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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腳步》第75章 為信仰義無反顧
  途中,一隻杜鵑從他們頭頂上一聲聲地叫著“麥好割咯……”地飛過,李萍不禁幸福地笑道:“傻鳥,都什麽時候了,還割麥呢,哪裡還有麥割呀,秧都插了。”

  李萍和陳志遠都知道,杜鵑只有麥收期間才叫,這個時候叫,確是有點晚了。

  不過在當地,杜鵑的叫聲卻還有一種更流行的說法,人們也更傾向於這種說法。這就是杜鵑叫的是“哥哥別走……”這個說法來自於一個民間傳說。根據這個傳說所說,杜鵑是由一個先古時代有情有義情有獨鍾的女子為了尋找她失散的情哥哥日夜呼喚,啼血而亡變成的。

  對於這後一種說法,李萍包括陳志遠當然也都知道,當然這也只不過是一種傳說。不過一路上,又是一男一女,總得說點什麽,否則未免尷尬。於是這時,李萍也就又道:“你知道杜鵑的叫聲還有另一種說法嗎?”

  這個傳說未免過於淒慘,也未免曖昧,這個時候陳志遠就不想說出這四個字。於是陳志遠也就只是道“這都是民間傳說,我也不大知道。”

  “想想,你一定知道。”

  陳志遠隻得道:“你說的是‘哥哥別走’吧?”

  李萍立即笑道:“對,這就對了。那你知道‘哥哥別走’為什麽只是在麥收的時候才叫,其他時間卻不叫了呢?”

  陳志遠也開玩笑道:“那一定是其他時間它已經找到哥哥了,已經跟她的哥哥在一起了。”

  “對……”李萍不禁又咯咯咯地笑了。不過李萍這時卻又道:“那為什麽‘哥哥別走’白天也叫,夜裡也叫呢?”

  一般的鳥夜裡都不會叫,唯有杜鵑會在夜空中一邊飛行一邊鳴叫,這是個鳥類學上的生理問題,陳志遠也不知道,陳志遠也就沒有回答。

  然而這時李萍卻道:“不知道了吧,還是我來告訴你吧。這就是這一隻‘哥哥別走’還沒有找到她的情哥哥,只要她找不到她的情哥哥,她就會日夜不停地尋找,她就會日夜不停地鳴叫,她並且還會一年又一年的尋找……”

  陳志遠聽到這裡,不禁心裡一驚,知道李萍這是有感而發,是有意說給他聽的。於是陳志遠這時也就道:“這只不過是一種民間傳說,其實鳥兒只不過是根據它們各自的特性而形成的各自的叫聲和各自的生活習性,沒你說的這些講究。”

  “那是,民間傳說嗎,瞎掰唄。不過,民間傳說所表達出來的,卻也是一種老百姓的意願,卻也都是老百姓的想法。”

  “你說的沒錯,民間傳說表達的就是民眾的心聲。想不到大嫂懂得還挺多的。”

  “懂什麽呀,瞎掰唄。”

  ……

  二人說說笑笑地回到家後,這一天,李萍就再沒有下地乾活兒,而是一邊陪著陳志遠說話,一邊為陳志遠做了很多好吃的。李萍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把我最美好的一切都要奉獻給這個男人。即便我不能留住這個男人,即便這個男人明天就走,我也要讓他記住我,我也要讓他記住這個家;我也要讓他經常想起我,我也要讓他經常想著這個家,我也要讓他有朝一日想著回來,能夠回來。

  吃過晚飯之後,李萍又去燒了一鍋熱水,並且幫助陳志遠認認真真地洗了一次澡。本來,陳志遠是推辭不讓李萍為他洗這一次澡的,他說,不用,我可以自己洗了,我能行,我……我畢竟是個男人。可是李萍還是執意地要為陳志遠擦洗,李萍並且說:“你這是怎麽了,還不好意思起來了是不是,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沒幫你洗過澡。大嫂是個過來人,什麽不知道,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是不是嫌大嫂哪裡做得不好,又不好意思說呀?大嫂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盡管說……”李萍這樣一說,陳志遠也就不好再拒絕了。  然後,李萍自己也去仔仔細細地洗了一下澡,不過,李萍洗完澡後卻並沒有去自己的床上睡覺,而是走到了陳志遠的床邊,並又坐在了陳志遠的床沿上道:“你的那個信仰就那麽重要嗎?你就不能不走嗎?你就不能再住段日子、等身體養好了再走嗎?”

