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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腳步》第66章 肖林峰有驚無險
  這天上午上班後不多會兒,肖林峰就接到了吳碧瓊從藍城日偽軍司令部打來的一個重要電話。吳碧瓊就在電話中告訴肖林峰說:鬼子有兩卡車的武器彈藥正在裝車,並且馬上會從藍城分別運往陸口和雉皋。

  當然,肖林峰和吳碧瓊之間任何時候的通話,都有可能是在鬼子的監聽之下,為此他們的通話,也就常常用的是暗語。

  吳碧瓊自從去了藍城之後,便按照地下黨組織的指示,一開始只是偶爾跟肖林峰通通電話,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家常話,繼而便裝著跟肖林峰談起了文學然後又談起了戀愛,這樣一來通話次數多了一些,密切一些也就順理成章理所當然了。後來,他們也就特地專門制定了一套隻用於他們二人通話,也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得懂的密語,專用於他們之間在緊急時候傳送緊急情報。比如:把武器彈藥說成牛奶咖啡,把上午說成白糖,把下午說成紅糖,把十八號說成一首《長相思》,把共產黨領導的部隊說成是紅棗,把譚維藩陳慎思所部說成是大棗,把日偽軍說成是黑棗……並且經常更換密語,由交通員秘密傳送,讓敵人不知所雲且無法破譯。

  這個消息對肖林峰而言,無疑是個喜出望外的好消息。現在的武器彈藥,無論是對陸一焜和丁溪橋胡石庵領導的共產黨遊擊隊而言,還是對潭維藩陳慎思所部的國民黨的部隊而言,以至於對於駐陸口和雉皋的日偽軍而言,無疑都是保己殺敵生死攸關的立身之本。

  肖林峰放下電話後就想,這兩大卡車的武器彈藥,他應該讓陸一焜領導的蘆灣遊擊隊和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各截一輛卡車,也就是各截一路的卡車。肖林峰並且已經想好,就讓陸一焜領導的我黨遊擊隊去截藍城開往雉皋的那一輛卡車,同時讓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去截藍城開向陸口的這一輛卡車。這是因為,藍城至雉皋公路一線的附近農村,現在正有多個陸一焜所部建立的秘密情報站和聯絡點,而且這一條公路距陸一焜領導的遊擊隊的駐地,也比較近;而藍城開往陸口的這條公路沿線的農村,卻也有多個譚維藩所部建立的秘密情報站和聯絡點,而且這一條公路距譚維藩陳慎思的部隊,相距也比較近。

  肖林峰包括譚維藩陳慎思也都深知,橫島次仁聯隊現在雖然沒有那種一炮打去,一發炮彈就能打穿摧毀我軍堅固工事的大炮了,不敢輕易出兵去打攻堅戰了。當然,即便是橫島次仁聯隊現在又有了那種重型大炮,也無法開往小河小路如網的蘆長地區了,也無法去攻打蘆灣鎮的譚維藩陳慎思所部了。不過,如若讓橫島次仁聯隊再增加大量的迫擊炮和擲彈筒以及機槍步槍之類的武器彈藥,那對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和陸一焜丁溪橋他們領導的共產黨的遊擊隊而言,其威脅也是不能小覷的。肖林峰當然也還深知,他必須讓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的遊擊隊趕在鬼子運送武器彈藥的汽車途經這兩段公路之前,就在藍城至陸口的公路上和藍城至雉皋公路上設下埋伏,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的遊擊隊才有可能截獲這兩車武器彈藥。

  肖林峰現在最迫在眉睫要做的事,就是盡快把這個消息發報告知陸一焜領導的共產黨遊擊隊和譚維藩陳慎思所部。

  好在平常非上下班時間,負責監視肖林峰的勤務兵徐有田和駕駛員張富貴,一般情況下都不在肖林峰身邊。肖林峰在看準了這兩個敵探不在附近之機,肖林峰也就以出去買香煙為由走出了日偽軍的司令部——買香煙也就沒有必要讓張富貴開車接送了,

