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這是甘願待在這兒?”
殤的目光轉移到了對方的手腕和腳腕上,那裡有幾道黑色的鐵圈,鐵圈又連著黑色的鎖鏈,將他牢牢地鎖在這裡。
“掙脫不開啊……”
對方有些無奈,但是那雙青色的眼眸之中並沒有半點苦澀的意味,只是淡淡地,平靜的,對於自己掙脫不開這件事情,似乎並沒有任何情緒。
“需要我幫忙嗎?”
殤有些複雜的問出這句話。
“……是需要我幫忙嗎?”
對方抬起頭,看著兩個人,青色的眼眸之中滿是平靜。
“是啊……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找你了……”
老盟主的陽謀實在是高超,他有沒有辦法反抗,他能做什麽呢?他只能再來找眼前這個陌生的人,說是陌生,實際上應是很熟悉的才對。
“好歹也是一個中靈師,僅僅只是這一條小小的鎖鏈都掙脫不開嗎?”
殤冷哼一聲,表面上滿是不屑,但是實際上他也察覺到了,那些鎖鏈上面蘊含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沒有人任何攻擊力的對方能夠解開來的。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用青色的眼眸看著兩個人,實現定格在站在殤身邊的憐身上,以及他們兩個牽在一起時的手,表情看不出來是什麽意味,只是含著幾分怪異。
殤拉著憐,走上前來,毫不猶豫地握住一條鎖在對方手腕上的鐵鏈,全身的靈力,都在瘋狂地催動,殤垂下了眼簾,“憐小姐。”
沒有任何的猶豫,憐意念一動,鐵鏈的表面上面出現了冰霜,靈力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不得不說,剛剛進階的靈力,真的無法控制好。
同一時間殤也松開了手,殤用了三分之二的靈力,憐卻是動用了權力,幾乎是一瞬間,被炙熱的溫度燒得暗紅的鐵鏈斷了開來。
對方看著有些已經虛弱的憐和氣喘籲籲的殤,青色的眼眸眨了眨,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似乎對於一條鐵鏈斷開來這件事情沒有一點點的喜悅。
也是,畢竟只是一條鐵鏈而已,對方,就已經累極了,還有三條鎖鏈沒有解決,他們兩個人真的可以在短時間內做到嗎?
“靈諭在你身上吧。”
對方用一種平靜至極的聲音對殤這樣道,殤抽搐了幾下嘴角,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嗯。怎麽,要搶回來?”
殤挑了挑眉毛。
“明知不是。”
對方的話語平平淡淡,好像無法帶上什麽感情色彩一般。
“……”
殤沒有回答,只是把靈諭從自己的儲物袋裡面拿了出來,拋給了憐,淡淡的道:“憐小姐,先恢復一下。接下來的一條,你先來。”
憐點了點頭,她自然是信任殤的,但是眼前這個人,盯著自己的眼神為什麽,有點奇奇怪怪的?
不得不說,雖然殤的靈力比憐強了很多,但是用冰把鐵鏈封住之後,直接用拳頭轟上去鐵鏈就斷了開來,根本就不用殤動用自己的能力了。
四條鎖鏈都掉落在地上碎成了渣渣,對方的手腳上雖然還有鐵圈,鐵圈上面還掛著一點殘存的鐵鏈,但是至少,對方能夠自由活動了。
“殤,多謝。”
對方笑了笑,眼眸之中依舊只有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件事情,或者說,他在感知殤和憐來到這兒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
“殤先生……”憐扯住了殤的衣角,阻止對方就要往外走的腳步,神情有些不對勁,
“他……” 殤用手捏住憐的手,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轉過身,對那青色眼眸的擁有者道:“現在我們可不是以前的關系,所以你是要幫我們,還是不幫我們,我都不會有什麽其余的想法的。總之,一句話,幫不幫吧。”
“……誰說的?你在聯盟,我在組織,怎麽就不是以前的關系了?”
