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名叛軍與步兵戰車連帶五棟平樓化為一團灰燼。
“謔,終於完事兒了!”四號將嘴裡的口香糖吐在地上,又掏出了一片新的丟進嘴裡。
林皓長舒一口氣,用作戰服的衣襟擦了擦滿是汗與泥的臉。
“你運氣倒是真夠好,一來就趕上了這麽刺激的活。”三號調侃道。
林皓看了看反戴在右手的表——從交火到現在就過了五分鍾!剛剛激烈的交火還歷歷在目,他盤坐在地上,扭過頭不去看右手邊那一邊散在瓦礫之間的血泊與肉泥。
在幾人休息的片刻,二隊與四隊的隊長都過來了。
“這次的任務是要打到城市的西北部去接應六隊,但叛軍的兵力和情報上的完全不一樣,我們應該上當了,也許這就是圈套!”
四隊隊長留著鍋蓋頭,在烈日的照耀下,他汗流浹背,說話時嘴唇也有些抽搐。
“但命令就是命令,你還想坑六隊不成?”一號靠在身旁搖搖欲墜的矮牆上,面不改色。
“二隊剛剛已經有三個人負傷了,我們也有一個人中彈,這樣下去絕對是有去無回啊!你們運氣好沒事,當然不在乎了!”林皓仔細打量了一下四隊隊長,由於情緒激動,他的嘴更歪了。
“你幾個意思?最開始掉鏈子在水裡趴窩的是我們三隊麽?”三號站了起來。
“你……”
“好了好了,”二隊隊長拉開了二人,轉而問一號:“現在怎麽辦?”
“呼叫救護直升機吧,把傷員運走,剩下的人繼續前進!”
八個人回到兩棲突擊車旁重新分配了一下彈藥,在四名傷員被接走後,在場的還有24人。
林皓跟著自己的小隊登上了第二兩兩棲突擊車,緊挨著隊長坐下。
突擊車再起發動引擎,千篇一律的“隆隆”聲再次響起。
車艙內的布局與他們先前乘坐那輛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艙門邊緣的縫隙出有幾點血跡。
車艙內的氣氛壓抑得令林皓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隻好盯著右手手腕上手表的秒針,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伏擊會在什麽時候到來。
“喂,你那表為什麽反戴著?”
倒是二隊隊長問了一句。
“啊…哦…報告,個人習慣!”
二隊隊長嘴角微微揚了揚:“老張,這就是你們的那個新隊員?”
“你說呢?”
“挺好,我看這小子有前途。”
談話就這麽結束了,車艙內再次回復死寂,偶爾變小的引擎轟鳴聲倒是說明了突擊車時不時轉彎。
而兩棲突擊車車組人員看到的——也就是在運兵艙內的所有特戰隊員看不到的,卻是別一番場景。
在街道上幾乎沒有叛軍部隊的身影,到處都是對陌生士兵習以為常的黑洛斯平民,仿若他們剛剛經歷的戰鬥是在外國發生的似的。
這裡的樓房都是兩層到五層的小平房,除了教堂與鍾樓,即使最高的居民樓也不超過七層,它們雜七雜八地胡亂排在公路旁,像是被人隨地丟棄的垃圾袋。
而在四十公裡外,潮汐六隊已經抵達了位於城市北端的教堂。
“挺好,到現在這群XXX的都還沒有第二次地打我們的主意。”三號泯了一小口汽水——剛才在港口摔倒導致汽水灑了一半,他可得省著點喝。
車艙內的三名隊長以及車組人員無不感到一陣莫名的詭異——他們在港口遭到了頑強的抵抗,城市內卻不見一名叛軍。
旭日凌空,突擊車仍不緊不慢地行駛在滾燙的瀝青公路上,沒過多久,三隊人距離教堂就已經不遠了。
“停車!快停車!停止前進!”駕駛室無線電裡突然響起了第一輛車車長極其尖厲的叫聲,隔著隔板林皓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突擊車猛地一停,所有人都向前倒去,引擎的“隆隆”也啞然而止。
“前面兩個街區後,我看到的就至少有四輛主戰坦克,五十多名士兵和兩輛彈炮一體防空車,估計大部分叛軍都在那裡!”
“這市附近幾十公裡內的叛軍總共就四輛坦克,一名人質也不至於這樣看守吧?”二隊隊長忍不住嘀咕道。
“不對!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六隊呢?”一號“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所有人瞬間都變了臉色,即使六隊是潛入,也不至於叛軍一點反應都沒有,更何況教堂是重兵把手!
