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一片騎兵,戰馬響鼻和馬蹄踩動的聲音不斷傳來。
前來宣告呂玲綺被押入大牢責令反省消息的太監秦公公,趾高氣昂的站在胡元等副將身旁,昂著頭一一掃過這群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下賤泥腿子。
“聖旨咱家也宣了,走吧...”太監的聲音拉扯的老長老長,故作姿態令人作嘔,作為天使,有句話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更何況他來來回回好幾次,居然沒收到一次錢財,以後在太監圈子裡還怎混?今天必須好好是拾綴拾綴這群大老粗。
作為麒麟營全軍的心臟,呂玲綺被關入大牢,所有人第一次感受到慌亂的滋味,不知所措,任人拿捏。
幸好,除了呂玲綺外,麒麟營還有一人,同樣是超然的存在,此人眾人都熟悉,正是麒麟營創建者之一,有著麒麟營大腦之稱的吳添吳傑超!
胡元悄悄附耳一旁的將領,讓他們立即去後山尋找軍師蹤跡,祈求軍師回歸主持大局,否則麒麟營將不複存在,被打亂後徹底並入禁軍行列。
“還等什麽呢?”天使太監話裡話外的找茬,胡元也隻得賠笑道:“行軍移寨需要準備妥當才行,您看...”
“啪”的一聲脆響,天使太監勃然大怒道:“大膽!你們竟敢讓陛下等候?來人,拉下去打,重重的打!”
“你...”幾名副將怒而上前,卻在太監更加逼人的氣勢下勇氣逐漸傾瀉的精光。
見丘八們被自己嚇住,秦公公更是趾高氣昂,下令道:“以下犯上,仗責一百,來人,把他們拖下去重重的打!”
守衛皇城那麽多人,打死打殘幾個,沒關系,咱家看著舒坦就行。
“嘎嘎嘎...”秦公公大仇得報,心裡舒坦的不要不要的,笑聲也讓人感覺越發刺耳。
沒有主心骨,胡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心中的壓力大到足矣壓垮他的神經,腦子已經宣布停止運轉,機械般的被人褪下甲胄,按在地上摩擦。
見胡元如此,眾人更是低下了頭顱,一時間包括胡元本人在內的七八個副將痛呼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
秦公公愜意的看著這一幕,腦海中已經在琢磨怎麽把軍中的錢財有理有據的據為己有,卻不想不遠處傳來馬蹄緩步靠近的“得得”聲,扭頭望去,只見一人騎在矮小的驢背上慢慢走來。
“喔~騎驢的,你是那什麽...軍師?”
吳添騎在奧迪身上,迎著月光神遊天外,滿臉的呆滯,士卒見軍師來了,引發了小范圍的轟動,與此同時,行刑的士卒立即停下了仗刑,扭頭看向軍師和驢。
已經知曉現如今大體情況的吳添待靠近校場中央後由衷的讚美道:“很好,很強,很不錯,長安城內城外各個都有幾把刷子,一連串花裡胡哨的操作竟把本軍師都整的五迷三道的。”
將士們相互對視,不解其意,秦公公怒道:“大膽,來人,一並拖下去仗責!”
吳添斜眼撇了眼嘰嘰喳喳的秦公公,擺擺扇子問道:“胡元呢?”
“擱這兒趴著呢!”胡元咬著牙關抬頭回應道,說的好巧不巧正是吳添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別說,吳添聽後還真挺有親切感的。
“還能站起來不?”