  陳志遠道:“大嫂,我的那個信仰啊,確實非常重要,而且確實是一個沒有比它再重要的大事。這麽跟你說吧,這不是一個人或者幾個人的事,這是一個關系到我們這個國家、關系到我們整個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你也知道,日本鬼子就是一群強盜,而且比強盜更凶惡,更殘暴,更危險。現在日本鬼子又正在攻打我們這個國家,這些強盜又正在侵佔我們的國土,屠殺我們的人民,大肆掠奪我們這個國家的資源,還在向我們這個國家移民。他們這是想奴化我們這個國家,永遠霸佔和統治我們這個國家,把我們中國人保持亡國奴。

  而且你也知道,蔣家王朝又是一個非常腐敗的政府,又是一個隻為他們那一小撮富人的貪欲而統治的獨裁政府,這樣的政府只會給國家和人民造孽,這樣的政府只會給人民帶來災難。現在也就只有我們共產黨人才是真正在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擔憂,才在為這個中華民族的未來著想,才在為拯救我們這個苦難深重的國家和民族在拚命奮鬥。而且,現在也只有我們中國共產黨人,才是我們這個國家的脊梁,才是我們中華民族的中流砥柱,才是我們這個國家的希望;並且,現在也只有我們中國共產黨人才能拯救我們這個災難深重的民族,才能拯救我們這個苦難深重的國家,才能帶領中華民族重新建立一個獨立自主、民主自由、和平富強的新中國。

  現在,我們這個國家又正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又正面臨著亡國的危險,我們中華民族又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這要是我們共產黨人再不全力以赴肩負起拯救這個國家的歷史責任,再不用我們的全部精力來為我們這個國家拚搏奮鬥,那麽我們這個國家和民族就沒有希望了,那麽我們這個國家就會亡國滅種!你說,這樣的事情大不大?”

  李萍點點頭道:“你說的是沒錯,我也知道,鬼子打進我們國家了,鬼子都是強盜,鬼子把我們中國人也確實是禍害得太慘了。可是,可是這個國家大著呢,這個國家的男人多著呢,打鬼子救中國也不會因為多你一個和少你一個,就能立即解救我們這個國家,或者就不能解救這個國家了,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的事啊。”

  “大嫂,話可不能這麽說呀,要是我們每一個中國人——別說每一個中國人,就是大多數中國人,就是哪怕少數中國人這樣想,也是危險的,也是不能這樣想的。何況,我還是一個中國共產黨的黨員,我還是早就宣過誓立下過誓言的,我是要為我們這個災難深重的國家、要為我們這個內憂外患苦難深重的中華民族、要為我們這個國家人民的解放而全力拚搏、而全力奮鬥的。

  我也知道,我要是留下來,留在這個家裡,我的身邊有你這樣一個好女人相伴,我的日子是會過得非常舒服。但是大嫂,我不能,我不能隻圖個人舒服而把我的信仰和理想放在一邊,我不能只顧自己留在這裡享福就丟下我作為一個中國共產黨人的責任,我不能只顧自己享福而置國家的生死存亡不顧,我不能眼看著我們這個國家和人民被鬼子任意蹂躪而亡國滅種啊,所以請大嫂原諒,我不能不走!”

