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興平二年七月,駐足曲阿城數月之久的孫策,終於按捺不住,發兵猛攻曲阿北門。
孫策連攻三日,第一日,攻北門。
第二日,再攻西門。
第三日,又攻東門。
攻勢一日強過一日。
面對孫策的猛烈攻勢,劉繇做出錯誤判斷,認為孫策留南門不攻,是為了圍三缺一,耗其戰心。
因此不顧太史慈勸阻,於第三日將南門大部劉軍調往其他三門支援。
在劉軍與孫軍在曲阿其他三個城門激戰的時候,隱於山林中的孫暠,孫瑜、孫皎各率二百鄉裡部曲於夜間對曲阿南門發動奇襲。
曲阿南門因為被劉繇抽調走大部兵力,本就防守空虛。
再加上時年二十一的孫暠一刀砍死劉繇的守城校尉,南門守卒兵心盡喪,投降潰散者不計其數。
剩余偶有反抗者,皆被孫靜三子率領的部曲快速擊破,三人攻破南門後,孫暠意欲保存實力,不想再戰。
孫暠三弟孫皎勸其道,“父親命吾等兄弟助策兄成事,今雖已拿下南門,但其他三門還在激戰,城中尚有不少劉軍士卒。
若敗卒前去稟告劉繇,劉繇定會召集兵馬來奪回南門,吾等兵少,守門不易。
今既已起兵,唯有一往無前,不可瞻前顧後。
不若吾等合兵,驅降卒上前,直衝劉繇府門,生擒劉繇,此乃天賜之功,望兄長惜之。”
見孫瑜也讚成孫皎的提議,孫暠也不好拒絕,便領著弟弟和部曲往降卒指認的州牧府而去。
在前往州牧府的途中,孫瑜心細,他命三隊士卒往城中東、西、北三處廢置民居放火。
並讓部曲大聲高呼,“城門已破,孫郎入城”等話語,孫瑜還命士卒往民居中拿鍋碗瓢盆大肆敲響,營造出兵卒眾多的樣子。
孫瑜的擾敵之策令猶自在激戰的劉軍大驚,聲響甚至傳到城外為孫策所知。
孫策知道是自己的堂兄弟已經拿下南門,現正在故意營造假象支援他。
知道良機不可錯過的他,將孫營中所有能戰的部眾召出,更親率先鋒往城頭攻去。
孫軍見主帥爭先,皆士氣大振。
韓當、黃蓋、宋謙、周泰、蔣欽、凌操、徐琨等司馬校尉皆一往無前,隨孫策身後登城。
劉軍親戚家屬多在城中,他們見城中生亂,心思已亂,又被猛虎一般的孫軍一衝擊,瞬間潰不成軍。
孫策領著眾將和士卒快速登上城頭,他高舉古錠刀,對著還在負隅頑抗的劉軍喊道,“孫郎在此,降者免死!”
孫策身邊眾將隨著孫策一起高喊,聲浪一度蓋過了城頭上的廝殺聲。
劉軍見孫策已進入曲阿,紛紛放下兵刃,跪地請降。
孫策見狀,急命徐琨前去打開城門,城門打開後,城外的大量孫軍一擁而入!
此刻,曲阿城才算真正破了。
隨著北門的失守,東門和西門也相繼被孫策拿下。
等到三門都拿下後,孫策留下韓當、黃蓋鎮撫降卒,清理余兵。
而後自己領著其余部將急忙忙的往州牧府而去,那裡除了劉繇,還有他心心念念的太史慈。
反觀孫暠這一方,因為孫瑜的造勢,明明只有數百人,一路行來卻想有數千兵眾一般。
這時其帶著兵眾已經到達了州牧府,可是卻被一青年將領攔住去路。
孫暠見青年將領身後有一位高冠峨帶的中年官員,心中猜想那便是劉繇了。
大功在前,孫暠心中激動,一聲令下,身後部眾一擁而上,意欲生擒劉繇。
攔住孫暠一眾的正是太史慈。
方才孫瑜派去的士卒在城中作亂時,太史慈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他急忙來州牧府中尋劉繇。
劉繇那時也知道了城中動亂的事,他一時間也以為是孫策攻破了城池,太史慈見到劉繇後,建議由其領兵前去探查虛實,了解事態真偽。
其時堂上許邵也在,許邵貪太史慈勇武,想留下太史慈自衛,故勸劉繇一動不如不靜。
劉繇雖心急如焚,但還是聽從許邵的建議,只是召來親衛由太史慈統領,讓其守衛州牧府。
就這樣,劉繇失去了最後一次拯救曲阿城的機會。
後來城中動亂越來越大,劉繇遙望城門處也傳來陣陣喊殺聲和火光。
這下,就算之前可能是假的,現在州牧府中的每個人也知道,城門真的被孫策攻破了。
更有敗卒來報,孫策入城內直往州牧府而來,言張英校尉已經在半道阻攔。
州牧府頓時亂作一團。
劉繇這時候卻很鎮定。
他見城中三門皆有喊殺聲,唯南門出毫無動靜,他便臨時表拜太史慈為督軍校尉,命其全權督管親衛及此時聚集在州牧府附近的劉軍。
而後他讓太史慈領軍護著州牧府眾人往南門而去。
太史慈臨危受命,毫不推辭。
