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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無夢》第66章:成全
  此刻地下,劉村四百余位村民便都聚集在這裡,各家各戶圍坐著,劉昊和樂菱一直守候著劉軍的肉身,其臉色好似已經有了些變化,只是看其模樣還需費許久的時間。

  村長又回到了祭壇上,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眾人也將鐵片都嵌在了祭壇的四周,其吸食能力非常強悍,如同肉眼可見的一道道熒光湧入到祭壇上,這便是由於靈力的量不斷增大而顯現出來的光。

  四方的柱子幽暗不定,卻愈發深邃,其上的光線漸漸的也變得更加多了起來,看其樣子,三個時辰便可遍布全身,供奉台上有一尊燭台,其上點著一根蠟燭,待其燃燒殆盡亦便表示時辰已到。

  隱隱地能感覺到這處空間也變得更加模糊起來,傳送陣的建立要數便是連接兩個時空的節點,而這座祭壇是先輩們五百年前來到此地便動手打造的,可想而知其工程巨大。

  原本按照先輩們的想法是打算,今後若是出了意外也可舉族遷移,但誰也沒想到五百年都沒有遭遇獸潮的情況下竟然這般意外且慘烈,時間不足導致村子造不出足夠的配件,且又因為村子的實力比預料中的差了許多,導致亦沒有能力去引導這麽一個巨大的傳送陣。

  此刻村長的心中滿是愧疚亦迷茫,三個時辰後他還如何抉擇?

  環顧著看了看四周的村民,不免更加慌張無措,卻又不知該如何談及,只是奈何若等到最後一刻才說明,怕是會引發更大的動亂,這是村長絕不想看到的,可要怎麽對村民交代呢?村長陷入漫長的糾結中。

  踱步了許久,村長終於還是決定要先行告訴眾人,因為每個村民都擁有知情權,他們應該有自己的選擇。

  於是便轉頭對著眾人,道:“在這最後的時間,請大家先聽我這個老頭子說兩句吧。”

  眾人詫異,卻也認真的聽其訴說。

  村長頓了頓,苦澀著神情,“還有三個時辰吾等便可以回歸祖地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只是,回去的人員最多只能是一百人。”

  “什麽?”

  “村長,您在說笑吧。”

  “村長,您沒騙我們吧。”

  劉昊心中一痛,茫然失措著看著祭壇上的村長,那道身影仿佛變得陌生了般,口中喃喃“為什麽您總是這樣?”

  村長哀歎著,卻隻得硬生生地說:“是我對不起大家,村子的能力根本無法讓大家都傳送回去,而一百人是我們能發揮出的極限。”

  瞬間眾人的神情一下子變了,變得憤怒、不甘,是那種給人灌輸了希望卻被硬生生破碎的絕望!

  “不,我要回去!”

  “我要踏上登仙之路!”

  “村長,求您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已經熬過了六十多年,沒幾年活了啊!”

  原本一向平和的村民此刻亦顧不得思索,希望就在前方,無論如何他們都要抓住,甚至或許有些村民會為了它舍棄一切,隻為博一個機會!

  劉昊此刻臉上充滿了複雜,一直以來他心目中的爺爺不是這樣的,爺爺的心一直都在村民身上,可現在想來,十年前開靈的真相,劉昊知不可能改變,一直在忍著,盼望著自己成長起來可以打碎一切。

  而如今又一次是破碎的希望,一下子將劉昊的心又一次喚醒,此刻胸間只有燎燎的怒火,直視著村長的眼神,仿若在問:“為什麽?為什麽你變了?”

  劉昊迷茫,記起那時村長對他說過:“人,是會變的。”

  劉昊苦澀卻沒有一絲原諒,

“這就是變麽?可這是為什麽,為什麽!”  村長轉過來的眼神正對上了劉昊的雙眸,那是一種無法置信、無法原諒和無比失望的眼神!

