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鐵鷹微一沉引吟,也不言語,緩步走入內室,取出一方木盒,隨手遞過一本小冊子送給朱重八,笑道:“賢侄,這是我鷹爪門鷹揚三十六式,雖說不是什麽絕頂武學,但也是我鷹爪門不傳之秘,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賢侄閑暇之時,看看倒也不錯!”又打開紫檀木盒,取出一件金絲軟甲,送給馬秀英道:“這件金絲軟甲乃是前朝名將韓世忠之妻梁紅玉貼身之物,此物水火不侵,刀槍不入,今日送與賢侄女!”
馬秀英不知此為何物,只見的此物金光閃閃,知曉不凡,眼巴巴看向父親。馬平原見多識廣,如何不知此物珍貴?忙起身推辭道:“胡兄此物太過珍貴,萬萬不可!”胡鐵鷹佯怒道:“莫非馬兄瞧不起胡某?”馬平原笑道:“胡兄這是哪裡話,只是這西域天蠶軟甲太過珍貴,小女怎好收此重禮?”胡鐵鷹悠悠歎道:“馬兄,日月聖教在蜀中抵抗元蒙,做的好大聲勢!實為我漢人在天下間的最後一片淨土,胡某拖家帶口,恨不能與馬兄同去戰場殺賊,隻望此寶能物盡其用,保的賢侄女一生平安!”馬平原也是磊落之人,聞聲歎道:“好!胡兄美意,馬某心領,今日借花獻佛,代兩個小輩多敬胡兄幾杯!”胡鐵鷹朗聲笑道:“如此甚好!滿飲此杯!”“乾!”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主客盡歡!
席後胡鐵鷹殷勤留宿,馬平原只是不允,胡鐵鷹隻得送馬平原一眾至早早安排妥當的馬車上,揮手道別!馬車緩緩出城,不消片刻就來到小雪山朱家莊前,馬秀英遠遠瞧見好大一片鬥拱飛翹,粉牆黛瓦,碧溪外繞,鬱鬱蔥蔥,內置數排高大水杉穿雲,沿溪兩行垂柳輕撫水面,開心笑道:“重八哥哥,我們終於到啦!”朱重八聞聲笑道:“秀英妹妹,你們來的季節正巧,今日好好嘗嘗我們鳳陽美食!”“爹爹!重八哥哥這裡都有哪些美食啊?”
馬平原瞧著這一對粉雕玉琢般的金童玉女也是開心笑道:“你重八哥哥家這一片美食就太多啦!不說那天下聞名的淮揚菜,徽州菜,隻說鳳陽的劉府豬蹄,梅市梅魚,黃灣千張,淮河鯉魚,淮南豆腐,巫氏地鍋雞····這些可都是人間美味啊!”寥寥數語,說的馬秀英心花怒放,直道要好好露一手,學著做些美食好好孝敬爹爹!
馬平原聽得馬秀英又要學做美食孝敬他,頓時臉色暗淡,半晌不語。朱重八見得馬平原兩邊臉頰不停抽搐,也是心中暗道不妙,趕緊嘿嘿笑著轉開話題!“到了,到了!爹爹娘親都迎出來啦!”
只見朱府中門大開,兩排短襟窄袖,薄底快靴的武士迎上前來,為首一人,高大雄壯,器宇軒昂,正是日月神教左法王,“左岸天王”朱五思!朱五思攜愛妻“白蓮聖女”陳玉蓮快步上前,同馬平原把臂相迎歡聲笑道:“賢弟啊!數年不見,仲月之時就收到賢弟來信,欲來鳳陽一遊,這轉眼已是陽月,為兄與你嫂子可是日日期盼,望眼欲穿啊!”馬平原心中也甚是激動,當下讓馬秀英與兄嫂見禮,又是好一番熱鬧不提!
江淮四月,鶯飛草長,大元的天下早已是民不聊生,災禍頻出!江淮一帶平民靠著水中雜魚,岸上野菜,暫時還能艱難度日!只是天下早已烽煙四起了!
朱重八兩耳不聞窗外之事,每日仍是勤練不惰,每日寅時起床,練習拳腳,巳時稍歇!午後未時由馬平原悉心教導排兵布陣,沙場廝殺的學問,酉時溫習琴棋書畫,亥時運轉日月神教內家不傳之秘,“乾坤大荒經”!雖說近日朱五思與馬平原日日指導,
時時詢問!朱重八拳腳功夫愈加嫻熟,只是打小練習的內家神功“乾坤大荒經”始終在三層頂峰徘徊不前,無法突破到第四重!朱重八知曉乾坤大荒經與少林易筋經,密宗般若禪功並稱世間三大絕頂神功,自然不是什麽鐵砂掌·鷹爪功那般易練!也隻得耐下性子,日日苦練! 與朱重八毫無進展不同的是,馬秀英馬大小姐的廚藝近日倒是大有長進,終於將那菜肴(暫且稱之謂菜肴),從半生不熟,燒成黑乎乎的菜肴!
這日中食,馬大小姐辛苦半晌的美食再次新鮮出籠,那些菜肴色香味俱全,只是色是黑色,香是木炭焦香,至於味道嘛!還要幸福的朱重八小哥哥嘗過才好評價!
朱五思、馬平原常年行走江湖,戰場廝殺,閑暇之時自然是嘗盡人間美味,酣戰追殺之時幾天粒米不進也是常態,馬大小姐的美食自然是美食!
