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驕陽掛在天空的正中間,將平靜的海面映得波光粼粼。而在淺灘上,有著一個簡單的小碼頭。一條兩百米左右的三面臨海的公路立在在外邊,在公路北側的兩個丁字路口則分別連著兩條通往吊塔和幾間高低不等的房屋,幾條長長的管道貼著路邊向港內延伸。
在三輛兩棲突擊車中,兩輛突擊車的推進器發生故障,只有一輛加足馬力衝向淺灘。
林皓仍能聽見車外子彈的呼嘯聲“乒乓聲”與“啪嗒”聲交錯在一起,表示著敵人在向他們開火。
在車內聽,除了機槍的“噠噠”聲與平時差別不大外,子彈的呼嘯聲則像是廉價科幻片裡激光的聲音,竟有些不真實。
林皓死死地握緊手中的步槍,又時不時地又胳膊肘拭去額頭上的汗珠,神經緊繃,好像他們的這輛庇護所隨時隨刻都會爆炸。
車子劇烈地顛簸了一下,表示他們已經到了岸上。艙門一打開,林皓就立馬跟著身旁的二號衝出兩棲裝甲車,在其後方呈“八”字形臥倒,突擊車隨後橫過車身將六人擋在車後,成為了在這條三面環水的碼頭上唯一擋在六人與敵軍之間的掩體。
在這條只有五六米窄的小公路的盡頭,是一個機槍陣地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叛軍士兵。
此刻在兩棲突擊車的兩邊,兩個人趴著,兩個人半跪著,兩個人站著,六人形成兩個“樓梯”對敵人進行反擊。裝甲車炮手在無線電裡斷斷續續地報告敵人的方位,一號便命令隊員們分別對著不同的敵人進行火力壓製。
“先打掉正前方80米遠的機槍陣地!”隊長扯著嗓子在金屬撞擊聲中吼道。
趴在右列最前面的林皓將自己的“QAE-14”全自動突擊步槍架在身前,槍托頂住自己的左肩。子彈如暴雨一般襲來,打在兩棲裝甲車的尾部劈啪做響,眼前盡是飛濺的石子與激起的煙霧,除了自己的雙手和步槍,他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噗噗噗!”
兩棲裝甲車搶先發射榴彈清除機槍陣地。
敵軍的火力明顯弱了下來,只剩下十幾杆步槍在沙袋堆成的掩體後叫囂著。
頂著槍林彈雨,兩棲突擊車開始轉動履帶,在“吱扭”聲中,突擊車擺正了車身緩慢地向前駛去。
“六號五號,你們跟上AAT,我們掩護你們!”
林皓右手撐地一骨碌爬起來,和五號貓著身子在裝甲車後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
他盯著槍上的變點全息瞄準鏡,子彈的呼嘯與撞擊聲簡直讓他無法擊中注意力。深吸一口氣後,他屏住呼吸。瞄準鏡中模糊的影響似乎清晰了點,終於,在瞄準鏡綠色的圓圈內,林皓看到了那叛軍獨有的墨綠色凱夫拉頭盔。他右手本能地握緊垂直握把,左手快速扣下扳機。
“嗒嗒!嗒!”
對方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林皓也無從得知那人是中彈了還是躲起來了。
“嘭~”
兩棲裝甲車再次放出煙幕,為了節省彈藥,現在突擊車傳來的,只有同軸機槍的“哃哃”聲。
公路的最前方是個丁字路口,隊長和另外三人一邊火力壓製一邊跟上林皓,六人快步跨過了一輛製式卡車的殘骸,到達了第一個丁字路口的正前方。
林皓探出半個身子向叛軍掩體觀望——一排彈藥箱上堆著沙袋,沙袋後是七名士兵和兩架“BMK”輕機槍,兩輛墨綠色吉普車則排在最後。
他回過頭向一號報告了敵人的方位,
突然,一排大口徑彈從左手邊的路上躥了出來,擦著林皓的頭盔飛過,將兩棲裝甲車鑿了四個洞。 “十點半方向一百五十米,敵軍步兵戰車!”
林皓趕忙撲倒在突擊車右側,六人與裝甲車完完全全被正前方守軍和左手邊援軍形成的交叉火力壓製住了。
步兵戰車高亢的機炮聲蓋過了隊長的嘶吼聲,林皓蜷縮在裝甲車後邊,雙手抖個不停。他死死地將突擊步槍鉗在胸口,冰冷的槍托為他挽回了一絲理智。
“步兵戰車打不掉,我們被困死了!”二號貼在一號的耳旁喊到。
“衝破前方士兵的防線,我們才有希望!”一號聯系裝甲車車組人員。
兩棲突擊車此時已經顧不上節省彈藥了,榴彈發射器一股腦向前方傾瀉剩余的榴彈,在不脫離隊形的情況下,盡可能地加速以擺脫步兵戰車的攻角。
五號一把拉起在地上的六號,在榴彈爆炸產生的煙霧中,六人邁開步子跟著突擊車向前小跑。
林皓的心怦怦直跳,突擊車的左側已經布滿了彈孔,隨著步兵戰車一點點拉進與幾人的距離,機炮聲變得震耳欲聾。
“左側裝甲被擊穿,觀察員中彈了!重複,我們失去了九號!”