  李萍擦著眼淚點點頭道:“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共產黨人了。那我明天就去把我的兒子叫回來,那我就讓我的兒子回來好好陪陪你,讓你們好好說說話,親熱親熱。我想,我兒子、噢不,應該說是我們的兒子、也一定會因為有你這樣一個父親而感到驕傲的。那就等你們父子兩個親熱夠了,告別了,最好是把你的身體養好了,到了那時,你想什麽時候走,你就什麽時候走,我就不留你了。”

  “大嫂放心,即便我走了,大嫂的這份情誼我也不會忘的。即便我走了,你的兒子我也一直會關心的,你的兒子我也會一如既往地把他當做我的兒子。”

  “謝謝謝謝!唉,有句話我倒想問問你,你們共產黨人為了你們的理想,為了這個國家和這個國家的人民,你們是不是就不要家了,你們是不是就都不想成個家了?”

  “那倒不是。我們中國共產黨人不僅要為我們的理想而奮鬥,我們也愛家庭、愛生活,我們在合適的時候,我們也一樣會娶妻生子成家的。”

  “唉,這就對了嗎。不管怎麽說,不管什麽人,不管為了什麽理想,人,怎麽能沒有一個家呢,怎麽能不成一個家呢,怎麽能不娶一個女人傳宗接代呢,你說是不是?”

  “那是。”

  “唉,這就對了。志遠哪,要是你不嫌棄呀,以後吧,你就把這裡當你的家吧,行不行?”

  “行,當然行,我早就把這裡當家了。”

  “唉,這就對了。以後呀,要是你不嫌棄,我就做你的女人,怎麽樣?”這句話李萍雖然說得非常低,但也還是如同一個驚雷一樣,也還是把陳志遠驚呆了!

  陳志遠被驚在哪裡,半天不知如何回答:拒絕,肯定是說不過去的,那就太傷一個女人的自尊了,陳志遠也做不出;如若答應,陳志遠又從未有過這樣的打算,最起碼他現在還不能答應。誰知陳志遠正在尷尬之際,李萍卻已就身一側睡在陳志遠的身邊了,並且同時鑽進了陳志遠的被窩兒裡。李萍已經下定了決心,這個機會她再也不能錯過。

  陳志遠畢竟未曾有過這方面的經歷,不禁又驚又慌,這時也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是本能地向後退縮。但是,一張床鋪就那麽寬,身後就是攔板,他又能往哪兒退呢?做得過分了就說不過去了,就會讓李萍尷尬甚至傷了李萍的自尊,那就太對不起李萍了。在這種情況下,陳志遠也就隻退縮了一下,也就沒有再退,當然也沒法再退了。

  哪知即便是這樣,李萍也還是哭了,李萍並且哭道:“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呀,嫌我長得不好看啊,還嫌我比你年紀大呀?而且,而且我又是一個寡婦……”

  陳志遠立即驚慌失措語無倫次道:“沒有沒有,不是不是,不是這麽回事。你……、你其實挺好看、挺漂亮、非常漂亮。我、我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我……”

  唐淑萍生得眉清目秀,五官精致,身材修長,確實非常漂亮。

  “那你是不是因為嫌我年紀大,還是寡婦呀?”

  “不是,也不是,你誤會了,我沒有嫌你的意思。因為、因為我現在還不能成家……”

  “我也沒讓你現在成家呀,只要你呀,將來能把這裡當你的家,就足夠了。”

  “那、現在……這也不合適……”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我覺得現在就最合適了。你是不是還不好意思呀?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孩子。你都已經做了我兒子的父親了,我也不能讓你白擔這個名啊。你還沒有碰過女人吧,你要是知道了女人的好處……”唐淑萍說著這些話的同時,就也已經伸過手去將陳志遠摟進了懷裡。

  陳志遠再也無法拒絕了,也不能拒絕了。

  一番雲雨之後,李萍居然禁不住哭了,陳志遠因此立即驚訝道:“大嫂,你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李萍卻悄聲道:“幸福,是幸福,是幸福的哭,你知道嗎?這樣的幸福我已經在夢裡不知夢見過多少次了?今天、今天終於實現了……”

  陳志遠也被李萍的這話感動得哭了。李萍因此又道:“你怎麽也哭了?”