只見八仙桌上,淮南豆腐與木炭同色,劉府豬蹄與木耳皆春!滿桌人都是笑語晏晏,只有朱重八小哥哥吃的是面紅耳赤,脖子都伸長了三寸,拚命死咽,臉上偏還要露出此果然是人間美味的滿足笑容!拚死喝過馬大小姐精心調製的洗鍋湯以後,一頓飯吃的是眾人皆歡,草草收場!
今日馬大小姐精心製作的新鮮美食可謂是加量加料,半點都不帶摻假!朱重八飯後於後花園中緩行一圈,只聽得腹如雷鳴,頓覺痛如刀絞,心知不妙,匆匆奔向那五谷輪回之所!可憐的朱重八小哥哥畢竟見識太少,實在是小覷了馬大小姐,馬大小姐的追魂索命湯又豈是區區蹲廁就可以解決的?
可憐的朱重八蹲了半晌,卻是一無所出,萬幸打小蹲的馬步還算扎實,疼的朱重八渾身大汗淋漓,無計可施!隻得強提一口丹田真氣,穩住小腹,隻覺疼痛稍減,逆運乾坤大荒經,五指如鉤,將全身功力積於食指商陽穴,手腕微抖,內力經手背運行於手臂上肢前緣合谷·曲池至肩井穴,隻覺內力滯澀,肩胛再抖,將內力逼入大椎穴,大椎穴為人體三十六大穴之一,通督脈,再過缺盆·神道·至陽,強逼向中樞氣海穴,只是內息停滯不前!半晌不得寸進,隻覺腹痛更烈!
朱重八緊咬牙根,強運內息如大海狂潮,猛衝氣海,一次次猛撞氣海!朱重八隻覺薄薄一層隔膜,仿佛下一刻就可衝過,卻始終不能穿透,朱重八咬牙死撐,待得衝到第三十六次時隻覺轟隆一下,手太陽大腸經,手太陽小腸經,手少陰心經一瞬打通,從前苦練許久不得寸進的內力瞬時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順著三條經脈穿流不息!
朱重八心頭狂喜,不意今日在如廁之時竟然在五谷輪回之所打破瓶頸,真真是時也命也!
朱重八終於打通進入乾坤大荒經第四重的三條經脈,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自己能夠明了了,朱重八默運三周天緩緩穩住內息,而後一瀉千裡,隻覺全身輕松,從來不曾這般舒爽過!
朱重八匆匆浴畢,在後花園水閣涼亭中尋得朱五思、馬平原,細細說了方才情景!
朱五思把脈細查,而後捋須大笑道:“好!好!好!吾兒僅十歲就踏入乾坤大荒經第四重,且隻用了七個月,吾兒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馬平原也開心笑道:“不錯!當年你馬叔叔初習大荒經,從第三重突破到第四重,可是足足苦練了三年零六個月啊!這第三重與第四重為一瓶頸,第六重到第七重為一瓶頸,好孩子!今日你才算是真正踏入武學殿堂啊!”
朱五思朗聲笑應道:“不錯!吾兒此次衝穴雖然略傷內息,不過總算值得!好好調歇幾日,為父就可以教你盼望許久的分筋錯骨手了!”
朱重八聞言心中大喜,這分筋錯骨手可是相當犀利,在江湖上與丐幫沾衣十八跌齊名,並稱兩大絕學,比鷹爪功強了可不止一個檔次!
朱重八恭聲道:“孩兒定當日日勤練!”朱五思笑向馬平原道:“秀英侄女真是福星!重八今後還是要多多進些秀英侄女精心調製的美食啊!”馬平應悶悶一笑不語!朱重八小臉一僵,隻得拱手道是!
春去秋來,轉眼已是仲秋,朱重八自突破以來,分筋錯骨手,金蛇纏絲手,日日勤練不綴,功夫如春日之苗,不見其長,卻日日皆有增益!
月上柳梢,水平如鏡,今日正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眾人團團圍坐涼亭之中,飲酒賞月,吟詩連對,其樂融融,一雙小兒女,追逐嬉鬧,歡笑晏晏,氣氛一片祥和!
驀然,朱五思手持玉杯,卻紋絲不動,半晌不語,馬平原覺察不妥,輕聲喚道:“兄長!兄長……”朱五思恍如未聞。
“大元國師沙羅巴,求見日月神教兩位法王!”聲如黃鍾大呂,響如雷鳴,水榭之中,水激如沸!朱五思與馬平原相視一笑,齊齊躍立水面,緩緩向正門滑去!
莊內金鼓大作,兩千日月神教精英弟子瞬間集結,擺好陣勢,齊步向前推進!朱五思淵渟嶽峙矗立於沙羅巴身前七尺,見得沙羅巴身後黑壓壓一片,足有萬余鐵騎,靜立於前!朱五思心知前方六道暗哨當已無一幸免,嘿嘿強笑道:“國師好大的氣魄,親領密宗門下三十六高僧,一萬鐵甲精騎與朱某共度中秋,好大的場面啊!”沙羅巴宣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朱天王,我大元皇帝陛下欲請兩位法王去大都共商大事,怕兩位事務繁忙,無暇一會,特命小僧前來助兩位處理俗務,請兩位務必隨小僧去一趟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