對方似乎覺得殤的話有幾分好笑,青色的眼眸動了動,明明一身破爛,身處這樣肮髒的地方,對方的眼眸卻依舊明亮,似乎能夠看透世間萬物。
“怎麽?你現在不是為你的‘救命恩人’效命的奴隸嗎?”
殤冷笑一聲,對於眼前這個人,他無法克制住自己冷嘲熱諷的心思,倒不是因為討厭和厭惡,但是他真的,不知如何表達內心的虧欠。
“什麽救命恩人?是,誰說的?”
對方輕輕扇動自己的眼眸,似乎很驚訝,但是殤知道,其實對方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不由得笑了,複雜的笑容,他道:“你的能力早就告訴你了吧?”
對方讚同地點了點頭,道:“也是,不過是一些位高權重的人對自己的褒獎,對自己仁慈之心的虛偽和掩飾。”
“所以,所謂的救命恩人根本就不存在,這也就說得通為什麽你這麽重要的一個存在,會住在這樣一個地方,還被人拿走了靈諭都無法反抗了。”
殤頗為煩躁地撩了撩自己的頭髮,憐感受到那牽著自己的手掌又開始發熱發燙了,也就是說,殤的靈力又使用過度了。
“是。”
“呵,我還以為,你已經愚蠢到了,連救命恩人和所有人都在利用你的情況,都意識不到了呢。”
殤笑著,看著對方的眼睛,青色的眼眸依舊是一片平靜,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殤,啟唇淡淡的道:“我掙脫不開,所以,我就任由他們這麽做了。”
“……”殤一時間不是到該說什麽,對方這樣蠻不講理但是聽上去還非常有道理的話語讓他一時語塞,“你……誰叫你根本就沒有攻擊力。”
殤對此感到分外無奈,眼前人的能力確實是逆天的存在,但是上帝給你開了一扇窗,也會給你關上一道門,他的防禦能力和攻擊能力幾乎為零。
“嘛……所以才需要你們來幫我啊。”
對方笑了笑,但是淡淡的笑容在他的眼底,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情緒波動。
“不過你確定,會帶我回到聯盟嗎?”
憐突然注意到,對方說是“回到聯盟”,所以說對方很有可能,原本就是待在聯盟裡面的,或者說,他本身就是聯盟的人?
對方看向殤,青色的那眼瞳帶著幾分笑意,似乎他說不是關乎到自己的未來一般,不過也是,對於他來說,只要活著就怎樣都好。
“反正現在你在這兒也待不下去了。乾脆把你弄回去當個人形工具好了。”
殤面無表情。
“這個還你。”
殤把靈諭扔了過去,對方準確的接住了靈諭,靈力湧入他的體內,不過並沒有攻擊對方,而是自然而然地和對方的靈力融為一體,成為對方靈力的補充。
“可想好救我出去之後,要怎麽對待我了?”
對方平淡的問道。
“……去聯盟。”
殤的話語有些僵硬,憐看一眼自己身旁的殤,她從來就沒有見過對方居然能夠無所適從得成為這個樣子。
“反正到哪裡都是工具人是吧?”對方歎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你們應該是要我幫忙的吧?有衣服嗎?”
“……想太多了吧。”
對於對方這種話題的跳轉速度,實在是有一點無法接受,殤抽搐了幾下嘴角,但還是從自己的儲物袋裡面弄出來幾個靈果。
拋給了對方,殤冷著臉色道:“恢復一下靈力吧,待會的事情還需要你來幫忙。”
“哎呀,果然還是要當一個工具人嗎?”
“靈諭還不足以恢復你所有的的靈力,它儲存的靈力也就那麽點,對於一個中靈師來說還是挺麻煩的。”
殤雙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得樣子看著對方,對方站起身來,憐這才發現,雖然對方瘦的可以看見骨頭的輪廓,但是還是要比他們兩個高上許多。
“嘛……不過你旁邊那個,是你的小女友嗎?”