  陳志遠道:“我也是,也是幸福。我只是覺得、覺得特別的對不起你。你對我這麽好,你把你的一切都給了我,你是這麽好的一個女人。可是、可是我卻什麽也不能給你,而且,我還要走。大嫂……”

  “怎麽還叫大嫂呢?”

  “噢……對不起,習慣了。那、那我以後叫你什麽,叫、叫親愛的?”

  李萍禁不住破涕為笑了,並也羞澀道:“哪有這樣叫人的,就叫我的名字唄。”

  “以後就直呼其名,叫你李萍?”

  “這就對了,要不然哪像夫妻呀。”

  “是……是,那我就叫你李萍。李萍,我想說的是,我是一個有信仰的人,有追求的人,我不能不去為我們這個國家而奮鬥。唉,要不是我們這個國家到了這樣的危急關頭,要不是我們這個國家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我簡直都不想走了。可是……原諒我吧,我、我還是不能不走!”

  “沒事兒,你走之後,只要你不要把我忘了,只要你記得這裡還有一個你的家。只要你記著這裡還有一個女人在惦記著你,守望著你,思念著你,等待著你,我也就心滿意足了。如果你在方便的時候,你再能回來看看我,那就更好了。”

  “會的,一定會的。放心吧,等打跑了鬼子,等我們建立了新中國,我就回來天天陪著你,守著你,跟你一起生活,一起種地,一起養兒育女,一直陪你到老。”

  “還要一起睡覺。”

  “對……還有一起睡覺。”

  說到這裡,兩個人就都甜蜜地笑了。

  笑過之後,李萍又道:“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現在還說不準,也許三四年,也許五六年,也許時間會更長一點,不過請你相信,這個日子不會很遠,我們的理想不久就會實現的,我們的理想也一定能實現。因為,我們共產黨人代表的是廣大的人民,人民的力量是最偉大的,只要我們把人民發動起來了,組織起來了,中國共產黨就一定能領導中國人民打敗日本鬼子,中國共產黨就一定能領導人民打敗任何強大的敵人。中國共產黨人就一定能建立一個人民當家做主的、平等自由的新中國。”

  “知道,知道了。”李萍既充滿希望和幻想、又略帶憂傷地道:“那你也沒有必要一定要等到實現了你們的理想再回來看我啊,你在方便的時候,你在有時間的時候,你就不能回來看看我嗎?”

  “那是當然,你放心,我不僅會在方便的時候、有時間的時候會回來看你,即便是工作再忙,我也會在工作之余,我也會抽時間回來看你的。你一定要記住,無論到了什麽時候,無論我將來到了哪裡,這裡都是我的家,你李萍也都是我唯一最愛的女人……”

  李萍聽了這話,立即幸福得一把將陳志遠緊緊地摟進了懷裡涕淚橫流道:“我也是,我也是,從今以後,你也是我唯一最愛的男人……”這天夜裡,李萍跟陳志遠幾乎說了一夜的話,直到黎明將至,二人才幸福地沉沉睡去。

  然而,讓李萍和陳志遠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也就在此時,一場巨大的危險,一場巨大的災難,卻正在悄悄地逼近,卻正在悄悄地向這兩個幸福的人的頭上降臨。此時,一群魔鬼正在因為發現了李萍家的這座小茅屋而興奮不已,正在向著李萍家的這座小茅屋狂奔而來,這群魔鬼也就是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帶領的一群鬼子。

  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一行駕船逃出蘆灣鎮後,盡管保安團的官兵隨後就也駕船追過去了,但卻由於大雨如注,天又太黒,這地方的河道又非常密集,而且交錯如網,結果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率領的一夥鬼子的所駕之船在經左拐右拐、三繞四繞之後,竟然還就把保安團的官兵所駕之船給甩掉了。

