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如何營建軍營的知識,自然不可能是孫策說了一遍孫翊就都懂了。
就算孫翊悟性再強可以一點即通,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具體等到自己領兵建營的時候,能不能把營寨建的固若金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況且今天孫策提到的只是軍營布置中的外圍,就算是外圍也還沒講全,例如軍營的營壁,就是把整片軍營駐地環繞起來的木質柵欄,今天孫策就沒有提及。
一次性教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一次性學的太多,也不一定是益事。
欲速則不達。
這個道理孫策懂,孫翊也懂。
在軍營外的吊橋上,孫翊下馬來到壕溝邊上,剛才經過時他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就因為心悸而移開了目光。
現在他聽了孫策的話後,明白了軍營建設的重要性,所以他下馬假設自己為一營主將,然後以主將的角度來審視這條壕溝。
接下來孫翊再結合自己所看過的相關兵書和身邊知兵人的經驗之談,兩相結合下,孫翊也許就能慢慢構建出自己對於壕溝修建的一套腹稿。
從壕溝到軍營壘壁,從軍營外再到軍營內,再學習軍營的選址,軍營補給道路的劃分等,一點點的了解軍營的內外在構造,一步步的在心裡思考軍營的整體建設。
最後在合適的時機親自督建一座軍營,甚至是督建幾座軍營後,並且通過戰爭證明所督建軍營的實用性,這樣孫翊才能算有了為將者的一個基礎。
孫翊從來不覺得看了幾本兵書,聽了多少戰例就有為將的資本了。
歷史上司馬懿稱歎諸葛亮營建的營地,稱諸葛亮是“天下奇才”,難道諸葛丞相這得晉宣帝稱讚的建營之能,是通過吟誦《梁甫吟》得來的嗎?
將者,可率一軍之眾,得不世之功。
將者,可喪數萬之師,為萬骨枯之罪人。
其中成敗之機,在於的就是如何把學到的軍事知識落到實處,而不是泛泛而談,眼高手低。
孫翊半跪著盯著腳下的壕溝,他心裡隱約有種感覺,也許他這一生榮辱不定,成敗未知的將帥生涯,就從今天開始了……
……………………………………………………………………
而據此幾裡外的山坡上,在孫翊和孫策騎馬離開後,山坡就炸開鍋啦!
據此刻半個時辰之前。
山坡上涇渭分明的分為了兩方。
一方是呂范,朱治,韓當還有從坡下趕上來的數十士兵,這一方領頭者呂范風姿卓越,朱治長須飄飄,韓當拄刀昂立,這三人身後是數十持槍精兵,盡皆虎背熊腰,身帶煞氣。
在常人看來,與這一方對峙的該也是氣度卓越之輩領頭,後面排列旗鼓相當的甲兵,如此才對得上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但實際上,與這一方對峙的另一方只是一位身背板斧的壯漢,身既無精甲,狀又非勇士,其散落的頭髮,裸露在外的皮膚盡皆黝黑。
論真要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位的氣質,那只有一個字。
壯!
嗯,壯壯的氣質。
這人不是傅嬰,卻還能是誰。
只見他雙手環抱在胸,眼神有點“睥睨”的看著對面,頭微微昂著,一副頗有氣勢的樣子。
他腦海裡想起某位少年的叮囑:“阿嬰,你要記住了,當護衛最重要的就是氣勢,對陣先對勢,懾人先懾膽,將來若與人對陣,打得過與否不重要,氣勢一定不能輸!”
傅嬰表面按照孫翊說的那麽去做,
心裡卻十分緊張,他本能覺得這麽做不太好,但他又不能違背公子的命令,兩難! 心中緊張無措的他,習慣性的用手扣了扣鼻孔……
呂范:……
朱治:……
韓當:……
這樣什麽氣勢都沒了好吧。
兩方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著,最後還是傅嬰率先打破了沉悶,他可還有事要做。
“某要去尋公子。”
語氣堅定。
呂范三人對視一眼,回憶起剛才的事來,卻是孫翊和孫策騎馬離開後,韓當騎馬欲追被呂范阻止,提出孫氏兩兄弟剛重逢,讓他們單獨相處會,韓當聽後也不固執,當即下馬來。
可是這樣傅嬰可就不幹了。
一溜煙的功夫,公子就不見了,他可是護衛孫翊的人,孫翊離開了,那他自然要跟在身邊,在孫翊身邊一段時間的他,也懂得了些禮,便去呂范那裡先行禮告辭,更想借匹馬,追尋孫翊去。
可是呂范既然都不讓韓當跟隨了,又怎麽會讓傅嬰前去,在他看來,現在孫氏兄弟親人重逢,最好的是讓他們獨處,因此便一言拒絕了傅嬰。
傅嬰是個憨人呀,認定的事哪有那麽容易改變的,他便執著請求呂范,後面見呂范堅決不允,竟意欲學孫翊,趁呂范三人不備,徑騎一馬而去。
可是傅嬰“盜馬”的行動卻被韓當發現了,韓當當下便有點惱怒,孫翊和孫策如此行為也就罷了,你一個小小護衛竟也敢如此。
甚是無禮!
韓當上前阻止傅嬰,一為趕緊去尋,一為阻止無禮護衛, 糾纏之間便動起手來,雖是動手,卻不動兵刃。
結果交手未到二十回合,韓當便被傅嬰整個人提起摔倒到地上,這一下看的一旁的朱治,呂范頓時愣住了。
韓當作為跟隨孫堅的元勳三將之一,他當初被孫堅看重便是行為他的勇力出眾,這一點朱治,呂范俱都知道,但如今向來勇力出眾的韓當竟然被傅嬰二十回合以內擊倒在地,這如何不讓朱治,呂范驚訝。
朱治,呂范驚訝,這讓韓當更覺羞赧,想自己平時在軍中素以勇力自得,沒想到今日會輸的這麽慘,雖說自己最得意的是彎弓之術,但輸了就是輸了,韓當不會為自己找借口。
被摔倒在地的韓當趕忙起身,站到呂范,朱治身旁,而這時聽到山坡上動靜的坡下駐扎士卒也趕上來了數十個,兩方也就這樣趁勢對峙起來。
雖對峙,卻不對抗。
這樣也就有了剛剛的一幕。
聽到傅嬰憨厚的話語,起了愛才之心的朱治開笑道“吾等並非不讓你去尋三公子,只是馬匹皆有所屬,若予你,他人何辦?你若是要尋三公子,你盡自己可跑著去。”
聽完朱治話語的傅嬰,眼睛一亮,語氣興奮地道“這位先生說的有理,剛才是某不對,某給眾位致歉了。”
說完後的傅嬰朝對面彎腰一拜,緊了緊背上綁著的雙板斧,雙眼環顧四周,找到了孫翊離去的那個方向,便當即抬腿,朝那個方向快速跑去。
呂范:……
朱治:……
韓當:……
這人這麽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