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有意外收獲。”
殤的手裡玩把著一個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齊”字,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從散溢出來的,那般強大的靈力波動。
“什麽?”
憐看向殤。
殤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就沒有改變,“我也不是沒有聽說過那位中靈師的名號的,當時他應該還沒有加入組織才對,他就姓齊。”
“所以,殤先生的意思是,這塊令牌是那位中靈師的?”憐歪了歪頭,“可是,這塊令牌,是從剛剛那個人的儲物袋裡搜出來的。”
“是啊……憐小姐知道這是什麽嗎?”
殤嘴角的笑意變幻莫測,一雙暗紅色的眸子笑著看著憐,似乎就是想要吊著憐的胃口不願意給個痛快的說法,憐道也不建議,接過從殤手中遞過來的令牌。
那一瞬間,憐整個人都微微愣住了,一股滂湃並且極為精純的靈力,直接從那令牌之中湧入了她的筋脈,那靈力的精純度,比自己體內另一股力量提煉過的靈力還要高一些。
這簡直不可意思,一塊小小的令牌,居然能夠蘊含這麽強大又精純的靈力,那些靈力甚至不需要憐去催動,直接就和她那冰屬性的力量融為一體了,另一股力量好像也得到了一些好處。
“殤,殤先生……”
力量突然而然就爆發了,朝四肢百骸湧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並沒有傷害她的經脈或身體,但是靈力在不斷地轟擊她的身體,就像是,在淬煉。
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突然進階,她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愣在原地,慌忙護住自己的筋脈,努力感受那些靈力,不讓它們真的衝破自己的筋脈。
因為,靈力真的太過充盈了,已經充盈到了憐都懷疑會不會爆體而亡的程度,可是那些靈力似乎真的並無惡意,倒是筋脈撐得讓憐覺得疼痛。
殤也沒有意料到,憐僅僅只是觸碰了一下那塊令牌,就直接進階了,不過其實也算不上驚訝,剛剛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可以算作是在激發憐的潛能。
原本憐覺醒的時候,殤稍微猜測了一下,是普靈師五階,這個修為還不確定,畢竟,靈師們的天賦並不能決定剛剛覺醒能力的他們的靈力多少。
只能判斷憐現在的身體狀況和施展能力的靈活度,來猜測修為的高低,但是很明顯他猜錯了,或者說沒有預料到,當時的憐已經是六階,並且離七階只剩下那麽一絲絲的衝擊。
通過昨天晚上短時間的修煉,僅僅只是嘗試著修煉了一小會的憐,現在被那麽多靈力注入體內,自然而然的進階了,但是憐和殤誰都沒有預料到這種事情,一時之間竟然是有些手足無措。
“哎,冷靜,憐小姐,冷靜下來。”
殤抓住憐的手,他也覺得驚訝,此時此刻憐體內的靈力已經充盈到了一種讓他都覺得後怕的程度。
如果不是因為憐本身體內的另一股力量在第一時間就護住了她的經脈,毫無準備的憐,恐怕是承受不住這麽多靈力的淬煉了。
憐咬著牙,額頭上隱隱留下了冷汗,殤微微蹙著眉頭,早知道就不讓憐小姐觸碰那塊令牌了,但是,觸碰了,憐小姐也能夠進階得快一點,還真是矛盾啊……
那塊令牌此時正掉在地上,因為憐要專心去面對體內的那些靈力,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握住那塊令牌了。
“憐小姐,冷靜下來,不要慌,這些靈力其實不會對你怎麽樣,
有些麻煩的是你體內的靈力太充盈了,你應該承受不住。” 甚至等不到憐點頭回應,殤就撿起地上的令牌,因為憐不知道那快令牌的作用,所以會被那些靈力“攻擊”,但是實際上,只需要用自身靈力隔絕就可以了,那些靈力也就無法散發。
“憐小姐不要去管那些多余的靈力和自己的筋脈了,定下心來穩固自己的修為,把那些靈力吸收入自己的體內。”
憐的靈力無時不刻不在上升,但是這個速度實在是緩慢,現在這麽多的靈力真的不用可惜,但是太多了,憐自己也承受不住,所以,殤需要找到一個儲存的地方。
嗯……話說回來,好像……確實是有那麽一個地方的來著。
殤突然就松了一口氣,但是這還不算完,只能幫著憐盤腿坐下來,而憐已經撤回了所有防護著經脈的靈力,就連另一股力量都在強撐著吸收靈力。
一時間,疼痛卷席而來。
憐知道的,這樣做的後果無非就是爆體而亡,但是她信任殤,雖然說殤有的時候確實是有點惡劣了,這件事情某種意義上也是殤的問題,但,憐就是信任殤。
那一瞬間,就撤除了自己所有的靈力防禦,放松下來,任由殤握住自己的手腕,而且其實,憐自己也不是感受不到,自己周圍的天地靈力湧入自己體內的速度,在剛剛已經加快。
體內的靈力也沸騰的有點厲害,即便不觸碰那塊令牌,自己也是要進階的,雖然說可能會多些準備,但是更多的,還是有可能突然進階。
殤眯起眼睛,手中的令牌輕輕搖動,一股炙熱的靈力注入其中,“這個令牌呢,其實也叫做‘靈諭’,靈力的那個靈,用來儲存和釋放能力。想要不被那些靈力‘入侵’,用靈力封住它就可以了。”
殤一邊解釋著,一邊操控那些靈力朝憐的小腹那邊湧去,還算是悠然自得,畢竟,僅僅只是操控的話,殤也不是做不到,
“同樣的,如果用自己的靈力注入其中,其中的那些靈力也就會聽你指揮,這個靈諭就可以控制周圍一定范圍內的靈力。不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所以說啊,這種東西,真的不應該存在那一個小小的中靈師手裡不是嗎?更何況還有這個‘齊’字。”