  不過,盡管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所率鬼子的所駕之船擺脫了保安團的追兵,但也由於他們一路上只顧駕船瘋狂逃跑,這也就使得他們的船不知開向了哪裡,結果,直到這條船開進了一條死河裡,他們才不得不將船停下。

  這地方大凡有人居住的地方,河道就幾乎都是人工開挖,即便有幾條自然形成的河道,也被當地人跟其它河道挖通了。除非是在荒無人煙無人生活的荒野之地,才會有這種不能通行的死河。事實上,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率領的鬼子駕駛的這條烏篷船,現在就是開進了一片荒野之地。

  此時,天,早已大亮,雨也下得小了,又因為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率領的鬼子又經過了一夜的拚命搖櫓撐篙駕船,他們也已累及;況且,退回去會不會遇上保安團的追兵,也不好說,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就在此停下休息了。當然,他們當時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把船退回去另辟蹊徑,另尋一條水裡繼續逃遠,不過不管怎麽說,這個時候他們就是在這裡停下了。

  隨後,雨也漸漸地停下了,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這才走出船艙上岸查看周圍的環境。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上岸後,這才發現他們的面前居然是四野蒼茫,皆為蘆葦,沒有一個住戶。松下惠代子畢竟是個特工,渡邊四郎也常常吹噓自己是個軍事家,他們對藍北地區的地形特征還是知道一點的,這時他們也就終於知道了,他們的船這是開進大雁窪了。

  大雁窪有四五百平方裡的荒野之地,在這片荒野之地裡,不僅荒無人煙,而且還有許多沼澤地,直到這時,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才意識到他們面臨的危險,才想起駕船返回另尋水路。

  本來,一般來說,這地方河道雖然不寬,卻都比較深,俗稱棺材溝,不過這只是對人工開挖的河流而言,而這種自然形成的河流就另當別論了。尤其是這種荒野之地無船行駛的自然形成的河流,就都非常淺,常常是下了大雨才會形成河流,雨停之後,河水流掉,河流也就幾乎不存在了。也正是這個原因,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駕駛而來的這條船在這裡停留的時間雖然並不長,不過這時卻已擱淺無法動彈了。

  不過此時,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還沒有怎麽意識到他們將要面臨的危險,畢竟船上還有一些食物;即便食物吃沒了,他們認為,他們就是走,他們也能走到陸口去。但是,這種荒野之地裡畢竟沒有路,還有許多沼澤地,走回陸口說說容易,若是真正走回去,又談何容易?況且,船上還押著郭一卿從微珊唐雲飛陸天明四個人質呢,要把他們一起帶走,就更難了。面對這種情況,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也就一直在這裡等待下雨,等河水漲了,可以行船了,他們再駕船離開。

  誰知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在這裡一連等了七八天,雖然這期間也下過兩次雨,但卻都因為雨小未能形成可以駕船而行的河流;尤其是他們船上的食物還所剩無幾了,到了這時,他們也就只能步行前往陸口了。

  進了這種荒野之地之後,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才知道了在這種荒野之地裡行走的艱難。這種荒野之地裡不僅根本就沒有路,而且還常常會走進沼澤地陷在裡面難以自拔,而且還常常會遇上過不去的河流包括沼澤地只能繞道和返回,而且還常常會迷路繞了半天又繞回來了。尤其是蚊叮蟲咬還有毒蛇,比如他們在進入荒野之地裡的第二天,一個在前面探路的鬼子就因為被毒蛇所咬,隻四五個小時就痛苦地死去了。而且到了第四天,他們的食物還被吃光了,這個時候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這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也被嚇壞了。

  不過畢竟松下惠代子是個特工,受過野外生存的特別訓練;加之大雁窪裡野菜野果魚蝦蟹鱉、還有野鴨蛋鳥蛋螺和河蚌等可食動植物隨處可尋,最終這十幾個人就靠吃這些野生動植物居然還活下來了。並且經過一個星期的跋涉,這十幾個人在這天早上沒走多遠,他們也就發現了李萍家的茅草屋。不消說,這些個鬼子一發現茅屋,其興奮程度可想而知;然後,這群鬼子也就立即連滾帶爬地撲向了李萍家,就拍響了李萍家的屋門。