肖林峰一個人出去一趟也就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了。結果肖林峰也就一個人出了皇協軍的司令部,而且出了日偽軍的大院兒大門一轉彎,也就又叫了一輛黃包車,然後便讓黃包車車夫以最快的速度順著范文正公大街向東去了。  一路上肖林峰就想,怎樣才能將這兩個消息分別發給陸一焜領導的遊擊隊和譚維藩所部呢?不言而喻,盧錦秀是譚維藩的人,發給共產黨遊擊隊的電報,是絕對不能讓盧錦秀發送乃至知道。

  誰知也就在肖林峰為此事為難之時,他乘坐的黃包車就已到了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交匯處的丁字路口,也就是肖林峰跟地下黨的接頭聯系之處。肖林峰這時遠遠就見,在范文正公大街跟崇文街交匯處的丁字路口邊的一個擦皮鞋的攤位上,正擺放著一尊拳頭大小的關雲長身穿紫色戰袍的坐姿石雕。這種關雲長身披紫袍的石雕,是表示地下黨有要事須跟肖林峰聯系,而且肖林峰還發現,這個化裝成擦鞋匠的聯絡員卻還仿佛是他化了妝的妹妹林悅臨。不過這個標志卻不是表示有急事需要接頭聯系,如是緊急約見聯系,擦皮鞋的攤位上擺放的就應該是關雲長身披紅色戰袍的石雕雕刻。對此,肖林峰便估計,這多半是他的媽媽和他的妹妹以及他的未婚妻楚望舒有事要見他,要跟他說,並且她們很可能還就在這附近等他;肖林峰並且估計,這多半是他的媽媽劉淑賢為了他跟楚望舒的婚事要見他,要跟他說,這才讓妹妹林悅臨女扮男裝並裝成擦皮鞋的聯絡員在這裡等他。

  可是肖林峰現在最要緊的事,卻是把藍城敵人即將運送兩卡車武器彈藥分別送往雉皋和陸口的消息,盡快發報讓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領導的蘆灣遊擊隊得知,好讓他們盡快趕往鬼子運送武器彈藥的公路段去截獲這兩車武器彈藥。無疑,這是個趕時間的事,耽擱不得,如果譚維藩所部和陸一焜的遊擊隊不能盡快得到這個消息,不能搶在鬼子的這兩卡車武器彈藥運至陸口和雉皋之前截奪,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在這種情況下,盡管現在正在他的眼前等著要跟他見面聯系的還是他的親妹妹,盡管他的媽媽劉淑賢和他的最愛楚望舒很可能就在附近等他,盡管他跟楚望舒的婚事他的媽媽再急,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媽媽和妹妹還有楚望舒她們會不會還有其它更重要的事要跟他聯系告知,但是此時的肖林峰也還是沒有讓黃包車車夫停車,而是讓車夫拉著他直接衝過去了。

  肖林峰心想,他不能因為他跟妹妹以及媽媽劉淑賢和他的最愛楚望舒見面聯系而耽誤時間,而導致這次截奪這批武器彈藥的機會失去。而且肖林峰並還知道,我陸口地下黨聯絡站又沒有電台,又不能發送這一情報,現在唯一能為肖林峰發出這一情報的,也就只有盧錦秀。在這種情況下,盡管肖林峰已經見到了妹妹林悅臨正在等他,也知道他的媽媽劉淑賢和他的最愛楚望舒很可能正在附近等他,妹妹林悅臨也看到了他,肖林峰也非常想見一見妹妹以及媽媽和楚望舒說幾句話,了解一下她們要見自己的目的,但是為了這難得的兩卡車武器彈藥,肖林峰也還是讓黃包車車夫拉著他一路飛奔地向著鵝園街16號的方向去了。

  然而讓肖林峰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當肖林峰心急火燎地趕到他跟盧錦秀共同居住的鵝圓路16號院門門前時,肖林峰卻見這個所謂的他的家的院門卻關鎖著,肖林峰不禁立即心裡焦急道:盧錦秀你個混帳王八蛋的,這個時候你不在家裡待著,你跑哪兒去了?

