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拿下曲阿之後,在曲阿城內勞賜將士,大封功臣。
翌日孫策則遣將陳寶詣秣陵迎母及弟妹,並且發布告令,
告吳郡諸縣曰,“其劉繇、笮融等故鄉部曲來降首者,一無所問:樂從軍者,一身行,複除門戶:不樂者,勿強也。”
自告令發布之後,四面雲集,得見兵二萬余人,馬千余匹,威震吳會。
在曲阿修整一月後,孫策將兵將繼續南下。
在吳郡毗陵大破吳郡太守許貢部,許貢率領殘兵南就山賊嚴白虎,許貢既逃,孫策一戰得毗陵、吳二縣。
拿下吳縣後,孫策自領吳郡太守,吳縣為治所,再度遷徙母弟至吳縣。
而後孫策在吳縣分遣諸將攻取吳郡其他縣,皆一戰而下。
時吳郡烏程鄒他、錢銅及前合浦太守嘉興王晟等,各聚眾萬余或數千。孫策親自引兵撲討,皆攻破之。
孫策攻滅鄒他、錢銅和王晟後,將其家人全部押到吳縣,意欲當眾行刑。
吳母時在側,對孫策言道,“晟與汝父有升堂見妻之分,今其諸子兄弟皆已梟夷,獨余一老翁,何足複憚乎?”
孫策聽後乃舍之。
但鄒他和錢銅可就沒這麽好運了,被孫策盡皆族誅。
除了鄒他和錢銅、王晟勢力後,孫策全據吳郡及丹陽郡北部。
自拿下曲阿到吳郡全境,孫策僅用了三個月。
遠在壽春的袁術聽聞孫策勢力越來越大,便表堂弟袁胤為丹陽太守,以此來試探孫策。
孫策聽從張昭的建議,與袁術虛以為蛇。
支持袁胤為丹陽太守,但同時表示,若想攻取會稽,手下部將兵力不足。
請袁術允準駐守歷陽的吳景、孫賁南下助其,然後命周瑜為歷陽長,守備歷陽。
袁術主薄閻象對孫策的此提議提出反對。
他認為歷陽鎖大江之喉,乃是江東與淮南連接的樞紐。
就算令吳景和孫賁南下助孫策,歷陽也不應該由周瑜駐守,應該遣心腹大將代替吳、孫二人。
但是袁術認為周瑜眾父周尚與其交好,且孫策同意袁胤為丹陽太守,說明孫策暫時還無獨立的心思。
因此便不聽閻象言,允準了孫策。
在得到袁術允準後,孫策修書一封給予吳景、孫賁,信中言道,“今征江東,未知二三君意雲何耳?”
吳景、孫賁收到信後,即率本部兵馬南下,從於孫策。
自此,袁術下屬中,孫氏親戚中唯有孫翊和孫香尚未歸於孫策,孫翊是不得已,孫香則是無此意向。
在了結這些事後,孫策整軍備戰,意欲攻取會稽。
部將吳景等人卻認為應該先攻破嚴白虎,穩定吳郡。
孫策解釋道,“虎等群盜,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力排眾議引兵渡浙江。
時年興平二年九月。
........
秋風尚未蕭瑟,人心已經多變。
壽春城孫翊府邸內,在孫翊的書房中,孫翊正在靜靜看書,馬穗在一旁挑燈研墨。
孫策在江東的戰事,自有私密的渠道為孫翊所知。
當聽石濤告知,徐琨提出良策破曲阿城時,孫翊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自己的這個大舅子性格謀略如何,孫翊清楚地很。
以徐琨的心性,是提不出這等策略的。
孫翊堅定地認為這個計策肯定是徐依想出來,借由徐琨之口說出。
對於自己的這個未婚妻,
孫翊從未小看過。 歷史上她就是個足智多謀的人,歷史上的她密計除凶,素服為橫死的孫翊報仇,那等心智,尋常男兒都比不上。
想起徐依,孫翊的心有點煩亂,書都有點看不下去。
孫翊為消除袁術戒心,不再有意接觸江東孫策的消息。
但孫翊身邊有個石濤,石濤經常性遊歷外出,有些是真的,有些則是去往江東面見孫策,充當著孫翊和孫策之間溝通的橋梁。
孫翊想起石濤日前的來信,其信中言道孫靜三子投奔孫策之事,本來石濤在信中只是略微提及此事,但孫翊心中已經起了警惕之心。
警惕的是誰,自然是那孫暠。
孫暠桀驁不訓,從小就與孫翊這一支關系不怎麽好。
歷史上的孫暠在孫策死後,孫權掌權的時候,其為定武中郎將,屯守烏程。
因為不服孫權,他整頓兵甲,欲兵向會稽,割據自立,幸虧被虞翻斥退,不然孫氏集團那時就會陷入分裂內亂。
孫暠可能很多人不認識,但說起他的兩個孫子,孫峻、孫綝那可就有名了。
權臣專業戶,東吳政權快被這兩人玩殘了.........
