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貓頭鷹掛鍾敬業地擺動著,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姚曼此刻就像個犯了錯的學生,坐立不安,眼神飄忽,就連冷汗淌進眼睛裡也不敢擦拭。
凱特琳娜交疊著修長筆直的雙腿,左手支著鞋櫃,右手撥弄著自己的卷發,漫不經心地問道:“事情進展的順利嗎?”
也不知為何,姚曼每次面對凱特琳娜,都會不由自主的顫抖,就連那天晚上差點死在蒼絕手上,她都沒有害怕到這種程度。
那是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我今,我,我今天約他出來了。”
“哦?”凱特琳娜扯了扯嘴角,低笑道,“看來進度不錯,接著說。”
“我們喝了杯咖啡,後來,後來他就走了……”
姚曼捏著衣角,指節泛白,越說到後面聲音就越低了下來。
“喝了咖啡?唔……聽起來像是一個美麗愛情故事的開始,做的不錯,有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吧?明天?”
姚曼:……
“還是後天?”
姚曼:……
凱特琳娜的笑容逐漸消失,就見她慢悠悠地踱著貓步,朝姚曼走了過去:“你別告訴我,這就沒有下文了。”
姚曼連連後退,聲音顫抖的就像卡碟:“他,他應該不會再見我了……”
話音剛落,凱特琳娜絕美的臉蛋已經與她近在咫尺:“我就讓你辦一件事,就這麽一件簡單的小事,你都辦不好?”
姚曼根本不敢正視她,求生的本能讓她克服了恐懼所帶來的身體反應,語速變得奇快無比:“不是我的錯本來今天他都上鉤了。”
“哦?”凱特琳娜微微後撤,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們本來聊的很愉快,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有好感,我發誓!”
凱特琳娜看著自己的指甲:“繼續說。”
姚曼咽了口吐沫:“後來被一個小屁孩給攪黃了……”
“小屁孩?”凱特琳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我,我見過他兩次,就在昨天,第一次見的時候,他還是個普通人,可是今天,今天我發現他身上的氣息完全變了!”
“哦?”凱特琳娜眉梢一挑,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接著姚曼便十分詳細地說出了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越往後聽,凱特琳娜眼底的光彩越盛:“你說的那個男人,不僅有奇異的能力,還知道你的身份?”
“對對對!就像電視裡的神仙一樣,他就這麽用手一指,我就動不了了!”
“而那個小屁孩,僅僅一夜之間,也似乎變得深不可測了?”
姚曼想了想,囁嚅道:“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但,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強大了!而且,我對他們血液的渴望,就像昨天晚上對著那個神仙一樣強烈!”
神仙?
有魔法師強嗎?
凱特琳娜嗤笑一聲:“好像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突然,凱特琳娜眸光一閃,帶起一道殘影躍到了牆邊:“什麽人?!”
這是姚曼第一次見到凱特琳娜面露正色,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卻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怎,怎麽了?”
“我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凱特琳娜抬眼看向姚曼,透出一絲懷疑,“是不是你找了人想對付我?”
姚曼立馬搖頭擺手:“我沒有不是我!”
有人嗎?她怎麽沒感覺到?
凱特琳娜凝眉不語,
剛才那被人窺視的感覺雖說幾不可察,但她還是捕捉到了。 畢竟,她已經活了近千年,小心謹慎一直是她賴以生存的座右銘。
“想辦法再次接近王寧,不論你用什麽手段!”
看著那大開的房門,姚曼終於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倒在地……
……
市刑警隊。
王寧揉了揉眉心,瞄了一眼辦公室裡的掛鍾,竟然已經凌晨1點了。
他伸了個懶腰,將手裡的卷宗放進櫃子裡鎖上,這才拿上頭盔離開了辦公室。
近來市裡發生了幾樁怪案,死者年齡、性別、職業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經過法醫驗屍後發現,他們體內的部分髒器已經嚴重腐爛,死亡時間遠遠超過48小時。
但他們每一個人,被‘發現’死亡的前一天,都還活蹦亂跳的出現在城市監控當中!
王寧一直以來都是無神論者,可當法醫都說這幾個案子邪乎的時候,他動搖了。
整個玄星不論東方還是西方恐怕都沒有一位專家能夠合理的用科學來解釋這個現象。
當從業15年的秦法醫向他匯報這件事的時候,那幾乎連水杯都拿不穩的樣子是他們共事10年來的頭一回。
就在他心事重重地跨上摩托車時,一道分外清亮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側響起,將他生生嚇了一跳。
“好重的陰氣。”
王寧聞言扭頭看去,竟是一個年約17-8歲的少女。
那少女上身穿著早已不知顏色的運動外套,下身是一條起球的紅色運動褲,若不是那張白淨的臉蛋和整齊的垂肩長發,說她是流浪漢都不為過。
王寧拿下頭盔看著她:“你在跟我說話?”
少女面無表情地上前兩步, 道:“你最近是不是遇見過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人?”
一陣寒風拂過,帶起了少女耳畔的發絲,一道隱匿在長發下的醜陋傷疤在這時顯現了出來,只見它近乎連接了少女的耳根與腮幫,讓那本該清麗的容貌變得猙獰了起來。
雖說這是市區,但現在已經是凌晨1點了,有哪個正常的少女會出來閑逛?
再加上最近那些怪案的影響,王寧陡然一個激靈,心裡咯噔了一下,但依舊強自鎮定地道:“小妹妹,這麽晚了你還在外面,很危險的,我是警察,你要是有困難的話可以告訴我。”
不管怎麽說,先亮出身份總沒錯。
然而少女似乎並不買帳,只見她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著王寧,半晌之後從身側的小包裡掏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既然讓我碰見了,就不會不管你,這個你貼身放著,會有用處的。”
王寧低頭一看,手裡放著一枚藍色的幸運星。
隨後她又掏出了一根簽字筆,拿過了王寧的頭盔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電話,別拒絕,相信我,你會用到的。”
說完也不給人說話的機會,雙手一插兜,就這麽走了,留下王寧一人跨坐在摩托車上,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對著那已經遠去背影大吼:“死小孩你弄髒了我的頭盔!”
什麽玩意!
他用力擦了擦,居然還擦不掉!
王寧看著手裡那顆藍色的幸運星,原本想直接丟了,可不知怎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那幾樁怪案,又鬼使神差地放到了上衣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