那人啃著靈果,有些口齒不清地道,殤身體一僵,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臉上有點紅色,盡管轉瞬即逝,但是倒映在對方的眼底,成了一片笑意。
“想太多了吧喂!我才十歲!憐小姐也才十歲左右!”
殤不由得氣急,但是突如其來的羞澀還是被對方看在眼裡,雖然說殤能夠把憐撩到找不到東西南北,但是面對長輩的調戲,還是會覺得破窘的。
真是……
我可是感知得清清楚楚啊,你可是為你旁邊那個小女孩動用了那股力量,你明明已經不想要動用那股力量了的……
對方“哢嚓哢嚓”地啃著靈果,雖然身體瘦弱到了可以看見骨頭的地步,但是對於他來說行走這種事情還是沒有多大的問題的。
“有兩個人把大部分的中靈師都引到會議室那邊了,大抵是你的人,現在被你們兩個解決掉了一個中靈師,還剩下九個,需要我幫你們引路嗎?”
對方青澀的眼眸閃爍著,靈力在他的體內噴湧,逐漸恢復他的體力,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靈諭被人拿走了,他也不至於這麽久了也弄不開那個鎖鏈。
憐皺了皺眉頭,對方,到底是怎麽知道他和陝西省已經把一個鍾靈石解決掉了的事情的?
明明看著對剛這幅樣子,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走出過這間房間了才對。
而且明明,在把那個中靈師解決的時候,周圍根本就沒有一個人,也不可能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那這人究竟是……
“小女孩,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
對方看著憐,幾乎是一瞬間就看出了憐的心思,憐覺得驚訝,但是眼眸卻平淡無波瀾,僅僅只是毫不退縮地對上的那人的視線。
青色的眼眸給她一種很難以言說的感覺,就好像從裡到外,都被人看了個遍,可是她並不想要退縮。
倒真是有幾分想要動手的意思,雖然說殤先生和眼前這個人看起來認識的樣子,可是如果會威脅到他們的話……
“憐小姐。”
就在這是,殤卻突然握住了憐的手,還帶著點炙熱的溫度的手掌,將憐內生升騰而起的不安,全部包裹住,然後,融化掉。
殤帶著些許溫柔的視線落在了憐冰藍色的眼眸之中,激起千層浪花,憐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放松了警惕,是對殤的信任,也是對殤毫無保留的放心。
“哎呀,小姑娘還挺有警惕心的,該說真不愧是殤的小女友嗎?”
對方青色的眼眸之中滿是平靜,殤有些惱羞成怒,“都說過了憐小姐不是我的女朋友!”
但是憐已經沒有空去思考“女朋友”這個名詞的意思到底是什麽了,她只是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或者說,是眼前的景象。
“這,這是……”
整個聯盟,以聯盟的中心為中心,延伸到最外圍那個城牆,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甚至是莫逆行和暮若清都在其中,以及,中靈師。
“精神探測,我的能力。以及,我叫齊不惑。很高興認識你。”
對方清朗的聲音將憐從看到那副場景的驚訝至中喚醒,其實她是知道的,對方有精神探測這個能力,但是她並沒有想到所謂的精神探測並不是探查物品的位置,或者說不僅僅是。
而是將探查范圍內的所有的東西,都細致化到極致,任何一處細微的變化,就像是近在眼前近在咫尺一樣,所有的風吹草動,根本逃不過眼睛。
每一個細微的地方,都無所遁形,就好像在天空之中張開了一雙來自上天的眼睛,更加讓憐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從卿丫頭口中的資料得知,對方這個能力似乎是,沒有極限的。
也就是說,只要對方只要想要知道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他的眼前直接地上演,根本就不用探查什麽東西,只要意念一動就可以。
“真的是,精神探測啊……”
憐咽了咽口水,沉默了下來,她自然也從資料上得知了這個人,也就是她要求殤來找這個人的原因,但是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殤居然和對方認識。
說真的,精神探測這個能力的確是強大到無以複加,但是擁有這個能力,也就無疑了對方的自保能力差到極致。
這算是無奈,也是確實就是對方的無奈,可是天生的能力就是這個誰又能說什麽?
