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全這邊有些憤憤的回去安撫魯英,只是到了魯英的院子裡卻是一愣。
這哪兒還是一個淑女的院子,四周到處都是各種閨閣裡的物件,有的是在花草上的綢緞,有的是椅子、有的是各種杯碟……魯全平時很少去糾結這些是叫什麽名字,用的什麽工藝,但是現在見到它們散落一地也是有些心碎。
魯貴是別指望他給這個家攢下一點家底,這都是余氏一點一點的給收拾起來,有的是早前跑商的時候托魯華一路上看著有沒有好東西給順便買下來的(要是托魯貴買早全送去大房三房了);又是是托余氏的娘家小舅舅、姨媽在沔州水陸通衢的地方帶的。
這其中還得提防著魯貴明拿暗偷的補貼侄子侄女。
雖然沒有到淮南道東邊江南那些地方連壽衣都置辦的地步,但是這都是慈母之心。
強撐起來向著裡面走去,魯全就見到余氏滿頭白發的在那安撫這魯英,雖然魯全心裡已經稍稍有數,但是見到魯英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魯英早就沒有了最開始那種秀氣的做著嫁妝女紅的樣子,一臉都是各種汙漬抖看不出本來面目,就是一頭秀發也是不知道沾染了什麽,亂糟糟的讓人心疼,而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一襲紅衣,只是也是松松垮垮的。
雖說魯英是枕著余氏的腿睡著了,但是光看著那余氏通紅的眼睛就知道余氏真的是心碎了。
余氏見到魯全卻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出去。
魯全心亂如麻,身後卻是傳來了魯貴大大咧咧的腳步聲,魯英就好像是睡不安穩一般閉著眼睛,轉了一下頭,那另外一邊武館鮮紅的大手指印硬是出現在魯英嬌嫩的臉上。
魯全本來已經後退的快出來院子,但是饒是在院子門口都能看到那鮮紅的手指印,哪怕是明知道現在不適合去李家,但是魯全依舊是有一種殺到李家把那位老爺殺了,老婦人鞭屍再殺上西陵西寺的衝動。
只是剛剛轉過身魯全又和魯貴撞了個正著,看著魯貴滿頭黑發烏黑亮麗,再看看余氏那滿頭白發,要知道兩人都是起自貧寒,余氏就比魯貴大了三個月不到!
“你剛剛跑什麽跑,我跟你講,你姐的婚禮你能不參加,但是你堂哥魯珠的婚禮你這麽也得迎好客人,客人裡面誰要是不滿意我就抽了你……”
似乎是剛剛被魯全摔了臉色,魯貴要找回面子,聲音大了不少,而魯全也能明顯感受到身後院子裡面傳來了些動作。
魯全趕緊推搡著魯貴趕緊朝一邊走,免得吵到了魯英。
魯貴卻是被魯全的推搡再次生氣了:“我是你老子,推什麽推?”
魯貴的聲音越來越大,而魯全明顯感受到身後魯英也是回應般的有了聲音,情急之下魯全直接就拔出了北鬥主死刀,一股殺意朝著魯貴撲面而來!
只是魯貴之前習慣了魯華這個轉世將軍身上的血氣,面對北鬥主死刀上的殺氣倒是有一定的免疫力,強撐著說道:“這麽了?你要弑父?”
魯全也是被魯貴的兩個疑問給嗆住了,強撐著讓魯貴趕緊離開一邊坐在魯英院子前的台階上,一手拄著北鬥主死劍一邊理清那混亂的思緒:
“我這個也算是身懷歷任殺心自起……”
“也不知道魯英以後會不會好轉……”
“什麽時候能見到李家遭災,不,他們已經遭了災,但是李禪那廝……”
“按理來說李禪已經死了,現在不過就是有些李禪意識的渡江羅漢的轉世真靈……”
……
無數籌謀一下子佔據了現在的魯全腦子,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做,只能靠著時間來慢慢理順其中的邏輯。 只是在這個關口上魯全卻是被大房的人通知,老爺子魯魁想見他和魯貴。
魯貴這麽快就上去告狀了?
這事魯全的第一反應,但是魯全很快就否認了這個觀點,魯貴雖然喜歡侄子侄女,但是他不是那種爹寶媽寶,甚至還曾經因為魯魁為魯英魯全勸過魯貴要好好顧家和魯貴吵過架。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
一念至此,魯全的嘴角扯了扯,雖然想著冷笑但是想到魯英還是就連冷笑都笑不起來。
魯全之前在船上就下好的籌謀成功了!
但是速度不可能這麽快,與其說是大房三房聽了魯貴讓魯謹言、魯慎行的話覺得有道理這麽乾,不如說是找到了一個台階!一個能夠吞下四房田產的台階!
蒼蠅不叮無縫蛋!
魯全找到了回到自己書房又開始算計著該給多少錢財給侄子侄女才算是“一碗水端平”的魯貴。
魯貴看到魯全出現,依舊是拿著那把煞氣逼人的腰刀,趕緊就從牆上拔出了一把裝飾性的寶劍。
“你是真的什麽都明白!”魯全嘴角扯了扯,第二次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麽後遺症,魯全現在就連用了十幾年的冷笑都沒法笑了。
魯貴現在的反應就知道他一直知道兒女們對自己又些不滿,但是哪怕魯全威脅不把魯貴埋進祖墳裡魯貴依舊在試探,試探他把這個家給大房三房,兒女們也會“成全”他的仗義為人!
直到被魯全這麽一嚇唬,他才有了一絲害怕。
但是魯全明白魯貴的個性,過來些時月,魯貴絕對會繼續我行我素。
瞧著魯貴手忙腳亂的拿起寶劍,魯全想到了魯貴以前一直被余氏催逼賺錢的時候說的一句話:
“我還年輕,隨時能賺大錢。”
再想想魯貴好歹也是走過江湖,廝殺過的人,應該明白寶劍自從秦漢以降裝飾、禮節性就大國實用性。
這年頭除了神通之士的飛劍,就連神仙都很少用劍了。
沒有看到就連姬叔明送北鬥主死刀的時候都說的明白——天庭主流的還是北鬥刀。
魯貴已經失去了年輕時的進取心,甚至失去了年輕時的激情,墮落了。
魯全既然冷笑不起來,索性也就不再嘗試冷笑去扯嘴角了:
“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