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蛻塵埃,玉雪自清。激貪敦薄,雲月平修...”
深夜時分,輪班照顧流年的薛婉兒,趴在旁邊的大石上昏昏欲睡。周圍的人也都已經休息,山洞中的篝火也旁,流年安靜的躺著,身上蓋著不知哪裡來的厚厚獸皮。昏迷中的他進入到了一種空冥的狀態,他所修煉的《蟬心》冥冥之中似有裨益。
在經歷了寒霜拳與菩提果,冰與火的刺激之後。原本氣息微弱的的流年,體內的真氣不斷的有規律的運轉著,從他的肌膚表層,似有一次皮質在慢慢龜裂,如蛇在蛻皮。
在眾人毫無察覺之下,流年的身體突然自己飄飛起來,整個人倒立著直接朝山洞的頂端飛去,雙腳如鉤般,讓他的身體倒掛在山洞之中。而後,奇異的一幕出現了,流年的臉色開始有一層皮質脫落,露出他宛如嬰兒般白嫩的肌膚,然後是他的脖子上,身上,手臂上...一層層纖薄的皮質蛻落。
體內真氣運行的速度越來越快,在他的全身都蛻掉一層皮質之後,所有的真氣凝聚到了丹田之中,形成巨大的漩渦。倒立中的流年猛然睜開雙眼,精光從他的雙眼中噴射而出,整個山洞中風聲凜冽吹過。
蟬蛻!
睡夢中的廿七,似乎感受到了山洞中吹過的風。迷迷糊糊的想要睜開眼睛,也就在這時山洞頂的流年悄無聲息的落下,重新躺在了他的位置。
廿七起身,來到流年的身邊。眼神溫柔的看著他,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可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來,她驚訝的差點叫出聲。
原本皮膚古銅色的流年,突然變得皮膚白嫩晶瑩剔透,呼吸均勻的好像一個熟睡的嬰兒。
“這,這是...怎麽回事?”
......
黑蒙山斷崖下,幽幽深谷中,一隻超大號的黑色老鼠正躲在一顆枯木後啃食著一塊肉。在這碩大的老鼠旁邊,躺著個衣衫破爛的人,原來他的大腿處露出了森森的白骨,那老鼠啃食的肉塊,居然就是他身上的。
如此恐怖的一幕,若是被常人看到,定會嚇得不輕。可那躺在地上的男子,卻麻木的瞪著雙眼,他竟然並未昏迷,眼睜睜的看著那碩大的老鼠在吃他的肉。
就在那大老鼠一口口將肉吃光後,正尋著味道朝地上男子的大腿走去時。男子眼角狂跳,顫抖著張開嘴想要嘶吼,想要驅趕。可他卻一個字都發不出,連哪怕嘶啞的半點聲音都沒有。
眼看著那大老鼠又要張嘴咬下去時,旁邊的大樹上忽然嗖的飛下一物。
“噗嗤!”
鮮血飛濺,那碩大的老鼠警覺的抬頭瞬間,一個尖銳的石片已經將它的腦袋削掉!
“嘿嘿嘿...”陰森的令人牙酸的笑容從樹乾上傳來,趴在地上動也不動的男子眼睛斜著向上看,很快一道枯瘦的身影飄然落下。身上的衣衫同樣破爛,頭髮蓬亂的遮住了臉,可月光下那一雙眼眸卻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小子,兩天啦。你給我引來了六隻老鼠,殺了你太可惜了。可留著你,又要跟我分肉吃,怎麽辦呢?”
枯瘦的身影慢慢蹲下,原來他是一個老頭,半邊臉都是猙獰可怖的疤痕,好似被人用石頭狠狠磨碎的一般。加上他那雙恐怖的眼眸,好似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趴在地上的男子,顫抖著張嘴,無聲的‘啊!啊!’,好似在說什麽。
“哦?你願意活下來,無論受多大的痛苦嘛?”枯瘦老子自言自語般說著。
趴在地上的男子張著嘴,痛苦的雙眼滿是哀憐的求饒。枯瘦老者舔著嘴唇,享受的看著男子求饒的模樣。
“救你也行,想活著,想吃飯,就要把你身上的肉給我割下來,給我引老鼠吃!嘿嘿嘿嘿...”
此時此刻,趴在地上連嘴都張不開的男子,正是被黑蒙山老瘸子扔下山崖的鐵家莊少主鐵小年。掉下懸崖卻大難不死,估計這百余年來也就有兩個人這麽幸運,一個就是面前的老頭,另一個自然就是他了。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鐵小年從昏迷醒來之後,就沒享受過一秒的福。血不知流了多少,骨頭不知碎了多少,下巴應該是下落時撞在了樹乾上,脫臼了不能說話。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點了穴道,跟個活死人一樣趴在地上,身邊兩隻大老鼠正在啃食他的肉。生生在地上趴了兩天兩夜,老頭出現過四次,每次都殺兩隻老鼠。
如今,枯瘦老頭一隻手拎著四隻碩大老鼠,另一隻手拽著鐵小年的一條腿,拖死狗一般朝著他的‘住處’行去。
第二日,清晨。
後半夜守在流年身邊的廿七慢慢翻動身體,才轉個身突然她驚醒過來。睜眼一看,自己居然躺在了流年之前的位子上, 而流年卻消失不見了。
“啊!流年!流年!”
她這邊驚叫出聲,眾人都被吵醒,紛紛湊了過來。
“怎麽啦?人那!”林嘉悅也著實嚇了一跳,怎麽才一個晚上,人都消失不見了。
負責在山洞口把守的狼族人走了進來,嗚哩哇啦的說了一通,可眾人卻根本聽不懂。那狼族人隻好對眾人比劃著手勢,讓他們出去跟著一起瞧瞧。
眾人明白其意,三個女孩心裡都有種不祥的預感,難道流年他已經...然後被奧魯抬出山洞了麽?大家急忙奔出山洞,可到了外面卻都呆住了。
只見,流年正坐在奧魯的身邊,手裡拎著油汪汪的兔子腿兒,大口的啃著。
“嘿嘿...各位早啊!”
“流年!你混蛋!”廿七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眼圈紅著走到流年的身邊,一巴掌拍了過去。
可手在半空就被流年給抓住,另一個兔子小腿兒背塞進她的手裡,流年嘿嘿的笑著,略帶歉意的說:“這不是看你睡的很累嘛,就沒吵醒你。喏,肉給你烤好了!”
最為驚訝的莫過於林嘉悅,她在北大營曾學過一些醫術,雖然不是很高明。但人是生是死,氣息如何她還是可以診斷的。照流年昨天的狀態,不說能不能活,就是活過來要在躺上多久都沒法估計,可今天人卻已經活蹦亂跳了!
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來來來,各位,今早兒剛抓的兔子。雖然殘忍了些,不過都已經烤好啦,賞個臉一起吃?”流年笑嘻嘻的對幾人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