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齊嘯天一乾人等如何準備禦敵,卻說這一日正到了行軍的日子,郭曖須到侯府與大哥郭禮八哥郭溫集合,一同前往城西,北大營的精兵正集結在那裡,只等一聲令下,即可拔軍奔赴西涼。郭曖在門口等了一陣,卻不見趙依前來送行,心裡不免有些著急,問到一旁的侍女道,“公主現在何處?”侍女低頭說到了:“回駙馬,公主今日一直待在房裡不肯出門,也不讓我們進去,似乎在生氣。”郭曖一聽,倒明白了幾分,也不說什麽,轉到趙依房門前,見房門緊鎖,對裡面說到,“依兒,我就要走了,你不出來送送我嗎?”郭曖有些好笑地問到,他心知趙依還是想隨自己前往滎陽,只是他是萬不能答應她的。“知道了,你走吧!”趙依在裡面賭氣似的說,“快走吧,若為了我誤了行軍的時辰,我可擔待不起!”郭曖無奈地搖搖頭,心裡想到真拿這個丫頭沒辦法,只能說到,“那我走了,你好生照顧自己,若是在家孤單,就去侯府住著,讓小妹和你做做伴!”見她不回應,郭曖也只能歎口氣離開了。
趙依聽見郭曖離開的聲音,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得意地說到,“你不帶我去,我不會自己去嗎?”轉身走到衣櫃前,有些做賊心虛似的看了看四周,竟從衣櫃裡拿出了拿出了一套大周軍士的衣服!
原來自從昨日和郭曖回到府來,她就一直軟磨硬泡,想讓郭曖帶她一起去,怎奈郭曖鐵了一條心,任憑趙依怎樣撒嬌使性,就是不肯松口。氣得趙依晚飯也不肯吃,就把自己鎖在房裡,也不理睬郭曖。誰料這趙依古靈精怪的,竟突發奇想,想著自己可以瞞著郭曖混入軍隊,等到了滎陽,就算郭曖再怎麽不肯,也無可奈何了,總不能把自己送回太安吧。想到這裡,趙依就等不及了,忙喚自己的貼身丫鬟前來,趙依附耳低聲對她吩咐到,讓她秘密地出府,拿著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前往營繕司弄一套軍士服出來,營繕司專供軍隊作戰的服裝。那丫鬟大吃一驚,不知公主是何用意,又不敢違拗主子,隻得硬著頭皮而去。那公主的玉佩也實在有些用處,那營繕司的管事一見那丫鬟拿著趙依的玉佩,聽她說明來意,二話不說,就吩咐手下人取來了一套讓丫鬟帶了回去。趙依見那丫鬟果真取來了,也是大喜,臉上笑呵呵的,囑咐丫鬟千萬不可泄漏此事,尤其不可讓駙馬知曉,便讓那丫鬟退下了。趙依心裡早已想好,郭曖此時要去侯府,她換好衣服,立刻趕往城西,應該還能趕上大軍,只要開始行軍,她悄悄地跟在後面,應該沒人發現得了。因此一見郭曖離開,她馬上換好衣服,想了想拿上了郭曖的佩劍,自郭曖受傷後以多年不曾拿起過它了。收拾好行李之後,趙依卻不從房門出去,而是爬過窗戶,跳到後花園,誰料重心不穩,摔了個屁股開花,疼得她齜牙咧嘴,但也顧不上疼,站起來一瘸一拐從後院溜了出去。來到大街上,趙依才意識到自己從不練武,哪會騎馬,可是光憑她這兩條腿跑到城西,估計是趕不上大軍了。無可奈何,雇了輛馬車,吩咐車夫快馬加鞭趕往城西去了。
話說郭曖離了駙馬府,徑直來到侯府,見兩位兄長已經坐在大堂裡和爹娘敘話。只見那郭禮,頭戴獅子盔,身披狻猊鎧,堆翠繡青袍,腰系縷金碧玉帶。郭溫又不同,頭頂熟銅盔,身穿團花繡羅袍,烏油對嵌鎧甲,系著碧玉嵌金七寶帶,果然是英武不凡。郭曖見過他二爹娘,轉身對兩位哥哥說到,
:“大哥八哥,你們二人這般神武模樣,我看到了陣前還會讓西涼人以為是天神下凡了呢!”說完便哈哈下了起來。“九弟,別取笑我二人了,我要生得你這副比女子還俊的臉,什麽打扮都能惹人注意!”郭溫打趣到。“好啦,莫要取笑了,九弟,你過來,”郭禮打斷他二人,轉身拿了一件內甲樣的東西道,“大哥這裡有一件八寶如意軟甲,雖不能說刀槍不入,不過穿在身上倒也是件防身的寶貝,你穿上它!”郭曖見他大哥將如此重要的防身之物給他,心頭一暖,卻拒絕到,“大哥,不必了,如此重要的內甲你和八哥穿最適合不過了,我又不用上陣廝殺,給我也是浪費!”郭禮卻正色道:“九弟,莫要推辭了!