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壞人

　　“胡說八道！”

　　趙路華掛了電話。

　　“嗯?”徐楠放下手機，面露疑惑，“奇怪……沒有恐懼值?”

　　做過虧心事，尤怕鬼敲門。

　　趙路華怎麽對站他事務所門口的果凍鬼一點反應沒有的?

　　“呃……難不成是事務所其他人惹的事?”徐楠只能這麽去理解了。

　　趙路華是老板沒錯，不過遠大事務所的律師並不止趙路華一個。

　　“這就很遺憾了。”徐楠惋惜地搖頭。得，沒法一羊兩薅了。

　　當然了……他沒打算今晚就這麽放過趙老板，這貨還是很有精神的，讓他恢復一下、緩口氣，還能再榨一波情緒值出來。

　　徐楠退出走廊，隱沒入黑暗中。

　　事務所內，趙路華掛了電話，便忙不迭收拾東西。

　　事務所是不能呆了，他準備叫人來接他走。

　　本來最好的解決那個跟蹤狂瘋子的辦法是報警，奈何趙路華自個屁股下面全是SHI……萬一那個看上去生前腦子就不太好的活死人傀跟警方瞎叨逼叨，那他麻煩更大。

　　剛把電腦塞進電腦包，趙路華動作便是一頓。

　　這家夥眼神發直地盯著虛空處看了兩秒，忽然渾身一顫，一屁股跌坐到沙發上。

　　“丁……丁俊超！是那個家夥！！”

　　趙大董事、大律師、知名法務專家，確實很有些貴人多忘事，哪怕當時那件事跟他有非常深的聯系，他也把相關人等忘了個乾乾淨淨。

　　直到此刻，關於丁俊超的信息才遲緩地從趙路華的記憶深處浮出來……

　　五年前，2014年，辦了幾樁大案、躍身開東省法律界領軍人物的趙路華，正是春風得意，意氣風發。

　　這年的八月，趙路華結識某位大師，得知“見紅”能強氣運。

　　本來就未婚的趙路華對於玩女人從來就沒什麽顧忌，抱著信則有的心態熱情參與……

　　那個時候他還沒結識與他狼狽為奸的婦女，門路不夠寬，獲取“資源”的門路，是聊天軟件。

　　很快，他盯上了個單親家庭少女。

　　網上聊天、扮演知心叔叔，與這個年齡足以當他女兒的少女成為“忘年交”……

　　感情培養得差不多了，他就把人騙了出來……

　　與少女的關系維持了一段時間後，單親父親才發現不對勁。

　　為了不影響到女兒的未來，憤怒的父親沒有將此事公開，選擇私下與趙路華溝通。

　　趙路華再經驗不足也曉得給自己留後路，手握無數“鐵證”，將試圖討公道的父親打得丟盔棄甲——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隔著網線跟十七歲的少女談了場戀愛，一切都是你情我願的，怎麽能說他對未成年人下手呢?！

　　為了盡快洗脫“汙名”、擺脫這對“貪得無厭”的父女，趙路華小施手段，利用輿論將少女包裝成人小鬼大心機深沉的拜金女，將少女的父親描繪成“吃女兒人血饅頭”、想利用女兒敲詐勒索的惡心窮逼……

　　根本玩不過他的父女，很快便從趙路華眼前圓潤地離開。

　　此刻，趙路華滿臉驚恐，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徐楠說的那幾句話。

　　“是不是……騙我的?！沒聽說那人死了啊！！”

　　“一定是騙我的！一定是！！”

　　“不可能有那麽多鬼！姓丁的廢物根本不敢去死！！”

　　蹲在黑暗中等待的徐楠，再度聽到悅耳的提示聲:

　　“獲得恐懼值:20點。

”　　“獲得絕望值:9點。”

　　徐楠再度陷入深深的困惑……我明明還沒發力啊?

　　這隻羊怎回事，這麽積極主動自覺貢獻羊毛，難道是想逼他內疚、讓他下不去手?

　　徐楠退到消防通道內，掏出手機，刷開趙路華的個人主頁。

　　嗯……方臉背頭、肥頭大耳、腦滿腸肥的四十多歲油膩中年男。

　　看看這副尊榮，想想這貨居然專找小他幾十歲的對象“談戀愛”，還真產生了點兒不忍的徐楠心如止水，面無表情。

　　你丫還是去死……不，你丫還是掙命活著多吃點苦吧！

　　徐楠大步走回走廊裡，站到事務所門前，掏出手機。

　　“趙先生，你……”

　　“啊！！”

　　“獲得恐懼值:19點。”

　　“獲得絕望值:24點。”

　　“嘟……嘟……”

　　徐楠:“……”

　　你好歹讓我表現表現啊！！

　　雖然蛋疼，不過這家夥嚇成這副草木皆兵的德性，估計是已經到崩潰邊緣了……再嚇會把羊薅死。

　　徐楠琢磨了下……再度撥打。

　　這回電話響了很久，趙路華才接通。

　　“求求你了，別找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一接通，趙路華就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

　　徐楠十分溫柔地道:“請冷靜點，趙先生，咱們之間沒仇沒怨的，我怎麽可能對你有壞心呢?我只是想找你打聽一下那個女的，就是昨天早上在你家裡的那個大嬸……”

　　趙路華如蒙大赦，忙不迭把那個婦女賣了個乾淨。

　　徐楠開了手機錄音把婦女的信息錄下， 真誠感謝了趙老板的配合，末了又道:“趙先生，你事務所門口站的這哥們你真不認識?”

　　趙路華迅速掛了電話。

　　沒收到情緒值。

　　“薅乾淨了呀。”徐楠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兩小時後，凌晨四點半。

　　徐楠與閑聊了一路的夜班出租車司機揮手告別，轉過身，看向眼前的小區。

　　這是一處半開放式的、門禁約等於無的安置房小區。

　　“乾著喪盡天良的買賣，居然還好意思吃低保、佔安置房名額，嘖嘖……這世界上的壞人可真多。”

　　徐楠一臉鄙夷地搖搖頭，進入小區中。

　　婦女本名叫文榮花，山常市本地人。

　　這女的吧……按趙路華的說法，年輕的時候想吃快錢、學人家搞“放飛鴿”，嗯，也就是騙婚，結果錢沒騙成，反倒是因為詐騙罪蹲了幾年大牢。

　　出來後也沒學好，一邊撒潑打滾各種賣慘從居委會那弄到低保名額，一邊挖空心思鑽研輕松來錢門路。

　　最開始是搞按摩院，跑鄉鎮上找那種好吃懶做愛打麻將欠一屁股債的良家婦女回來當“服務員”，很是輕松了幾年。

　　後來嘛，全國轟轟烈烈的掃黃打非，按摩院開不下去了，但這貨也累積了一定資本……嗯，難聽點說，就是票客資源。

　　這貨還與時俱進，把老鴇事業改頭換面成貧困兒童領養……

　　誰能想到，一個看上去老實本分、也不像是發了大財的、吃著低保住著安置房的城市底層婦女，會是這麽一個精通坑蒙拐騙的壞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