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的小童收拾好了藥箱,準備給病人換藥,無意間瞥見了陳致站在床邊,教病人運動呼吸的一幕:
“來…深吸氣,呼氣…吐乾淨…好的再來一遍,吸氣…”
醫館小童心中奇怪,待他轉了個角度再一看,不禁大為光火:
“哎!幹啥呢你們!”
在繃帶纏身的羅橋口中,一根燃著的香煙筆直地豎立著,看上去像是木乃伊的嘴上插了一柱香。
“病患人員,不允許抽煙!”醫館小童走過來把煙掐掉。
“我們這不是抽煙,這是…”陳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艾灸,嘴部艾灸!”
“艾灸個弟弟!哪有會吐煙的艾灸!”小童狠狠瞪了陳致一眼,“不許再抽了!”
“好好!”
看著小童沒收香煙離去,陳致朝羅橋無奈攤攤手:“哥,我就這一根煙了。”
“沒事…過了癮就好。”羅橋勾起嘴角,卻無意牽動了傷口疼痛,“哎喲…”
“小羅哥,你怎麽這麽傻呢?”陳致坐到羅橋旁邊,“就算債務壓身,也不該鋌而走險啊!”
“唉,我已經老了…你和明步…都還小…”
“小羅哥,你看起來可比我倆都要年輕啊!”陳致笑著調侃道。
“還年輕?我的女兒…差不多都十六歲了…”羅橋慢悠悠地說出了驚人的事實。
“正值花季的女兒?難道說…”陳致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你三年前跟景逸侯是因為…”
“她媽媽走得早,三年前她得了場重病…要很多錢。”羅橋語氣很是平淡。
“那她知道你做…這個嗎?”陳致小心翼翼地提問道。
“她不知道,恩雅是個好女兒,那場病之後,我跟她斷絕了關系。”羅橋歎了口氣,“她需要是父親,而不是一個淪落煙花地的男童。”
說到這裡,羅橋眼珠一轉看著陳致:“所以兄弟,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哥,你說。”
“如果可以,幫我照看…我的女兒好嗎?她叫恩雅,在帝都鳳天的鳴岐學院…讀書。”
“好,哥,我答應你。”陳致一本正經地從包裡取出大衍醫經,“不過父愛,最好親自表達。”
“我這樣子像塊繭,怎麽去表達…”看到陳致的舉動,羅橋感覺後頸一涼,“哎不是…你拿針…幹什麽?”
“當然是讓你快點好起來啊!”陳致一手那些針,一手翻看醫書,“這書真的挺全,連調理男人經期的方法都有啊…”
“難道說你要…啊!!!”說話間一陣劇痛襲來。羅橋的肩頭就被插上一根針,銀光閃閃。
“哎不對,應該是這裡啊…難道說有誤差?”陳致看著大衍醫經很是疑惑。
“原來你不會啊!”羅橋拚命掙扎著,“你可別胡來啊!會出人命的!”
“放心,我是醫學院的尖子生,不會坑你的!”陳致笑了笑,又拿出一根亮閃閃的針,“不過這本醫書,我也是剛拿到…扎扎看吧!”
“什麽?你剛拿到?陳致你別…啊!!”
此刻,羅橋不甘地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半天的時間,羅橋身上已經遍布銀針,“木乃伊”渾身散發亮閃閃的金屬光澤。
陳致慢慢往下拔針:“這本書還真是神奇…好了羅哥,你這傷有兩天就能好了,我還治好了你的經期失調。現在感覺怎樣?”
“扎了我幾百下……我真謝謝你啊!”羅橋憤恨喊道,“等我好了,
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 “那你可要快一點了。”陳致笑答道。
還未等把針收齊,只聽得“轟隆隆”一陣地動,讓陳致差點摔個趔趄。陳致第一反應是地震,但馬上地動山搖的感覺卻消失了。
“怎麽回事?”陳致起身望向遠處,“好像是從……風柳閣的方向傳來的。”
“完了,陳致…趕緊回去!”羅橋腦袋一擺一擺,“估計又是臭蛤蟆找蘭娘鬧事去了!”
“蛤蟆?那是誰啊?”陳致腦中並沒有這個印象。
“花雲城五毒之一,蟾蜍…杜如蔚。”
這時,在風柳閣大廳內,蘭娘和面前的女人正在對峙著。三頭巨蟒也在蘭娘身旁,張開蛇口“嘶嘶”地吐著蛇信。
周圍的客人都恐懼地躲在暗處,一身光鮮的牛郎們,也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快把你的寵物收起來吧,小蘭!”蘭娘面前的女人輕蔑地笑笑,“你知道的,你們加一起也打不過我。”
“難得一見的盛明坊杜老板大駕光臨,我必要盛情迎接。”蘭娘臉上掛著職業微笑,“不知蟾蜍大人…今日有何貴乾?”
“小蛇蘭,我說過,不要叫我蟾蜍!”