“所以,想要人不懷疑也不對勁了。”
憐有些艱難的回答道,體內多余的靈力都轉入了一個地方,剩下的靈力她直接吸收了,不剩一點,自然而然的,她的修為直接到了七階高期,多修煉幾天,肯定能進階。
殤也放棄了對靈諭的靈力注入,松了一口氣一般的,道:“果然以後還是不要逗憐小姐好了,不過,憐小姐進階也算是一件好事。不然,我可是會很自責的。”
話雖如此,還真就沒有從他那張臉上看到所謂的自責,只有笑意,因為背著陽光,他的臉色有些模糊不清,能夠看到的只有他嘴角的笑意。
“殤先生,那些靈力……”
憐有些猶豫著道,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吸收那些多余的靈力來鞏固自身,並沒有在意到殤究竟是怎麽處理了那些靈力了的。
“呵,被我控制著儲存到暮護衛給你留下的那些靈力裡面了。不過說起來也是神奇,暮若清的靈力居然也在不斷被你自己的靈力吸收,你還沒有意識到。”
殤看著憐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就知道,對方肯定應把這件事情忘了個大概,也是,本身就沒有太重要,但是也不能這麽說,畢竟剛剛,還是派上了大用處的。
那股屬於暮若清的靈力在憐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可以自我運轉的,小小的漩渦,因為暮若清思考過,為了不影響憐日常的行動和生活,那就隻好隱藏在另一股力量的庇護之下了。
冰屬性的力量和另一股力量分庭抗禮,冰屬性佔據著憐身體的上半部分,另一股力量的地盤就是下半身,剛好也把腹部包含在內。
那就簡單了嘛,暮若清就把自己的靈力儲存在憐的腹部,憐本身也在不斷的吸收這股靈力,這才讓剛剛的進階變得那麽突然又驚險又安全。
靈諭在殤的指尖活動著,靈動而輕快,而殤本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握住憐的手,檢查著她有沒有受傷。
“殤先生,我還沒有那麽脆弱。現在更重要的是,去找這個靈諭的主人吧?這好像才是我們的任務。”
憐看了好幾眼殤的手,強行忍住自己發問的心思,“啊?我當然知道啊,但是憐小姐修為的穩固在我眼裡更重要,而且,憐小姐難道真的認為,老爺子這次讓我和你來主導這件事情,僅僅只是為了鏟除這個組織嗎?”
殤無奈的笑著,對憐道。
“啊?難道不……”話音未落,憐的思維就通了,“等一下,殤先生的意思是……訓練我們?”
“……”
殤並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來,把憐也拉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憐在殤的眼中看到了陰霾。
“走吧,那棟宿舍樓還是很顯眼的。”
殤牽起憐的手,像是沒有感受到身後憐疑惑的目光一樣,直接拉著人就走,腳步變得有些匆忙,實際上,應該是訓練殤一個人才對。
殤垂下眼簾,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因為那股力量的存在,殤從來就沒有過度的相信過任何人。
同樣的,也就沒有真的想要保護過什麽人,莫逆行和暮若清是不需要他相信的,卿丫頭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另一股力量完全不受控制,力量原本應該是用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的才是,可是在那一天,卻是自己的力量,傷害了自己一直想要保護的人。
所以殤在那之後,就不再動用自己的能力,也不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任何人了,他怕自己會不受控制,而這,也就是所有人最擔心的一點。
因為後怕,因為陰影,殤哪怕只是釋放另一股力量都不肯,這就很麻煩,導致殤直到現在,也無法掌控那股力量,一旦動用,就會累的脫虛。
但是在憐能力覺醒的那一刻,殤動用了那股力量,老盟主並非得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樣弱不經風的,他的能力覆蓋著整個聯盟。
自然感受得到殤那給所有聯盟眾人都留下了深刻影響的能力,其實殤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動用這股力量,只是單純地用這股力量去壓製憐的力量,不讓憐像自己一樣失控罷了。
但是殤願意動用這股力量來幫助憐,這個舉動可是實實在在地震驚到了老盟主,所以在思考之後,直接就讓殤和憐來負責這件事情了,他自然知道憐的修為究竟在何階段。
也就是因為憐的實力不足以真正自保,殤這個時候就起到了一個保護傘的作用,當憐遇到致命危險的時候,想必也就是殤動用自己的能力的時候。
毫無疑問,殤之前跟憐講過的原因的確是有,老盟主想要試探和激發憐,但其實更多的,是為了……
殤直到現在,知道剛剛差點控制不住想要動用自己體內的另一股力量的時候,才真正想明白老盟主到底想要幹什麽,他覺得難受。
自己體內那不知名卻擁有無法言喻的可怕力量的能力,完全是可以把憐的另一股能力壓製下來的,但是他不敢,慘劇歷歷在目,想明白老盟主的意思之後,他就更加不樂意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是可以讓暮若清和莫逆行來幫忙的,如果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要嘗試著掌控那股力量的話,盡管像自己那師傅低頭很困難就是了。
