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地風府?”小廝一愣,卻不敢開罪。南地風府,他可是聽過的。只是南地風府的人,怎麽會來到天水城?
小廝沒敢阻攔花婠,卻又害怕放進去閑雜人等。趕緊一路小跑似的跑進內院,去請示。
“你……怎麽冒名南地風府的人?”薑燁拉住花婠,這事可惹大了:“那可是開國元勳!你大可換個別的名目……”
“別人,我不熟啊!”花婠便拉著薑燁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脊背挺得筆直,貴氣十足:“走吧!”
既然薑家肯聯姻孟氏,定然也是看上了孟家背後東海侯府這顆大樹。
薑府內張燈結彩,紅色刺目。
花婠自顧自地拉著薑燁,一路朝著正廳走去。到了正廳,花婠徑直而入,自己大搖大擺地坐到了正堂主位之上。
“……”薑燁一路跟著,卻也還是被花婠的大膽驚呆了——
那個位置,哪裡是她一個黃毛丫頭可以坐的?
正廳內喧鬧異常,卻隨著花婠的落座。
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花婠微微垂著眼眸,手上輕輕敲著桌面,完全無視堂下錯愕的眾人。
薑燁咽了下口水,心虛地掃了一眼兩排依次按照輩分坐著雙方耆老族長。
“堂上之位,也是你能坐的嗎?”堂下果然有人站起來,指著花婠。
“兄長,坐!”花婠指了指一桌之隔的鄰座,朝著薑燁眨了眨眼。
“……”薑燁咬了咬牙,卻還真按花婠說的坐了下去。
只是坐下去的動作,看上去異常遲緩。
“放肆!”堂下的耆老怒目圓瞪,瞅著花婠氣不打一處來:“上頭是我主家所坐之位,且今日是我薑家迎親之喜。你們兩個黃毛小子,如此作為所謂為何?”
“二伯父,多年不見!”薑燁皮笑肉不笑地朝著剛剛的耆老,乾笑了兩聲,認真問候道:“你老的眼睛,怎麽還是那麽瞎!你沒看到她是個女子麽!”
“你!”剛剛的耆老,正是薑家三房庶長子:“混帳!”
薑燁挑了挑眉毛,當年這路老三也是推波助瀾睜眼說瞎話,害得他們兄弟兩個百口莫辯!
那時,他們年紀小。如今,他卻老了。
老頭看著薑燁結實高大的身軀,再想到他得了戰功歸來,歎了口氣,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燁哥,二伯父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木已成舟。且薑家在你九叔的打理之下越發好了。全府上下,皆拜服。你此時出來搗亂,毫無意義……”
“薑家一向都是這般的沒規矩麽?”花婠微微抬眸,眸底一片冰冷,話確是遞給薑燁的:“區區一個庶出的耆老,都可以在嫡出少當家跟前叫囂?!這是哪裡的規矩?”
花婠聲線清冷,帶著雍容氣度。此刻,任誰看上去。堂上的少女都是不可冒犯的存在。
“……”薑燁不由得揉了揉眼睛,“阿婠”兩個字卡在喉嚨裡。
“……”薑二爺腿肚子也跟著一哆嗦,這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過,她話說的沒錯。
在大周,嫡庶有別。可現在薑家當家的是他的親弟弟九爺,還不是眼前死了親爹的薑燁。
八九年過去了,木已成舟。他還真不信,兩個小輩,能翻出天來。168
“這是我薑家的規矩!”薑二爺捋了捋胡須,上前一步,笑得理所當然:“又能如何?”
薑二爺話落,堂下眾人哄堂大笑。可笑聲剛剛想起,只聽正堂之上,哐當一聲巨響。
再抬眼時,剛剛還得意洋洋的薑二爺,已經被堂上正位坐著的少女一腳踹了個人仰馬翻,叫苦連連。
“你個野丫頭!”薑二爺屢次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腰部以下用不上力,腿不好使了。
踹完人,花綰又悠悠地坐了座位。
那架勢,就像人不是她揍的一般。
“喲!”門外想起一聲渾厚的腔調,接著正堂兩旁看熱鬧的人齊齊讓出一條通道,一個瘦弱蒼白的人影走了進來:“我當是誰回來了呢!原來是我們的三公子!還自曝是南地風府的名諱進的府,怎麽著?你三公子是入了贅,還是給人家風府當了奴才啊?”
這話說得堂下薑家眾人萬分解氣,薑二爺被兩個小廝夾起胳膊扶了起來。
只是當余光掃到一旁的花婠,薑九爺心底微微吃驚——
眼前這少女,容顏傾城。難不成真是風家的那位外孫、東海侯府那位久負天下第一美人盛名的那位千金小姐?
可在看這少女沒骨頭般半伏在桌案上一身懶散,動輒武力的暴脾氣。薑九爺又有些拿不準了!但名帖上,加蓋的梧桐花印又不可能作假。
天下人都知道,梧桐花手串可是大周開國元勳風氏傳承了千百年的尊貴之物。
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權利的信物。
想當年這個風家祖上,救過大周始祖皇帝,立有從龍之功。
可風氏一族,最後拒絕封侯,從了商賈之路。
後來,為了感念風家的功勞。
當年的始皇帝將梧桐花手串賞給了風家。
只是眾人沒想到,這風家竟然把這寶貝,給了花婠這個外孫女。
“薑九爺,你當年搶了我們兄弟的當家之位。將我們驅逐出天水城,這筆帳今日就要清算!”薑燁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再見薑九爺,他還是無法抑製自己血氣方剛。
要不是被薑九爺陷害,他的兄長薑城此刻正該坐在這大堂上。如何會死在沙場!
“說起來,怎麽沒見到我的燁哥侄兒?”薑九爺踱著步子,站到薑燁跟前,隨後坐在了薑燁先前的位子上,咄咄逼人:“我聽說他死在了外頭!哈哈……噗……”
薑九爺屁股還沒坐熱, 脖領忽然被人拽住。
花婠飛踹又是一腳,直接扯下跟前正談笑風聲的薑九爺,左右招呼一陣狂甩大耳巴子。打得薑九身子搖晃,半天站不穩。
等他站穩了,剛要開口叫人,卻吐出一口血牙。
“來……人!”薑九爺招呼一聲,身後上來十幾個小廝。
小廝們乾瞪眼,卻有些怯場。
眼前的少女長得傾國傾城,看上去柔善可欺。可這下手狠辣,分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壯士!
怕!
眾小廝你推我搡地不敢上前。
“今日我來,隻為一件事!這薑家的少當家,本該是我義兄薑燁承繼。今日,當歸還他的當家之位。”花婠坐在高位上,絲毫不懼地下的眾人:“你們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