除了孫暠外,孫賁的弟弟孫輔,孫策在的時候忠心耿耿,衝鋒陷陣,數有戰功。
在孫策死後,因為覺得孫權不能保守江東,私自遣人齎書呼曹孟德,被人告發後,一開始還假裝若無其事。
後來孫權拿出證據,怒曰,“兄厭樂邪,何為呼他人?”孫輔這才承認,感覺被背叛的孫權憤怒的斬殺其親近,將其幽禁至死。
孫策重情,對宗族兄弟多愛護信重。
不可否認的是,孫氏宗族兄弟在孫氏基業創立的過程中,立有很大的功勞。
陳壽就稱讚孫氏兄弟道,或讚興初基,或鎮據邊陲,克堪厥任,不忝其榮者乎。
宗子維城,既是人倫也是現實需要。
但是人心隔肚皮,誰又能保證孫氏宗族中皆是同心之人呢?
而且孫氏宗族與江東諸將的關系,一直不好,這一點是從孫策時代延續到孫休時代的。
孫翊揉揉眉頭,心中想著,得想個妥善之策消除這方面的隱患。
一旁的馬穗見孫翊似有煩心事,問道,“公子何故皺眉?”
孫翊笑了笑,沒有回答馬穗,她年紀還小,跟她說了,想來也是不懂。
孫翊反而問馬穗道,“橋公一家老小都出城了嗎?”
馬穗點點頭,答道,“今日一早,橋公他們就出城回廬江去了。”
橋蕤一家辭職回家,是孫翊暗中鼓動的。
孫翊聽道橋蕤歸鄉並無什麽意外,心中放下心來。
心中唯一的擔憂也已去掉,自己可以放開手做最後準備了。
在石濤前去江東前,孫翊就對其言道,若孫策拿下吳郡,袁術定會表其堂弟袁胤為丹陽太守。
孫翊囑咐石濤道,那時其就要趁機進言孫策,讓他提出由周瑜守備歷陽, 置換吳景、孫賁南下。
袁術生性多疑,若是孫策不提出其他條件,袁術反而會猜疑。
只有這樣類似於利益交換的事,袁術才不會多想。
況且由周瑜守備歷陽,是關系到孫翊能否順利南歸的大事,正好在這個節骨眼提出來。
既安袁術之心,又鋪他日之路,一舉兩得。
孫翊想到如今的自己,竟慢慢變得懂得玩弄權術了,不禁自嘲。
孫翊雖困居於壽春之中,但此時的他就像一個操盤手一般。
借著超越這個時代所有人的先知先覺,正默默的暗中布局,將原先一開始設想好的棋子一顆顆擺到棋盤上,並通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推動事態的發展。
這真是有趣的事。
孫翊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馬穗,不禁失笑。
他留馬穗在身邊,有一個目的就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記當日稻野之誓。
但隨著與馬穗的朝夕相處,孫翊發現馬穗越來越可愛了。
有心逗弄的孫翊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嚇得馬穗馬上驚醒,大聲驚呼“敵襲來了。”
馬穗的反應讓孫翊開懷大笑,見馬穗有點委屈,孫翊馬上轉移話題道,“我明日的行程是什麽呢?”
馬穗立馬忘記孫翊剛剛的惡作劇,一本正經的拿出一本書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開口說道,“公子明日是要去與袁公子弋獵呢。”
孫翊點點頭,摸了摸馬穗的腦袋,心中很是滿意。
這時代,調教一個女秘書也是很有趣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