  不過肖林峰這時卻也發現,他家的門外附近,此時卻也沒有鬼子的暗探。肖林峰打開院門走進院子後,就見院兒裡的屋門也關鎖著,肖林峰一見這情況也就明白了,這一定是盧錦秀出去了,而且也正因為盧錦秀出去了,守在他家門外監視他家的敵探才也因跟蹤盧錦秀離開了這裡。肖林峰的心裡不禁忽然暗喜道:這樣最好,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尤其是盧錦秀不在家,這樣他就可以分別給陸一焜所部和譚維藩所部發報了,他就可以不用擔心因須向陸一焜的共產黨遊擊隊發報,而被盧錦秀知道暴露他是共產黨人的身份了。

  當然,肖林峰身為共產黨的高級特工,是不可能不會發報的,只不過作為一名高素質的特工,處處都須藏而不露,肖林峰的這一技能,自也是一直藏而未露。事情還算順利,不多會兒,肖林峰也就將發給陸一焜所部的電報發出去了。然而誰知也就在肖林峰正欲給譚維藩所部發送這份電報之時,肖林峰的眼睛的余光裡,肖林峰卻忽然發覺地下室的進口處忽然人影一閃,盧錦秀進來了。

  盧錦秀邊走邊驚訝道:“哎喲,原來你會發報呀?”

  肖林峰隻得尷尬道:“略知一二,不怎麽懂,正想試試,事情又急,實在是等不得。你跑哪兒去了,我這裡有份非常緊急的電報急需發出,卻找不到你,我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才不得不試圖試試。現在既然你回來了,正好,那就我說你發。”當然,肖林峰也不是沒有考慮到,肖林峰也正因為擔心盧錦秀不知道什麽時間回來,他須單獨發給陸一焜所部的電報無法發出,他才先把發給陸一焜的電報發出去了。

  盧錦秀一邊走向發報機一邊道:“我還能去哪兒,去買了兩根萵苣,又去買了半斤紅蝦兩隻梭子蟹。我他媽的走到哪裡,我家門前的那兩條狗就跟到哪裡,還他媽的鬼頭鬼腦的以為我不知道,我真他媽的想搧他們兩個耳刮子!”

  鬼子自從安排張富貴和徐有田對肖林峰實施監視的那一天起,就也派了暗探把肖林峰的住處也偷偷地監視起來了。

  肖林峰急忙道:“這事先別說了,先發報吧。電報的內容是……”

  哪知肖林峰剛剛說到這裡,盧錦秀也正剛剛坐下開始發報,外面卻忽然傳來了敲門聲和叫門聲,在這種情況下,二人也就不得不停下發報先去應對敲門之人去了。盧錦秀並且立即憤怒道:“王八蛋,一定是那兩個王八蛋!”

  “怎麽回事兒?”

  “又犯疑了唄。我去抽他……”

  肖林峰立即道:“慢著,這種情況平常有過嗎?”

  “有,常有。這兩個王八蛋,只要我出去一下,或者他們離開一段時間,他們就會敲門以各種借口進來查看……”

  肖林峰當機立斷道:“這樣,你再出去一趟,把他們引開。因為,我回過家的情況不能讓敵人知道,我也不能在家裡耽擱,等我離開了,你再回來發報。今天你就別跟他們廢話了,以後我再想辦法收拾他們。”

  盧錦秀立即心領神會,遂立即提起購物籃子出去開門並又關了院門離開了。果不其然,剛才敲門叫門的正是守在他家門前的那兩個暗探。而且又因為盧錦秀剛回來就又出去了,這二位也就覺得無須進屋查看,也沒有借口進屋查看了。並且盧錦秀這一走,這一出門而去,那兩個暗探就也鬼頭鬼腦地跟在盧錦秀的後面跟蹤而去了。肖林峰見那兩個暗探走了,走出了可視范圍,肖林峰也就立即悄悄地出了家門轉彎向西、然後又轉彎向南穿過一條小巷,這也就從另一條通道走上了范文正公大街。

