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般再度過去了三個時辰,因為冬季的原因太陽還沒有東升,只不過天邊已經帶有些泛白的輝暈,離黎明不遠矣。
祭壇上,四根柱子的光已經遍布,綠瑩瑩的照耀整個空間,使得這處空間竟有了些朦朧的感覺,和著眾人的臉上,那是格外的不舍和衷心地祝福。
“去吧,到祖地一定要更加努力啊,爺爺不在身邊,自己要聽你娘的話。”
“爺爺,我不要你走,你能不能給我一起走。”
“傻孫子,你要真的孝順,就幫爺爺一把,讓爺爺的夢想在你身上實現,這樣啊爺爺也會含笑九泉樓。”
哭泣聲瞬時彌漫,濃濃的離別如同冬意的寒,深深襲擊每個人心中。
劉昊看著樂菱,她正在與山松告別,其淚雨連連,猶如一朵伶花被大雨不住地衝刷,格外淒淒。
劉昊忍住心裡的想法,走了過去,想說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隻得道:
“樂菱妹妹,我會去找你還有軍子的,一定!”
樂菱轉過頭,眼神直盯著他,好一會都沒有說話,仿若要將其容貌看清,卻是面露感傷,但經過這些事她明白,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選擇,她尊重劉昊的選擇,於是她說:
“你要保證。”
“我保證。”
劉昊定身。
“好了,大家,時間要到了,我們的人生總會有離別的時候,但這只會讓我們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我希望你們回到祖地後,都能找到自己的道,別像我們老一輩的人,迷失在道上,上祭壇吧。”
隨後,一百位少年少女終究是踏上了祭壇,加上各自的一位血親,就這般與眾人越來越遠,或許有生之年再無見面的機會,而這或許就是命運,教人無奈卻毫不留情。
劉昊心裡悲愴著,卻始終在下方看著樂菱,看著昏迷的劉軍,眼神滿是祝福,
“離開吧,這方世界並不美好,你們會有更完美的路。”
山松沒有離去,團長同樣留下了,還有一些他們的同伴,哪怕祭壇上站著的是他們的孩子,但有些人依舊選擇了留下,用他們的話說:雛鷹的成長是不需要老鷹陪同的。
村長一看時間已到,便鄭重著念著一段莫名的咒語般,隨後只見祭壇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奪目,四根柱子各自散發出一道厚重的光線凝聚在祭壇上方,隨後一個五芒星的圖案便憑空出現,其出現的瞬間便籠罩整個祭壇,化作一道圓網徹底將眾人分割,眾人看過去如同是看向了另一個世界般,越發的朦朧和神秘。
最後一陣劇烈的抖動下,終於圓網漸漸變小,隨後更只剩下一個光點便直接消失不見,一切回歸到原點般,祭壇依舊還在,而人已不見。
此刻這方天空出現一瞬間的白光刺目,好似又帶有一聲遠古的獸吼,似一瞬間的錯覺卻又深印人心。
留下的村民亦將心思漸漸收斂,看著身邊人,不由得發出一聲大笑,劉昊看著他們,明白他們的心理,無論何時,發生了何事,有夥伴的陪同,都比自己一人去面對更好。
劉昊看向了村長,熟悉的滄桑身影,心中一暖,“爺爺,還好你還在。”
……………
無盡莽山深處,屬於這塊整個區域最核心的地方,卻是平靜一片,不再像內外圍那般隨處充滿了廝殺,而此間仿若沒有黑夜一說,永遠皆是白天,其間花草樹木恨比天高,卻充滿了春意盎然之色,整個冬季的寒意絲毫沒有影響到這裡,一條大河源遠流長,蔓布整個森林。
其中一處山谷深處,突然有一絲細微的顫動,打破了這片寧靜的區域,隨即整個天邊漸漸有了些黑沉,在其縫隙邊上憑空有了一道閃電般,再仔細看過去,赫然那不是閃電,而是那方天有了一道裂痕!
