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山東側,深入十幾裡地,已經是人跡罕至,葉飛和花大帥卻越來越興奮起來。
“應該快到耗子窩了。”
耗子窩,是花大帥給山耗子的老巢起的一個稱呼,葉飛覺得這個倒也貼切,二人一路上便一直這樣稱呼著。
“現在,咱們也小心一些吧。當心,別讓那些胡子打了冷槍。”葉飛向花大帥提醒道。
“好的。”
花大帥把那把用布包裹著的槍往懷裡一抱,緊挨著葉飛,東張西望的走著。
“站住,把手舉起來,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剛轉過一個彎,前面便傳來了一聲吆喝。
“別開槍。別開槍。我們是來拜香的。”花大帥將懷中的槍放在了地上,高高的舉起了雙手。
“拜香?呵呵,這年頭,什麽人都有。”
從路邊的樹林中走出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臉上全是大麻子的猥瑣男子。
這個人是黑瞎子山的二當家手下的一個小頭目,名叫麻子,專門負責看守進山的路。
“各位好漢,我們兄弟久聞這黑瞎子山大當家山耗子大名,特來投靠的。”葉飛向麻子笑著說道。
“少特麽跟我嬉皮笑臉的,誰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居心。”
麻子向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的看了眼葉飛,又走到花大帥面前,從地上拿起那杆舊槍,看了看。
“想在我們這裡拜香,有保人嗎?”麻子一邊活動了下槍栓,一邊一臉不屑問向花大帥。
“這個暫時沒有。不過……”
“沒有可不行。”麻子沒等花大帥說完,便搖起了頭來。
“這位好漢。我聽說沒有保人,自薦也是可以的。何況我們不是空手來的,我們帶了‘管子’的。”葉飛見這麻子臉有些不待見他們,連忙說道。
“你這也算子‘管子’,都特麽快沒膛線了。”麻子還是一臉不屑的說著。
其實,許大胡子送給葉飛他們的這把槍沒有麻子說的那麽差,最差也是有五成新的,麻子故意這麽說,是看上了這把槍。
在他們這夥綹子裡,槍還是比較少的,總共他們山上的四十多個人中,到現在也不過是十幾把槍,其中還有幾把是勉強稱做槍的鳥銃。
“好漢,您這裡我們有一個認識人,他叫狗剩子,見了面,您就知道了。”花大帥聽麻子這樣說,連忙將狗剩子搬了出來。
“你們認識狗剩子?那就好辦了,跟著我走吧。”麻子見花大帥這麽說,也沒有將槍交還給他們,自己往背上一背,帶著他們便往山裡走去。
見麻子沒有還槍的意思,葉飛和花大帥對視了一下,也沒敢多說,跟在麻子身後,向耗子窩走去。
……
耗子窩著實隱密,它是在兩片非常陡峭的岩壁之後,穿過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後,面前豁然開朗。
一片用茅草和木板搭建的房子就順著一個不太斜的大坡,順勢搭了起來,粗看下去,竟然也有十幾間。
“麻子,新碼的秧子啊?”裡面看守的土匪向麻子喊道。
“哪啊,來拜香的。”麻子答道。
“看不出來,竟然是‘熟脈子’啊。”
(熟脈子,土匪黑話,自己人的意思。)
說話間,葉飛和花大帥跟著麻子走到了一間比較寬敞的院子前。
“你們在這裡等著。今天大當家不在,我去向二當家通報一聲。”
麻子撂下了一句話,
徑直向院子裡走了進去。 不多時,房子裡走出了幾個人,為首的斜挎了一把“盒子炮”,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山寨的二當家拐爺。
“就是你倆來拜香啊?”拐爺翻了一下三角眼向葉飛和花大帥說道。
“是的。二當家。”葉飛和花大帥恭敬的回答道。
“都叫什麽名字,為什麽來這啊?”拐爺有些無精打采的問道。
“我叫大飛,他叫大花子。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想在您這討個生路。”葉飛答道。
“真特麽沒出息,手裡有管子還說沒活路了!”拐爺一臉嫌棄的罵道。
“二當家,我們有管子,但是沒有子彈啊!”花大帥一臉無奈的說道。
“既然沒有,這管子你們留著也沒用了,我先收著了。”拐爺淡淡的說著,便讓手下將葉飛他們的那把槍收了起來。
“二當家只要肯留下我們兄弟倆,別說一把槍,就是您要我們的命,我們哥倆也是心甘情願的。”葉飛向拐爺說道。
“說的倒是挺好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
拐爺冷笑了一聲,轉身又向麻子道:“去把狗剩子叫來。 ”
“好嘞。”麻子答應著轉身離去。
“你們倆個以前都是做什麽的?”拐爺待麻子走後,盤問起葉飛和花大帥的身世來。
“我們也沒幹什麽,就是種地乾些農活。”葉飛答道。
這個問答是葉飛和花大帥提前對過的,他們故意隱去了在礦上工作的經歷。
山耗子和趙義那些人是熟悉的,一但讓他知道葉飛和花大帥在礦上乾過,那後果很可能是難以預料的。
“種地的,又怎麽會活不下去了呢?”
拐爺仿佛覺察到葉飛他們的話中矛盾,再次冷冷問了起來。
“二當家,今年的收成不好,地主的租金又不減,我們交租子都不太夠,吃飯不就更是問題了嘛!”
葉飛的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過去。拐爺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去追問。
不多時,麻子帶了一個三十的歲的瘦子走了過來。
瘦子一見拐爺,便點頭哈腰的說道:“二當家,您找我?”
“不錯。”拐爺點了點頭,指了指葉飛和花大帥,向瘦子說道:“這兩人來拜香,說認識你。”
“哦?”瘦子聞言皺著眉,打量起葉飛與花大帥來。
不用猜,葉飛和花大帥已經猜到這瘦子便是狗剩子。
“狗剩子哥,是許大胡子讓我們兄弟倆來投靠你的。以後在這裡還得您多的照顧啊!”
葉飛不待狗剩子開口,便自來熟的打起了招呼來。
“哦,許大胡子讓你們來的!”狗剩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