現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了,六隊半路終止了任務?六隊全部被抓了?沒有人知道教堂內到底是什麽情況。
“突擊車不能再前進了,被坦克發現我們挨一炮就沒了。”車長在擋板後用無線電匯報道。
兩棲突擊車的艙門向外打開,十四人陸續下了車,林皓向後望了一眼,四隊的十人也從第一輛突擊車上下來了。
“指揮部指揮部,這裡是三隊,收到請回答,完畢!”
“指揮部指揮部,這裡是四隊,收到請回答,完畢……”
各個小隊都在呼叫指揮部,但偏偏在這種緊要關頭卻聯系不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黑洛斯特有的炎熱氣候幾乎要使深入敵營的三個小隊抓狂。
終於,還是二隊首先聯系上了指揮部,林皓等人就在他們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六隊在教堂附近著陸後便失去聯系,你們必須要攻下教堂,主要任務已經改成搜救六隊了!”
“可是,叛軍有……”
“這個我們知道,登陸艦運輸的IRON-2型主戰坦克與BARTONG-A6步兵戰車在四分鍾前就上岸了,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兩架HAH-24D重型武裝直升機。你們一定要配合他們拿下教堂!”
果然,剛沒過兩分鍾,一輛BARTKNG指揮車就帶著“IRON-2”主戰坦克與兩輛滿載作戰人員從東邊的街道駛來了。
“潮汐二、三、四隊,你們現在由我指揮。”一位少校坐在指揮車裡,通過無線電對大街上的幾十人命令道。
“現在,主戰坦克與步兵戰車在前,所有人保持隊形向北前進兩百米到教堂前十字路口!”
坦克開足馬力駛到隊伍最前,南面又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林皓頂著刺眼的陽光回頭眺望——武裝直升機也已經到了。
“滋…教堂外廣場有四輛主戰坦克三輛裝甲突擊車和大概四五十人……”接近教堂的直升機在無線電裡匯報。
林皓在隊伍左側向教堂望去,他只能看到一輛重卡擋住了大門口。
“獵虎1-3,開炮掃清障礙。”
主戰坦克的炮塔微微左轉,車內的炮手又將炮口上揚幾度。
“嘭——轟!!”
教堂旁的臨時圍牆被炸得稀碎,門口的卡車成了一攤冒著濃煙的廢鐵。
叛軍部隊齊齊擺正隊形,兩方部隊開始正面交火。
主戰坦克與步兵戰車兵分兩路從東邊和南邊帶領隊伍突擊,武裝直升機一個回旋又飛了回來。
林皓與隊員們在主戰坦克後面,一步步地逼近教堂大門口。
“四號六號,打掉對面樓頂的機槍陣地!”
林皓以主戰坦克厚實的裝甲做掩體,弓著身子將槍口移到了右手邊的斜上方。
兩挺BMK-4重機槍在樓頂瘋狂射擊,林皓憑著槍聲來源就確定了敵人的具體位置。
子彈打在坦克炮塔上劈裡啪啦地叫著,趁著敵人換彈的間隙,林皓探出身子對樓頂進行一次四發的點射。
不知是哪一方的載具被擊毀, 整個教堂被滾滾黑煙籠罩了起來,主戰坦克接連開炮,教堂的屋頂終於經受不起雙方的摧殘而轟然倒地,不知不覺林皓已經貼著坦克與隊友來到了教堂大廣場上。
“嘭~轟隆!”
一枚120毫米的貧鈾穿甲彈從教堂門口射出,引爆了主戰坦克外側的反應裝甲。
主戰坦克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炮,震得在一旁的林皓滿耳蜂鳴。
繞完一個大圈,武裝直升機向教堂俯衝,兩枚反坦克導彈被拋下導彈架,徑直衝向叛軍坦克。
“轟隆隆!!!”
在主戰坦克身後,二十幾人原地臥倒開始對教堂進行火力覆蓋。
但教堂邊剩余的四十多人仍是一股強有力的力量,製式步槍打出的5.8×49毫米全威力子彈如潮水一般湧過來。
在門口一排倒下樹木的遮擋下,林皓再次失去了視野。他匍匐著向後倒退,後面的友軍還在對叛軍進行射擊。
“2-4中彈了,重複2-4中彈了!”
林皓回退到一面倒塌的牆旁,隔著發鏽的欄杆尋找敵人火力點的位置。
“4-11,我受傷了,幫我一把!”
中彈的人越來越多,肉塊與血濺得滿地都是,林皓隻好努力平複自己的反胃。
“側面的步兵戰車突破了叛軍的防線!”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家都激動了起來。主戰坦克駛向北面去追擊受損的叛軍坦克,兩棲突擊車便補上了“掩體”的位置,剩余的十幾人爬起身來,緩步向教堂內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