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縣城裡面不到千戶人口,雖然經歷過魯全在李府無疾而終的鬧騰,可是就像是往死水之中投入了一顆石子,波瀾已經泛起。
詹府之中,詹登自打能夠獨立生活就一直是一個人獨居,雖然不時有些奴婢丫鬟之流的想盤高支,但是往往沒靠近院子就稀裡糊塗的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只是當詹登把嶽山玉帶回來之後一切都有所改變,雖說詹登和嶽山玉都不在乎婚禮,但是好歹小院子有了女主人,小院子已經陸陸續續招攬了幾個丫鬟不和奴仆。
唯一算是禁地的就只有詹登的書房。
此時書房的桌子上擺著一面銅鏡,上面顯示的正是魯全和魯貴兩人朝著大房走去,要是稍稍往前放一放,還能看到謹言慎行兩個長隨的宣傳。
“他都是跟你們龜族一般懂的進退。”
雖然嶽山玉之前對詹登的簡易不置可否,但是詹登還是想著在介紹介紹魯全,聰明人不少,可是向魯全這般知道進退的可是不多,哪怕心裡在有氣,知道李家死了人能不要臉面的立馬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人已經不多了。
雖然魯貴能破了魯全養氣的功底,但是扣心自問,誰面對魯貴能不氣?
當然更關鍵的是中鬥星官姬叔升、東鬥星官姬叔明都已經投資了。
龜之一族也該是注意到了魯全。
嶽山玉一身溫潤如玉,雖然頭髮已經是盤了起來,但是卻不是傻乎乎的以夫為綱的人,呷了一口申洲的毛尖,語氣之中帶著苦澀的說道:
“妾身這才剛剛嫁入你家,老爺就急不可耐的想讓我做紅娘?”
“那也是互惠互利不是嘛?”在嶽山玉面前詹登可不會像是面對詹家那般托大,政治婚姻可以沒有感情,但是對方娘家勢力沒倒之前你不能瞧不起她。
“互惠互利?恕妾身愚鈍,妾身只看到了對天庭的幫助,可要是說對我家有何幫助還真沒有看出來。”
嶽山玉雖然嘴裡拒絕著,但是說話吐詞皆都是符合規矩,饒是詹登北極驅邪院出身的也是挑不出半點過錯。
“你們龜族還想著捧西方教的臭腳?就是佛經中常以金龜比喻生死涅槃的佛性,以“龜藏六”來比喻人應該像龜守護頭尾、四足一樣守護六根如何?就是有一隻龜王修成過去世菩薩又如何?烏龜子和《雜阿含經》裡面用盲龜值木來代指被利欲蒙蔽了心眼的愚癡凡夫,禪宗甚至就連出奇圖洛水神龜一族都是諷刺為“枯龜喪命因圖像”。”
詹登可能是之前一切都是太順利了,面對嶽山玉的幾次拒絕還是有些爆發了。
而嶽山玉卻是直到詹登說完這一切才福了一禮:
“我龜族比不上夫君上司的天蓬元帥根腳深厚,能斬一屍為淨壇使者菩薩,所以還請夫君見諒,我們只能隨波逐流。”
詹登說完話本來就是有些後悔話說的有些重了,如今嶽山玉主動放了個台階,詹登自然是跟著緩和了不少。
至於魯全哪兒,終究只是一步閑棋散子,上不了什麽台面。
滄桑幾度西陵寺,香火有明亦有黯。
佛事興衰輪回動,千年古寺終無還。
西陵西寺建於隋文帝開皇元年,尉遲恭貞觀年間對廟宇進行了整修。
雖然經過官方整修,但是西陵西寺也就是西陵寺,經過隋末戰亂連年,慘淡度世,佛像全毀,典籍散失,成為廢寺。
尉遲恭雖然代表官方整修,寺廟複修,香火漸旺。
但是之前屢遭戰火,佛像燒毀,數十年不營佛事,黃州木蘭縣乃至黃州、沔州佛事漸衰,卻不是百多年能恢復的。 當然這其中也是有地袛、天庭甚至是妖魔的功勞。
望著哪一個個已經破碎了頭像甚至整個的化成了碎石的的佛像、菩薩像,剛剛剔過頭髮還留有一些頭髮茬子的李禪面目中卻是有了一份痛苦,只是這痛苦的表情來的快去的也是快,很快就變成一副波瀾不驚的得道高僧的摸樣。
西陵寺雖然繁華過,但是已經沒落,就是做功課也就三兩個和尚,領頭的老主持卻是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李禪,心裡面更是歡喜起來,不愧是菩薩專門托夢過來的佛子,就是與普通禪家弟子不一樣。
老主持慘淡經營半生,指望西陵寺在手中發揚光大是不可能,不過西陵寺有這佛子,卻是心中已經無遺憾了!
李禪……不,是渡江羅漢歎了一口氣,若是當時魯全操刀上去砍了李府老爺也算是還上了人情,魯家就和李家、李禪算是徹底斷了因果,甚至隨著魯全被抓進官府殺人償命,魯家可能徹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可惜的是魯全沒有這麽做!
雖然光是一眼掃過去魯全身上就知道是紫微垣的星官星君有人動手,可是作為天庭最強大最複雜的組織,就是天庭自己都未必能檢查出,更遑論是西方教?
而且魯全不動主劇情再怎麽折騰有什麽關系?
那李禪遁入空門之後法號濟癡,濟癡和尚隨著那木魚聲,眼中的人性光芒本來是越來越暗淡,只是在想到魯英、魯全以及李府老爺的時候還綻放出一點半星。
“是時候動手了。”濟癡和尚嘴裡說著話滾入那漫漫梵音之中,而濟癡和尚的山體也是跟著抖動了幾分才慢慢歸於平靜。
而與此同時,木蘭縣的李府之中,本來就是強撐著的李家老爺終究也是熬不住了。
李家老爺一邊倒在床上一邊卻是把目光看向身邊的管家,卻是老眼昏花的從管家那嘴角看到了幾絲冷笑,以及……
李府老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黑一白兩道虛幻的身影,白的滿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慘白,口吐長舌,其頭上官帽寫有“一見生財”四字;黑的面容凶悍,身寬體胖,個小面黑,官帽上寫有“天下太平”四字。
“我怎麽有資格讓七爺八爺二位接引?”李府老爺子似乎是有些好奇,雖說城隍座下這二位是七八把手,但是淮南道地處偏遠,木蘭縣還沒有城隍誕生,只有那黃州州刺史治所黃城有城隍。
雖然心裡有所疑惑,但是李府老爺還是想向平時依為心腹的管家交代後事,早點勸李禪回來,只是話還沒有出口,老爺就瞧見了管家手中的枕頭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