可是,他也能夠猜出來,莫逆行和暮若清對這次的行動既然沒有提出半點的異議,那就簡單明了,老盟主把緣由告訴他們了,他們必然不會同意自己的請求的。
殤無奈地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問題到底出在誰的那裡,但是說真的,他真的不願意在動用一次那股力量的,誰也不知道,他那一天會失控。
而且,莫逆行自己的情況都不怎麽穩定,還要來管自己的事情,這不是多管閑事嗎?真的……
好煩。
殤抿著唇,把腦子裡的東西全部清除乾淨,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有半點泄露出來,他擔心被憐看見。
但是,待會兒會見到那個人啊……記憶中浮現出那人的容貌,殤不知道自己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態的,很難以言語,複雜,也只能說是複雜。
五味成雜的內心,焦急想要見到對方的情緒和退縮的情緒融為一團,殤簡直要懷疑老盟主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那個人就在這兒,為什麽還偏偏……
而且隻給他找到對方這一種選擇,明眼人來看也是一種明面上的逼迫,偏偏這招陽謀,殤還沒有辦法躲開。
所以,他們這是,非要逼自己把當年所有的事情都用這種方式放下來嗎?殤的腳步帶著急促,又帶著幾分變扭,讓憐的腳步都有些踉蹌了。
而且不管怎麽樣,那個人的東西居然會任由別人拿走,那麽重要的東西,他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殤握緊了手中的靈諭,這個東西的重要性還真不是說著玩的,當時的殤都能知道這東西的重要。
“殤先生,那真是宿舍嗎?”
殤看著眼前的房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擁有那般強大能力的存在,居然會,住在這種地方嗎?而且,這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中靈師應該有的待遇吧?
眼前的房門獨立於另一邊不遠處的宿舍樓,肮髒而破爛,本應該是白色的牆壁上都是灰塵,還有汙漬,有幾處已經露出了磚塊的紋路。
除了破,也就是爛了。
殤的眼眸暗了暗,帶著幾分不明緣由的悲傷……
“真是……”
殤在口中喃喃自語了幾句,他的眼眸之中流露出幾分不敢置信,此時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門前。
“來了就進來吧。”
一個聽上去虛弱至極的男聲從門裡面傳出來,雖然虛弱但是聽上去平靜至極,憐微微一愣,殤毫不驚訝,只是按照那聲音所言的,推開了根本就沒有上鎖的房門。
憐有些愣神,整個人都是被殤帶著進入那間房間的,其實一接近這間屋子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可能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她覺得有人,或者說有一雙眼鏡,正盯著她,把她整個人都看得透透徹徹,沒有哪怕一絲絲的隱藏。
“憐小姐?”
殤看著發著呆呆的憐,只是笑,沒有任何解釋的話。他走了進去。
“真是沒想到,齊大人也會有今天。”
殤嘴角帶著笑容,用一種特別自來熟的語氣, 對眼前披頭散發,好不狼狽的男子道,暗紅色的眼眸之中卻不見笑意。
那人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狼狽,抬手之間,響起一陣鐵索碰撞的聲音,聽著有些刺耳,那人撩起自己的頭髮,露出一雙清澈的青色眼眸。
“好久不見。殤。”
面對殤像是嘲諷一般的話語,那人只是淡淡地,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了一句好久不見,憐看著對方,衣著有些破破爛爛的。
但是她覺得心裡掀起了濤天巨浪,卻又算不上震驚,直視那雙青色的眼睛的時候,憐有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
心裡所有的想法都偽裝不住,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聽殤和眼前這人的對話,似乎殤和對方認識,她也就什麽都不說了。
憐不由得覺得有幾分難受,那雙青色的眼睛似乎是一瞬間就看透了她,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畢竟被人看透的感覺……
好像只有殤先生從來就沒有讓她覺得難受,也就只有殤先生和眼前這個人,看透了她。
“確實是好久不見。如今居然已經成為了組織‘必不可少’的一員啊。”
殤嘴角帶著笑,話語中帶著嘲諷,可是憐似乎能夠聽出來,實際上,殤一點點嘲諷的心思都沒有,他對於眼前這個人,似乎很熟悉。
豈止是熟悉啊……
殤看著眼前陌生的臉,頗為複雜的想著,那可是他的……
蠟黃的臉上有些灰塵,但是依然擋不住那眼眸深處的平靜,似乎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有什麽情緒,那雙眼眸之中滿是平靜。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