  誰知肖林峰剛剛走上范文正公大街,正轉身向西向著日偽軍司令部走去之時,肖林峰卻忽然發現,就在他前面二三百米處,卻有一輛鬼子的電訊監測車正在范文正公大街上徐徐迎面開來,肖林峰不禁霎時大驚!肖林峰不禁暗道:鬼子什麽時候有的電訊監測車呀,這件事這之前倒是聽沈一帆參謀跟他說過,不過此後就再未聽到過這方面的消息。鬼子可真鬼也,鬼子什麽時候都把電訊監測車從藍城開回來了,而且都在使用了,我卻一點也不知道!

  不過肖林峰此時已顧不得考慮這些了,肖林峰只是想,這一定是自己剛才發報的電訊信號被這輛鬼子的電訊檢測車檢測到了,鬼子這才追蹤而來。而且此時盧錦秀很可能也將發報,甚至已經開始發報,如果盧錦秀一旦開始發報,鬼子的這輛電訊監測車就一定能檢測到盧錦秀發報的電訊信號。而鬼子一旦檢測到了盧錦秀發報的電訊信號,電訊監測車裡的鬼子也就一定會根據他們檢測到的電訊信號,尋蹤追跡進而找到盧錦秀發報的位置。而敵人一旦找到了盧錦秀和電台的位置,找到了盧錦秀和電台,盧錦秀就完了,這個聯絡站就也暴露了。可想而知,一旦盧錦秀被發現被捕了,他肖林峰無疑就也跟著暴露在劫難逃了。肖林峰不禁心裡暗暗叫苦道:糟了糟了,這可怎麽辦?回去讓盧錦秀中止發報肯定是來不及了,而且肖林峰也不想中止發出這份電報,從而導致譚維藩陳慎思所部失去截獲這一卡車武器彈藥的機會。肖林峰想了想也別無他法,肖林峰只能暫且藏進了街邊一家店鋪裡,靜觀事態的發展,屆時再隨機應變采取相應對策。

  不一會兒,鬼子的電訊監測車就開過來了,然後就從肖林峰的面前開過去了,繼而繼續向東開去了。肖林峰眼看著鬼子的這輛電訊監測車從他面前開過,便不禁暗暗焦急道:壞了壞了, 鬼子一定是發現了盧錦秀的發報信號、並且是追著盧錦秀發報的信號而去的。肖林峰這時就想:如果鬼子的電訊監測車開到鵝園街跟范文正公大街的交匯處再轉向向北,再開進了鵝園街,那他就立即從這個巷道返回,那他就只有帶著盧錦秀逃離了,那這個聯絡站也就只能放棄了。而且,肖林峰也已經考慮到了,到了那時他趕回去跟盧錦秀一起逃跑,很可能是來不及的,如果他和盧錦秀被鬼子發現了,被堵住堵在家裡了,那他和盧錦秀也就只能跟鬼子拚了,那就只能是魚死網破了。肖林峰站在這家商店的門口靜靜地觀察著,緊張不安地等待著。

  肖林峰估計的一點沒錯,鬼子的電訊監測車正是在這之前檢測到了肖林峰剛才發報的電訊信號,才追蹤而來的。而且此時,鬼子的電訊監測車也正是又檢測到了盧錦秀的發報電訊信號,才正在追著信號而去。不過,好在盧錦秀畢竟是科班出身的專業電訊人員,又是久經訓練的電訊高手,發報技術非常嫻熟,發報速度也非常之快;況且,盧錦秀又將需要發報的內容濃縮成了一句話:“一輛從藍城運送武器彈藥至陸口的卡車正在啟程。”所以結果,盧錦秀的發報時間也就非常短,這就使得鬼子的電訊監測車從肖林峰的面前開過去後,就檢測不到電訊信號了,盧錦秀的電報就已經發完了。

  肖林峰在眼看著鬼子的電訊監測車漸開漸慢、而且開到范文正公大街跟鵝園街交匯處的十字街口時,就停在那裡不動了。也正是直到這時,肖林峰這才輕輕地籲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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