  村長心中一痛,臉色神傷憔悴下病態的泛白,印和著那道道皺紋和斑點,蒼白的頭髮凌亂散落,防似一瞬間竟衰老了十年。

  村長沒有回避,反而是大聲訴說著:“我是個罪人!我沒有能力帶大家全都回去,如果大家心中有怨恨,那便怨恨我一人,待這次回去之後,我願卸下村長這個職位,若果大家仍不滿意,我亦可以死謝罪!”

  聽得此話,村民們的躁動減弱了許多,只是怔怔地看著村長,這幾十年來一直為大家勞心勞力的村長,此刻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村民們感到有些殘忍,卻依舊帶著不甘。

  待大家冷靜些,隨即便聽村長繼續說道:“這座傳送陣是先輩們五百年前所打造,而五百年前登仙之路卻是先輩們的起點之路,可誰能夠想到如今我們村子竟連一個登仙修士都沒有!”

  “這是我們必須要面對的事實,我們村子早已經名存實亡了,如果繼續這般下去,或許村子便會在我們手上徹底衰亡!”

  村民們如今已經完全冷靜下來,沉痛著聽村長訴說。

  “而如今災難比我們想到的更快來臨,我深刻地明白大家的心情,不甘、憤怒、抱怨,命運何其不公!

  我七十年前便已經是開靈九重巔峰,而七十年後我依然如此,用盡了一切辦法,卻始終踏出不了這一步,我的心酸又有誰知!

  但奈何,我們身上的血脈如今已經出了問題,若想村子再次崛起,唯有以新鮮血液重回祖地尋找希望,但是我和你們一樣都已經過了這最好的年齡,哪怕是血脈修複又能如何?倒不將希望留給新生一輩,讓他們去創造更好的將來,讓他們去拯救我們的下一代子孫!

  因此我以村長之名衷心地懇請大家,這一百人中隻包含新生一輩和他們的父母,我會和你們大家都留在此地,待這次獸潮過後,我們再度回村度過晚年吧,我們已經錯過了時間。”

  待村長說完,村民們陷入長久的沉默裡,那臉上的不甘、憤恨漸漸消失,想起了幾十年前他們開靈時不也是和現在一樣麽?

  其中一位年老的村民自嘲著:“沒想到我還要再經歷一次絕望,真是不好受啊。”

  瞬時便有另一位老者說道,“罷了罷了,沒想到還要陪你這老家夥一起過晚年, 真是受罪啊。”

  “哈哈,這麽一想,那還算不錯,至少還有這麽多人陪,你這個老頭子怕是沒幾年好活了吧,還度個屁的晚年。”

  “信不信我能再湊你個滿嘴朝天?”

  “老子不信,有本事你來。”

  “來就來!”

  隨即兩人便要動手,而一旁的人趕緊拉著兩人,他們二人是鄰居,一生都在吵架中度過。

  看到這場景,有些村民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笑聲傳染了更多人,直至最後變得放肆的大笑起來,不知是看淡了或是看明白了。

  劉昊在一旁卻明白,他們是在嘲笑著,只是如今劉昊卻更加不是滋味,為了村名,更為了爺爺。

  劉昊惱怒著自己之前對爺爺不滿、失望,抬頭一看,心中想著:“肯定對爺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吧。”

  卻見村長那慈祥的面容,如同一道光撫慰著他,劉昊直接呆住,爺爺,他沒有變!

  劉昊暗暗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幫爺爺和留下來的村民們找到解決的辦法,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而此刻的村民們卻在做著最後的告別。

  “爺爺,我不想離開你。”

  “乖,孫子,那就等你登仙後再來找爺爺就是。”

  “可是要是我做不到怎麽辦?”

  “你傻啊,做不到再讓你兒子做就是嘍。”

  “哦,我明白了,不過爺爺,你得等我。”

  “好,爺爺一定在這裡等你,還是在那個村子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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