並且還在不斷擴散般,仿若逐步要擴散到整個無盡莽山,而裂痕之後便是無止境的黑暗,竟連光線都好似被吞噬,那是萬古的黯淡。
隨即便是一陣劇烈的如同發生了地震般,這處山谷竟然漸漸有了凸起!
風聲一過,仿若是帶著慵懶且茫然的氣息,似有生靈沉睡許久後蘇醒的征兆。
……………
“嗯?不對,情況有變。”
“它…提前醒了。”
一位中年男子身穿劍袍,整個人的身形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劍,挺直拔尖般,給人一股濃濃的鋒利感,其後跟著數名同樣身穿劍袍的少年,好似其弟子。
“師叔,這可如何是好?我們如今可是還未找到目標。”
其一名弟子問及,語氣焦灼。
中年男子沉吟一會,皺著眉頭,還是道:“不行,時間變短了,或許其中出了什麽變數,我們無法預料其好壞,還是先行退出吧,若是出了意外,師叔怕是無法給你們師傅一個交代了。”
那名弟子立刻急切道:“可是這般,我們下次要進來不就又得等一千年了,而且機緣已和弟子無關,弟子不甘。”
“劍塵,你是我們宗門數千年來天賦最好的劍客,你的未來絕不會停留在這,人生哪有事事都能稱心如意的,說到底這麽多年來可有誰發現了這裡的秘密?”
中年男子見其模樣,便耐心解釋道:“從來沒有!或許這只是一個傳說,你就把這裡當作一次尋常的歷練便是,不必糾結。”
隨後又鄭重告誡道:“否則要是釀成心魔,後果不堪設想!”
劍塵咬了咬牙,便低頭道:“多謝師叔開導,弟子修行還是不足,待回去後,定上劍谷好生磨練一番,若是一日不能徹底靜心,弟子便一日不出劍谷!”
聽聞此言,其後幾個弟子眼神一陣驚恐,同時看向劍塵的目光亦有了些改變,他們可知曉那是什麽地方,只有宗門內受到懲罰的弟子,長老們才會發放他們去那裡,待他們出來後皆是一副心神俱傷的模樣,實在教人驚恐萬分。
平時哪有人像劍塵般,主動前往的,弟子們心中本來有些看不慣此人,因其天賦受到太多的厚愛,而今卻是真心的佩服。
中年男子又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麽,只是心想:待其回去後再讓他師傅教導吧。
中年男子深深明白,絕世天才必定是偏執之人,特別是用劍之人,不偏執何以瘋魔!
只是這位中年男子轉過身子後,並沒有發現有一道靈光迅速地遁入劍塵腦海中,消失不見。
劍塵停步,一個愣神後,好似又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便繼續跟著中年男子行進。
眾人亦沒感到有什麽不對。
……………
冬季的雪下了一地,在落山鎮不遠處有一座山莊,仿若是憑空出現,外界是到處肆虐的獸潮,掀起一地血腥,而這裡卻是銀裝素裹的冬景,似人間仙境。
莊園內是一處池塘和一座亭子,一位蒙著面紗的女子正坐在亭子上,阿娜多姿撫琴而起,輕靈曼妙,祠堂內的魚兒爭相越出水面,穿破雪層,仿若也被這琴聲吸引。
“聖女,我們該回去了,不然宗主大人會責怪我等的。”
蒙著面紗的女子其後是兩位婢女的妝容,只見她轉過身子,隱約能看見其左邊眼角下有一顆淺淺的淚痣。
“這麽快麽,想找一處靜心的地方可真是不容易呢,可惜就要離開了。”
其聲如靈雀的叫喚,卻顯得異常遙遠,給人一股生人勿近的錯覺,仿若天女,凡塵何能一聞。
“好,那便走吧。”
隨後,其纖纖玉手中憑空出現一隻玉牌,只見一陣光芒閃現,三人便消失不見,而這處莊園亦消散無蹤,一切都如同不存在般,外界依舊是黑壓壓的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