“能。”
見胡元滿臉痛苦的起身,吳添無視掉秦公公在一旁嘰裡呱啦的嚎叫,開口道:“君命不可違,本軍師之前的下場歷歷在目。”
“軍師何意?”胡元屁股疼的腦瓜子嗡嗡的,
懶得思考直接問道。 “爾等接下來什麽都不需要想,聽朝廷命行事即可。”吳添白羽扇揮舞,朝中本就沒有話語權,政治盟友同時也成了自己最大政敵的王允又掌控了整個朝堂,現如今別說成為階下囚的呂玲綺,甚至連自己的倚仗呂布大人都搭進去了,淪為朝廷棄子,整個並州軍的局面已經劣勢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政治上面可以直接大膽宣布服從安排,沒什麽好爭鬥下去的必要了。
秦公公扯著嗓子道:“好個賊子,咱家和你說話你愛搭不理,如此不敬皇家,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鴉雀無聲的演武場落針可聞,軍心明顯出現不穩的跡象,這也無關緊要,兩千麒麟營,哪怕這些屁股都被打爛的副將完好如初,生龍活虎,再加上主帥呂玲綺完璧歸來,也不夠給西涼軍塞牙縫的。
政治上輸了,軍事上面也被對手形成了絕對碾壓,正可謂全方面被完爆,輸的徹徹底底。
吳添心中已有計較,招招手,讓人把麒麟營錢財如數拖來,整整三大箱子。
“本軍師不會講什麽大道理,這些錢是陛下賞的,開箱!”
片刻的寧靜後更加的靜謐,除了開箱的士卒,所有人都紋絲不動,秦公公則伸直了脖子張望箱內物件兒。
吳添扇了扇智力加一百的白羽扇,朝秦公公道:“略備薄禮,還請笑納。”
“好大的手筆!”秦公公驚道,隨即臉上笑出了一朵花,而後又拿捏著自己的表情佯裝不屑道:“哼哼,早如此何必當初?”
“有眼不識泰山,罪過,不過這筆錢並不是白拿,希望天使能在宮中多多照顧這幫兄弟。”
“態度不錯,比那什麽將軍強多了,怪不得萬年公主那麽喜歡聽你的故事。”
春天來了嗎?那是桃花的味道...
秦公公走進箱子,伸手抓了把裡面的銀兩珠寶,滿足的又走進另一個箱子,直到三個箱子統統打量完畢,“孝敬咱家收下,至於照顧軍師這幫兄弟...咱家有言在先,盡力而為!”
吳添嘴角抽搐,琢磨著要不要直接反了領兵劫天牢算逑,但先不說能不能調動兵馬,就算調動了,也劫成了天牢,然後呢?到頭來不是戰死在攏右就是被長安砍掉腦袋。
左右橫豎都是個死,用四個字囊括現如今的狀態:窮途末路...
心不在焉的吳添和秦公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麒麟營整軍完成。
“既然整理妥當,那隨咱家進宮吧,陛下都等急了。”
吳添朝胡元點點頭,胡元重重歎了口氣道:“諾!”
走了幾步,秦公公回首,見吳添騎著蠢驢矗立空曠的校場,當即滿臉狐疑的問道:“軍師為何不走?”
“我已經不是麒麟營軍師了,好幾天前呂將軍把我逐出了麒麟營。”
“喔~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秦公公略微思索, 知道自己和吳添也沒啥好客套的,調轉馬頭招呼眾人上路。
喧鬧的世界突然清淨了,放眼望去,滿地狼藉,只剩下吳添孤零零站在校場中央仰望當空明月。
政治軍事上輸的精光,現在的並州軍還剩什麽...碩果僅存的高順?
不,高順的位置無可替代,他被李榷徹底牽製在廣饒一線,沒法移動分毫。
既然如此...曾經一度風光無限的並州軍,似乎只剩下本軍師一個人還在苟延殘喘?
再觀對手....
攏右郭汜,引兵十萬,勢吞山河。
廣饒李榷,麾下四萬,磨刀霍霍。
更有神出鬼沒的賈詡在其中穿針引線。
吳添隻感覺一個頭兩個大,睜著雙大眼珠子在空曠孤寂的校場站了好幾個小時,愣是找不到任何辦法。
他當然不可能找到任何辦法,因為沒有人知道吳添在想什麽,他所思考的話題太過匪夷所思,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居然在想..如何在超過十萬人以上的超大型戰爭中,1 VS 150000!?
我尼瑪,這是人乾的事兒?特麽變身超人,對方站著不動讓你殺也得殺到猴年馬月去,且不說你能不能殺的完,累也得把你這顆僅剩的獨苗給累死。
但事實真是這樣的嗎?
東方魚肚白出,第一抹光線越過地平線,鋪撒照耀在吳添失神的眸子裡,這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與此同時精光刹那間綻放。
吳添右拳猛地敲打在左掌中央,突兀的喊道:“好家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