“齊不惑……”
憐在心裡默默的念叨和這個名字,卻聽齊不惑帶著幾分歎息的聲音道:“好了,趕緊去完成你們的任務吧。”
“十幾多個中靈師被暮護衛和莫護衛拖住了,還有九個中靈師,分布在各個地方,你就待在這裡,一直開啟共享就可以了。”
殤神色平淡,齊不惑也點了點頭。
……
“殤先生,你和他,是認識的嗎?”
殤只是沉默這點了點頭。
憐又道:“那,他為什麽會被囚禁在這裡?他的能力被人用來利用到也不奇怪,但是,殤先生一開始也是知道的吧,為什麽不……”
“好了,憐小姐。”
另一邊,暮若清已經自然而然地和一群中靈師互懟上了,雖然說本意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可是一旦和對方杆上了,暮若清似乎就已經忘掉了原本的任務,毫不猶豫的和對方吵起來。
“誰說你們的錢財就是你們的錢財了?那是我們自己靠我們自己的本事弄來的,你們一群失敗者還來我們這裡逼逼賴賴幹什麽?”
其中領頭的那個中靈師,也是在場修為最高的那位,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好不得意地看著暮若清,而暮若清也怒極反笑,“失敗者?是,但是我們是被一群小人用不正當的手段阻礙了的。”
“江湖上哪裡有那麽多的規矩,有能者居之罷了。”
站在領頭者的身邊的一個人神色冷淡,一副不屑的樣子,暮若清輕輕挑了一下眉毛,“好啊,說得不錯,有能者居之,那你們一起上,和我打一架,看看咱們誰是誰的對手。”
暮若清說這話倒也不是過於自傲,而是說真的,如果單單只是這麽幾個中靈師,他還真就能夠打得過。
“太過驕傲了吧!年輕人,我告訴你,太過自負,遲早是要吃虧的。”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稍稍有些慍怒,暮若清冷笑,“至少老子現在還沒有撞到牆頭上。老子就算撞到了老子也要把它撞碎。”
“還有,一個到五十幾歲才修煉到中靈師的老頭子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我?不過就是一個高靈師的修為都沒有的老流氓嗎?我為何要聽信你一個廢物的話?”
暮若清的神色冰涼, 完全不在乎“尊老愛幼”這四個字其中的“尊老”二字,莫逆行無聲的笑了笑,阿暮,居然連“老子”這個稱呼都說出來了,看來是被氣得不輕。
莫逆行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手中冒出一股火焰,一副“誰敢動我的人”的樣子,周圍的人也被唬住了,說真的,如果只是一個暮若清,他們或許還能有幾分自信,但是再加上一個莫逆行……
他們也是領教過莫逆行和暮若清聯手的威力的,堪稱可怕。
“本來就是你們搶了我們的錢財來源,你們還有臉說……不對,一群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見不得光的蟲子,好像確實沒有什麽臉可以說。”
暮若清冷嘲熱諷,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經氣急敗壞的對方,或者說,他樂意這樣,非常之樂意,甚至是恨不得。
莫逆行只是笑著,靠在沙發上,看著暮若清以一己之力,把在場所有的中靈師都懟成了結巴,嘴角的笑容幾乎要抽筋了。
莫逆行突然看了一眼天花板,但是除了露出了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了,看著眼前和一群人互懟的暮若清,只是悠然自得地在沙發上找了一個舒服一點的位置。
看來,殤他們已經找到齊不惑了。
想起齊不惑,就會控制不住的想起那個人,說來也真是世道無常,也不知道殤會怎麽面對他。以及……莫逆行那帶著笑意的眼眸暗了暗,真是,有些麻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