來自無線電的噩耗讓林皓心驚肉跳,他攥著步槍,根本顧不上敵人在哪個方位,對著前方叛軍的掩體就是慌張地掃射,以至於彈匣子彈打完了都在三秒後才意識到。
“唰~轟隆隆!”
爆炸聲突然從林皓耳旁迸濺開來,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只有隱隱約約的火光和煙霧,爆炸的衝擊波使他重心不穩,踉踉蹌蹌地摔倒在地上。
好像一切都在這一刻停止,心臟一陣痙攣,他的臉重重地與瀝青路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耳邊只有蜂鳴聲回蕩。
頃刻間,子彈便打在了他身旁的“黑色固體”上,一種動物與生俱來的求生欲使他連滾帶爬地起身,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枚子彈便打在了他的腹部。
一股猛烈的衝擊感隨之襲來,再次趴在地上的他幾乎要吐了出來,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卻無意間將黏在臉上的小石子與灰泥卷到了嘴裡。
“裝甲車炸了!裝甲車炸了!”
這五個字如雷貫耳,他一個激靈爬起身,左手邊還染著大火的“黑色固體”則正是突擊車的殘骸。
“見鬼!想辦法到第二個路口,那裡有建築物做掩護!”
五號和三號拔出煙霧彈,扔到丁字路口的中央。
“都匍匐前進!”
林皓把步槍橫夾在身前,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不受控制。
“走啊!”
在他前面的副隊長踹了他一腳,林皓這才瘋狂地向前爬行。
沒有熱成像的叛軍搞不清楚六人的方位,隻得盲目地向兩棲裝甲車的殘骸掃射,煙霧中,林皓的余光能隱約撇見前面“BMK”輕機槍槍口的火光。
六人爬過一間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屋子(這是公路右側唯一的建築物),繞到了叛軍掩體的右邊。
林皓跟著五人舉槍對掩體後面的叛軍一通掃射,二號和四號再次拔出煙霧彈扔出去,六人立刻向第二個路口移動。
步兵戰車轉動炮塔朝著北邊炮擊,卻打爆了一輛林皓身旁的吉普車。
六人身前又傳來了黑洛斯製式步槍的射擊聲,一號當即意識到前方路口的建築內還窩著叛軍士兵。
“向我十一點五十米方向的二層建築扔手榴彈!”
林皓從滿是塵土的外掛副包裡摸出手榴彈,拉開拉環擲向十一點鍾的方向。
“嘭!隆!”
前方傳來了玻璃炸碎的聲音,伴隨著叛軍被手榴彈破片扎傷的慘叫聲,林皓拚盡全力向第二個路口爬去。
另外兩輛兩棲裝甲車終於駛上了岸,22人分別從兩輛裝甲車內魚貫而出。
步兵戰車一下轉移了注意力,將墨綠色的炮塔轉回去對準兩輛在路中間並排行駛的兩棲突擊車開炮。
三輛塗有叢林深色迷彩的運兵卡車從第二個丁字路口駛出, 林皓等人連忙向友軍處撤退。而一架叛軍的“Kuro-8”型輕型攻擊直升機則擦過高高徂立的碼頭吊塔,前傾機頭向兩棲突擊車飛去。
“你們的十一點鍾三百米處,武裝直升機!”一號急忙在無線電中呼叫友軍。
收到警告的裝甲車齊齊將同軸機槍上拉,對準直升機機頭略前的空中射擊。
林皓與隊友貼著灘邊一路狂奔回到公路右邊的小屋子後,林皓抬頭向直升機的方向望去——高度過低且被擊中引擎的直升機的排氣口冒出灰色的輕煙,“Kuro-8”不受控制地直直撞向了步兵戰車旁的吊塔。
濃煙便如海嘯一般吞噬了丁字路口。
兩棲突擊車頂著步兵戰車的機炮向前推進,從發射器裡飛出的榴彈簇擁著步兵戰車炸開。
三輛卡車中的叛軍士兵陸續跳下卡車,足足有將近五六十人的隊伍組成了一道強有力的屏障,使得友軍每前進一步都要浮出巨大的代價。
“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會在這個沼澤裡淹死的!”一號調整自己無線電的頻道,呼叫指揮部:“指揮部,指揮部,這裡是潮汐三隊,我們被堵在港口了,請求對572-61方位進行精確打擊!”
在電流雜音的“滋滋”聲中,指揮部做出了回應:“收到,請所有人注意隱蔽,空襲一分鍾內到達!”
天邊傳來導彈點火的聲音,一個光點帶著白色的航跡雲在高空中畫了個弧。
“咻——轟隆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