女人惱火至極,巨腿狠狠一踏,腳下的地磚應聲碎裂。這一踏圖地跟著顫動,嚇壞了剛剛進來的陳致。
那個女人身高一米八九,一身肥肉如同極厚的棉被蓄在身上,每動一下都會搖晃很久,她的皮膚爛瘡橫生,散發著生物危險警告般的難聞氣味。
那個是羅哥提到的杜如蔚吧!果然名副其實,長得真像個蛤蟆!陳致暗暗心想。
看到雙方劍拔弩張,他悄悄地從旁邊繞行。
“別生氣嘛杜老板…”蘭娘微笑中透著得意,“要不在我這小店玩樂一番?”
“好啊,那把你們風柳閣現任的頭牌找來,陪我一晚。”杜如蔚不懷好意地環視著四周。
“玩樂可以,但杜老板…”蘭娘眼神猛然凌厲,“您不消幾夜,已經讓風柳閣四名頭牌殞命了,這個帳…您又該怎麽算呢?”
“怎麽算?他們身子骨孱弱,難道還怪我!”杜老板走到蘭娘跟前,輕聲說道:
“還是說,風柳閣欠我的債款,你現在已然籌措妥當了?”
蘭娘一拂袖,恨得咬牙切齒,但形勢所迫不得已叫出了現今的頭牌:
“何光,去陪杜老板一個晚上,記得要好生作陪!”
聽到“蟾蜍”指名了自己,何光差點背過氣去,他趕快顫顫巍巍地上前,向杜如蔚告饒:
“杜老板指名,小人不勝感激,只不過小的這兩日正值罪血期,怕折煞了杜老板的威嚴…”
“真是個慫蛋!”杜如蔚一記鞭腿,把何光踢出三丈開外,“堂堂風柳閣,就連個像樣的男人都沒有麽!”
“杜蟾蜍,你欺人太甚!”蘭娘一聲令下,拿著武器的手下們將杜如蔚團團圍住。
“小蛇蘭,我勸可別發傻!”杜如蔚冷冷笑道,“今天你敢動我,我必讓風柳閣變為一片廢墟!”
杜如蔚暗自用勁,身上開始彌漫出難聞的毒霧。蘭娘氣得咬碎銀牙,只能示意包圍的圈子稍稍擴大了一些。
“怎麽了?難道風柳閣真沒有像樣的男人了麽?”杜如蔚大聲地叫囂著,“我查仨數,再沒有人應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此時,陳致正打算悄悄回到自己的住所,腦中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呼喚著他:
“陳致,你得應下杜如蔚的指名!快!”
“誰?是誰叫我去上趕著送死?”陳致回應了這份意念。
“你個魔鬼!是我,董湘兒!”女神殘留的神念依舊沒有好語氣,“你趕緊應下她,這很重要!”
“你是要我死麽?”陳致又疑惑又生氣,“這我要是去了,不是被她毒死,就是被她壓死啊!”
“一!”杜如蔚伸出一根手指。
“我在那個女人身上,發現了從沒出現過的魔法詛咒!”董湘兒的神念說道,“我們必須探查一番!”
“如果調查,就請女神自己來吧!”陳致拒絕了她,“我可不想冒著貞操…和生命的雙重危險。”
“就算她已經命不久矣,你也不願意去救她麽?”女神突然爆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二!”杜如蔚怒而環視四周的男人,往地下狠狠啐了一口。
“你剛剛說什麽?”陳致突然有點恍惚,“她要死了?”
“對,她那副模樣也是詛咒的結果。”女神解釋道,“已經到很嚴重的地步了,現在…也只有你能救她了!”
在人命和貞操的取舍間思忖再三,陳致還是答應了:“但…雙方這麽劍拔弩張,我怎麽過去…”
“我幫你,你隻管出頭,解圍的事情,我說一句,你跟著說一句就好。”
“那好,你可別坑我啊!”
陳致看著巨碩的杜如蔚,用力咽了下口水…
“三!”杜如蔚舉起拳來,青黑色的光暈籠罩拳頭之上,奮力向地上砸去…
“且慢!今晚老子來陪你!”
一聲斷喝,讓眾人的目光聚集在西裝筆挺的陳致身上。
“口氣這麽狂,是哪個不要命的小男人?”杜如蔚一陣冷笑看著陳致。
蘭娘也一陣驚愕:陳致不是跟小魚在一起麽,怎麽還回來了?
“我叫君遙,第一眼看到杜老板的時候,我就被你強大的身姿所吸引了!”陳致受到眾人的注視,冷汗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眾人都被陳致的話語驚得說不出來話:這小夥子…口味這麽重的嗎?
“等下,你說什麽…”杜如蔚有點不敢相信陳致所說。
可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陳致又甩出了爆炸性的發言:
“杜如蔚,你已經佔滿了我的心,我喜歡你!今晚就讓老子我,給你足以銘刻一生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