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在岸上等待,徐依自然不會要求這時候孫翊為她烤魚,只是喜愛吃魚的她還是囑咐孫翊保管好這條魚。
看著孫翊小心翼翼地收好魚,將其系於腰間,而本來那豐神俊朗的公子,腰間系的該是一塊美玉。
孫翊的重視讓徐依很是受用。
受用之余,憂思突生。
兩年前有個自號烏角先生的方士路過徐依家門口,遇到了當時正在樹下采桑的徐依,初見之下,驚為天人。
對徐依呼道,“當下世道將亂,群生沸沸,吾遊歷大江南北,竟於此地得見真鳳也。請善自持之!”
說完後還湊近來問徐依可曾婚配。
徐依見方士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江南一帶鬼神之風盛行,百姓對此類修道之人都頗有好感,因此不疑有他,便坦然相告已許配同縣孫家三子。
看不出年歲的道士聽後提出想見孫翊一面,可是那時孫翊陪同孫策前去拜訪周瑜,因此無緣一見,道士也不遺憾,他在原地高興的手足並舉起來,口中重複著一句話。
“鳳屬龍,則龍抬頭。龍抬頭,則民自安……”
當時的徐依並未細想方士的話,從小到大,徐依見多了美言娛民的方士,但這時想起這件事,徐依心中不由暗思。
若三郎將來,真有那方士所說的龍抬頭的一天,那他還會如此待自己嗎?
他會變嗎?
孫翊牢牢系緊魚後,又不放心的檢查了好幾遍,確認不會掉後,這才放心,抬頭卻看到徐依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想到眾人皆在等他們兩個人,便自然地抓起徐依的手,他那溫暖的眼神對上那有一瞬間錯愕的目光,笑道,“魚君,走吧,大兄還在等我們呢。”
徐依看著孫翊溫潤如玉的樣子,心下頓覺放心,反手握住孫翊的手掌。
“三郎,抓緊我了,別把我弄掉了。”
孫翊和徐依來到岸上,見孫母和徐母已上馬車,孫權抱著孫匡騎在一匹馬上。
而剛才沒注意到的呂范,單獨騎了一匹馬位於孫權身旁。
孫尚香倒是也想騎馬,卻是被孫母的眼神震懾,不敢異動,只能乖乖的待在馬車內,時不時地撩開車廂的小簾,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看著孫翊。
孫翊見眾人皆已準備好,便牽過一匹馬,先把徐依抱到馬上,而後一躍上馬背。
呂范見狀撥轉馬頭,也不多說什麽,馬鞭一揮,對著眾人呼道:“出發。”
數百人的隊伍緩緩行動起來,匯成一股人流往孫營而去。
半個月後,孫營內。
孫營北處的一處校場,離孫翊五十步外立著一個箭靶,孫翊手握硬弓,搭箭瞄準對他而言不遠的靶心。
片刻之後,利箭以迅急之聲射出,打落了原來插在箭靶的一隻利箭,並以強大衝力直接貫穿了箭靶。
一旁響起了歡呼聲和鼓掌聲,孫尚香歡快地跑過來,抱住孫翊的大腿道,“三哥哥好厲害,靈澤也想學射箭,三哥哥教我。”
孫翊扔下弓抱起孫尚香,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你年紀還小,力氣身高都未長成,現在還不是學射的時候。”
孫尚香不滿的道,“我已經六歲了,再過幾年沒準就被母親嫁出去了,到時候就算三哥哥想教我,恐怕還要經過我夫君的同意呢。”
聽到孫尚香俏皮可愛的話,孫翊哈哈大笑起來。
笑後,孫翊轉頭看著默默站立一旁的孫匡。
當日孫家一行人來到孫營後,
孫策在營門口親自迎接,他見到孫母的一刹那,控制不住的眼含熱淚,他親駕馬車,送母入營。 思母心切的他這半月來一直與孫母相伴。
而本來由孫母照看的孫尚香和孫匡,便被孫策丟給了孫翊來管教。
孫翊對孫匡問道,“匡弟可想學射,若想,基本功就要從現在打起了。”
孫匡今年八歲,他的身體從小就不好,不像他的三個兄長,自幼體壯。
歷史上的孫匡二十多歲就去世了,所以孫翊想讓孫匡學射,可強身健體,當初孫翊也是八歲左右開始學射的。
沒想到孫匡直接搖了搖頭道,“吾獨好儒家經典,不喜其他。”
孫翊勸道,“《周禮》有言: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射是君子六藝之一,學射也是習儒的必備過程,匡弟怎可忽視。”
孫匡聽後知道辯不過孫翊,就默然垂頭不語。
孫翊看到孫匡這樣子,心中歎了一口氣,自己的這個弟弟呀。
初平三年,孫堅死後,其烏程侯的爵位本該由孫策繼承,可是孫策卻將其讓給了孫權,孫權也不願意襲爵,就讓給了孫翊。
孫翊覺得爵位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不想接受兄長的轉讓。
便轉頭把侯爵之位推讓給了孫匡。孫匡那時候年紀小,當然是兄長說什麽就接受什麽,況且就算他也推讓,他也沒弟弟可以接讓呀。
孫朗是庶出,法理上,嫡出在,不應由庶出承爵。
就這樣糊裡糊塗之下,孫匡五歲就襲爵了孫堅的烏程侯。
也許是三個兄長對孫匡的保護太好了,導致他的性格頗為軟弱。
孫尚香見孫匡拒絕,氣惱不已。
自己想學兄長不教,他倒好,竟然拒絕了。
孫尚香還想再央求孫翊,此時卻有兵士來報,說是校尉召三公子去中軍營帳議事。
孫翊聽後放下孫尚香,叮囑了她和孫匡不要亂跑, 就趕忙前往中軍營帳了。
孫策的兵士不多,整個營帳不是很大,孫翊急步快走,不一會就到了。
要是數萬兵馬的營帳,那就是一個小型城池,平時受急召,不想誤事的話都要乘坐馬車或騎馬前去。
孫翊進入中軍帳後看到孫權也在,正好孫權身旁的位子空著,對帳內眾人行過一禮後,在孫權的旁邊坐了下來。
孫策見人都來齊後,開口說道:“這幾日劉揚州部將樊能、張英對舅父和堂兄發動了猛烈的進攻,舅父與堂兄幾乎抵擋不住,已經派人像袁公求援了。
袁公手中精銳皆駐扎在淮徐邊境,防備曹公和陶謙,壽春附近雖有兵馬卻是新招募的,守城尚且不足。
若是歷陽失守,壽春南部屏障大開,劉揚州即可率兵直驅壽春,當此之時,我意欲毛遂自薦,將兵南下,討平樊、張。不知在座各位有何看法。”
營內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想到,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首先出言的是除孫策外,地位最高的程普。
“如今袁公憂心南方,校尉於此時機提出率兵相助,袁公當會應允。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三公子漁翁之言應驗就在當下。”
見程普都表露出了讚成的態度,營內其他人也無異議,孫策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情,以手拍桌道,“若此番得以成行,還望諸君助吾,先破樊張,再平江東。共同開創一番偉業!”
孫策激昂的話語激起了在座眾人的熱血,眾人起身拜道。
“願為校尉(兄長)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