  李萍睡得正香,沒能聽到外面的拍門聲。陳志遠畢竟是個軍人,又做過多年的地下工作,有著本能的警惕性,故在拍門聲響起之初,就驚醒了。陳志遠驚醒後,又因舍不得把李萍叫醒影響李萍的休息,也就獨自一人悄悄地起床又來開了門。

  這麽早叫門,又是女人,陳志遠本以為是附近鄰居有什麽事來找李萍,陳志遠怎麽也沒有想到,等在門外的居然會是松下慧代子以及她帶領的一群虎狼,一群惡魔!

  說起來也不是陳志遠警惕性不高,因為,在通常情況下,日偽軍下鄉打劫也好,下鄉掃蕩也罷,也不可能這麽早走到這裡;更何況叫門的又是一個女人,也就是薛琳琳,這才導致了陳志遠未作細問未加防備就開了門。

  陳志遠將門一開,霎時就驚呆了,就愣住了!不用說,陳志遠對松下慧代子和渡邊四郎、薛琳琳、大熊正南以及郭亦卿、陸天明、從微珊、唐雲飛這幾位,都不陌生,這幾位也都認識陳志遠。不過此時,郭亦卿和陸天明、從薇珊、唐雲飛不僅雙臂都被捆在背後,而且鬼子也沒讓他們過來,他們還都站在遠處。又由於這些人的身上臉上全糊了泥水,陳志遠也就一時未能完全認出這群人的真面目,結果,也就在陳志遠稍一愣神之際,松下慧代子和薛琳琳還有渡邊四郎、大熊正南、小野一郎等多個鬼子也就舉起了手中之搶,也就衝進了屋裡,也就將槍口對準了陳志遠。與此同時,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還紛紛道:

  哎喲,這不是陳志遠嗎?

  陳志遠,你怎麽藏到這裡來了?怪不得到處找你不著呢,原來你是藏在這裡。

  不許動,別動,別動啊。

  松下慧代子並且道:“夠狡猾的, 一個軍統分子,不,很可能還是一個共黨分子,竟然一直不露聲色地藏在我們的皇協軍裡,現在卻躲到這裡來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敵情,陳志遠欲圖回身取槍和反抗可就來不及了,何況陳志遠又隻一個人,腿傷和腰傷還沒有痊愈,哪裡能是這麽多鬼子的對手?結果陳志遠剛一反抗,當場就被這幾個鬼子撲倒在地,並被捆綁起來了。

  在此期間,另幾個鬼子自也已經衝進了裡屋搜查起來了,並把李萍也抓起來了。更要命的是,李萍這時卻道:“你們是幹什麽的,你們是什麽人?你們認錯人了,他不是什麽軍統分子,他也不是什麽共黨分子,他是我男人,他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種田人……”

  松下慧代子一聽這話,便狡黠地笑道:“他是你的男人?”

  李萍堅定地點頭道:“是。”結果,李萍就也被這些鬼子捆起來了。

  陳志遠和李萍被鬼子捆綁了後,鬼子也就又在李萍的家裡搜出了陳志遠在七裡甸奪得的那杆長槍和何濟桓的那支手槍以及所有的子彈。另外,李萍家裡的所有積蓄,就也被松下惠代子和這些鬼子搜出來了,尤其是李萍準備蓋房子的錢,也被松下惠代子找到了。李萍見了,簡直氣炸了,但已無可奈何。

  此後,松下慧代子渡邊四郎薛琳琳等一夥人,也就在李萍家一邊生火做飯,一邊生火烤衣……第二天一大早,松下惠代子和渡邊四郎等鬼子,也就押著陳志遠和李萍以及郭亦卿、陸天明、從薇珊、唐雲飛等,向著陸口縣縣城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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