帶到這裡,走一步看一步。”徐五年道。
我點點頭,他說的不錯,我正是這個意思。
果然,當我再次看向坑底的時候,下面的手電光已經熄滅了。
幸虧剛剛沒有下去,不然現在光沒有了,我們連個方向都沒有,天不亮是肯定出不來了。我心說。
“回吧,黑燈瞎火的,找回去的路也得好長時間呢。”徐五年道。
我回頭準備打道回府。
“誰?!”我看到樹上兩隻眼睛,正居高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