他命劉軍親衛在前,其余劉軍在後,護著劉繇和許邵一乾人等前往南門。
剛一出州牧府,便迎面碰上了孫暠一行。
太史慈也不多說廢話,直接挺槍便上迎戰孫暠。
孫暠一開始還對太史慈有所輕視,他一直自負於自身的勇力,認為就算與被孫靜多加誇讚的孫策相比,他的武力也不遑多讓。
誰知他剛一與太史慈接戰,還未十回合,孫暠就差點被掃下馬來。
孫瑜和孫皎見孫暠力有不逮,這時也顧不上什麽以多欺少,直接拍馬上前加入了戰團。
孫氏三兄弟的部眾和劉軍也互相廝殺起來。
太史慈一人戰孫氏三子絲毫不懼,不僅如此,勇猛的他還牢牢佔據著上風。
交手十數回合後,太史慈並未忘記大事在身,他持槍一掃,刺中孫暠手臂,而後將其掃下馬來。
而後以手戟擊中孫瑜、孫皎胯下馬匹,馬匹疼痛狂奔將孫瑜、孫皎顛下馬來。
一槍傷敵,兩戟敗敵後,太史慈並不戀戰,護著劉繇及其家屬且戰且走退出城去。
劉軍兵多,孫暠兵少,加上孫氏三兄弟皆落馬,孫軍多護衛其身邊,因此孫軍無力阻擋太史慈等人的離去。
孫暠望著駕馬落在最後殿後的太史慈,眼神恨恨,但他也不知道今日是無法攔下他了。
太史慈見孫軍不再追擊,便拍馬趕上劉繇部隊,守護在側,一路上劉繇收留散兵,至出城時,兵勢稍複。
劉繇逃到曲阿城不遠的一處山坡上,望著城門大開的南門。
他現在也明了了,一開始的騷亂應該是孫軍的小股部隊突破南門進入城中引起的。
劉繇心中悔恨,將手中長劍擲於地上,道,“恨不早日用子義,以致有今日之敗!”
一旁的許邵聽後臉色尷尬,諫阻劉繇用太史慈的是他,今日劉繇之言有影射他之意。
不過許邵很快就調整好了神色,裝作沒聽出劉繇話外之音,問劉繇道,“曲阿既失,將軍悔恨也無用,不如思考下一步去路,才是要緊之事。”
許邵畢竟聲名顯赫,劉繇也不想對他多做計較,答道,“吾意欲前往會稽,王景興與我有舊,必納我。”
許邵聽後卻搖搖頭道,“會稽富實,策之所貪,且窮在海隅,不可往也。不如豫章,北連豫壤,西接荊州。若收合吏民,遣使貢獻,與曹兗州相聞,雖有袁公路隔在其間,其人豺狼,不能久也。足下受王命,孟德、景升必相救濟。”
劉繇聽後遲疑,待太史慈來後,問其看法,太史慈表示認同,劉繇故下定決心,往豫章而去。
且說曲阿城內,孫策半途為張英率部所擋,待其突破張英的攔截趕到州牧府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
孫策一來到州牧府前,就看在府門外橫躺著不少屍體,而孫暠三兄弟正坐於府門前的台階上包扎傷口。
孫策下馬來到三兄弟前,孫瑜、孫皎見孫策來了,都以下屬之禮參拜,只有孫暠繼續坐著,默然不語。
孫策對孫暠的無禮不以為意,他扶起孫暠,歉疚的道,“為策之功業,勞暠弟受傷,策心中有愧呀。”
孫暠看著眼前這個隻比自己大幾個月的堂兄,幾年前其還是與自己是平等地位,兄弟相稱,如今他已經是一方諸侯了。
孫暠心中是有點不服氣的,他覺得自己並不比孫策差。
孫暠想起自己來前,孫靜對其的囑咐,“為父知你心氣甚高,伯符今雖霸業初創,但儼然已是一方諸侯,此番你前去,切不可輕慢於他,慎之慎之!”
孫暠向來尊重孫靜,他思考良久,終於是暫時低下了自己的頭,對孫策以下屬之禮拜見。
孫策見狀大喜,喜得是他又得一良助。
他來到現場後,就知道太史慈、劉繇已經逃走。
但是他對此並不意外,太史慈之勇武他親身經歷過,加上孫暠他們畢竟兵少,攔不住不意外。
孫策認為沒有孫暠他們的相助,曲阿不會這麽輕易拿下來的的。
曲阿一戰,徐琨首功,孫暠三兄弟為次。
為了表功,也為了安撫孫暠。
在府門前,孫策對著眾人高聲喊道,“吾今拜徐琨為定寇中郎將、加兵五百,孫暠為揚威校尉、加兵一千。”
孫瑜、孫皎因為年紀尚小,孫策暫不授校尉之職,只是封為佐軍司馬,賞賜錢財數千。
孫策任命宣布後,在場眾將臉色不一。
徐琨被任命為定寇中郎將,大家無疑義,因為徐琨在跟孫堅的時候就是偏將軍,而且渡江以來,數有戰功,此次他獻策奪城更是首功。
只是孫暠,雖是將軍親族,但初來乍到,就授以校尉。
要知道孫氏諸將中資歷最老的程普,目前的職位也才是以振聲校尉領秣陵縣長一職。
宋謙、周泰、蔣欽、凌操等心中都有點不服,但礙於孫策威望,他們也都不好多說什麽,只能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