你現在沒有防身之力,這件寶甲留給你防身!若你出了什麽事,大哥也再無顏回來見爹娘了!”郭曖知道大哥又想起了當年之事,也不在推辭,謝過大哥後,便當即穿上了內甲,外面仍套著一件雙鳳朝服。隨後三人拜別爹娘,臨走時李氏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讓郭禮郭溫二人好生照料郭曖,千萬護他周全,好像郭曖是第一次出門的小娃娃,倒叫郭曖哭笑不得。 郭曖三人乘馬直奔城西,來到了北大營集結之地。郭曖見營中將士個個嚴守軍紀,軍容整齊,威風凜凜,轉頭笑著對郭禮說到,“大哥,這些年北大營在你手裡可管理得不錯啊,沒少在他們身上下功夫吧?”“哈哈,我真在這群小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太安一戰之後,我們損失了不少兵力,幸好後來大司馬夏侯尚大人給我充了一次兵源,竟都是一些不錯的苗子,也不知夏侯大人在哪弄來的這些小子,只是性子實在太野了一些,不服管教,我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郭禮話裡流露出滿意的語氣。“這次正好讓他們在戰場上好好磨礪一番!”郭禮也點頭稱是。隨即來到點將台,傳令到:“將士們,我知道你們每日都在摩拳擦掌,想和西涼再廝殺一番,以雪太安之恥!現在機會來了,咱們這次要讓西涼韃子徹底滾回隴西老家去!聽我號令,出發!”
……
太安至滎陽,有六百裡的路程,如果不是急行軍,至少要走三到四日,而且官道隻修了很短一段距離,剩下的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郭禮也不急著抵達滎陽,隻傳令讓大軍前後跟緊,並不催他們加快速度。
郭曖被他大哥安排在了一輛馬車裡,那是郭禮特意安排的唯一的一輛馬車,因為他怕郭曖身子弱,受不了路途勞頓,並且特意讓他的馬車行在大軍正中,郭曖對他大哥的這種安排也是無可奈何,知道推辭不過,也就接受了這樣的安排。大軍行至第二日,郭禮見天色將晚,就下令大軍就地安營扎寨,郭曖三兄弟的帳篷被安扎在了正中。郭曖等人吃過飯,正在帳中閑聊,忽見兩個軍士押著一人進帳而來。
“報告元帥,我二人巡邏時發現了此人鬼鬼祟祟的,形跡可疑,我們懷疑是西涼的細作,特押他來請元帥審問!”那兩人恭敬的說到。 郭禮聽了一驚,往下看去,只見那名“細作”低著頭一聲不吭,郭曖也向下看去,頓時大驚失色,失聲大喊到:“依兒?!”郭禮郭溫也是一驚:“是公主!公主怎麽會在這裡?”那兩個軍士一聽他們抓的“細作”竟然是公主殿下,也是嚇得忙跪下磕頭道:“小人不知是公主殿下,冒犯了公主,請公主和元帥恕罪!”郭曖隨即說到:“不怪你們。你二人也是職責所在,好了,你二人先退下吧。”那二人面面相覷地退下了。郭曖轉而沉著臉對趙依說到:“說吧,怎麽回事?”
原來那趙依雇車趕到城西,想混入軍中。但是不料北大營軍紀極嚴,根本進不了軍中,只能遠遠地跟在大軍後面,幸而大軍前進速度不快,但盡管這樣,也讓從沒吃過這種苦的趙依累得不行,幾次都差點掉眼淚。今晚趙依見天上烏雲密布,想摸黑溜進軍營,沒成想被那巡邏的軍士抓了個正著,拉拉扯扯地把她押到了郭曖三人帳中。
“不是說讓你待在家裡嗎?你怎麽這麽大的膽子敢尾隨大軍,倘若真被當成細作將你傷了怎麽辦?”郭曖實在有些生氣,也是因為害怕趙依受到損傷,因此語氣也重了幾分。趙依本來就在路上吃了不少苦,剛剛又被那兩個軍士當成細作拉拉扯扯,正一肚子委屈,好不容易見了郭曖,可還沒開口倒被他劈頭蓋臉教訓了一頓,終於忍不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看樣子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郭禮郭溫二人有些尷尬地互相看了一眼,轉身對郭曖說了句:“九弟,好好說話!”說著兩人便出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