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霄帶著許凡出了城,穿過眾多湖泊與森林,來到了一座雪山下。
雪山融水從遠處匯聚而來,在雪上呼嘯而下。
一處百米斷崖隔斷了傾泄的河水。
雪山融水在斷崖處形成了一條頗寬的瀑布,純淨的河水在這裡從九天落入凡塵。
河水飛落百米,落入下方的深澗之中,發出隆隆的轟鳴。
瀑布飛落間一條彩虹從河水中生成。
杜景霄站在湖邊,指著湖中心一塊巨石說“看到那塊石頭了吧,站上去,什麽時候你能站上去而一直不被衝下來,那你就離掌控勢不遠了”。
“我?站在那!?霄伯伯,莫要和我開玩笑了,這瀑布下方這深澗幽黑深邃,深不見底,我要是在這被衝下去,就算會游泳,八條命也沒了吧?您可莫要打趣晚輩了。”許凡難以置信的說。
的確,離到近處,才能看到這瀑布下的幽澗,瀑布衝擊以外的水面也未有太多浪湧,深藍色的水面下是一片漆黑。
“去去去,誰和你小子開玩笑,快上去,你若是想要快速修煉出屬於自己的勢,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還有就是,你小子修煉到什麽境界了,我看你接觸修煉也沒幾天,應該只是剛到後天境界吧,那也能在水底憋氣好久了,哎,若是你到了先天境界就好了,到達先天境界,你就能身體逆反先天,渾身真元內力渾圓如一,人就可以不用肺呼吸,即使在水下,身體的四萬八千個毛孔也可讓人氣息充足,宛若陸地,只是,哎,你小心一些還是沒多大危險的,快去吧。”
“呃,霄伯伯,是不是真元內力開辟識海就算突破先天境界了?”許凡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然了,後天境界在誕生了第一縷內力後就是個不斷積蓄內力的過程,內力圓滿之後若得到冥冥中的契機,就可以用內力開辟出識海,逆反先天。”
“你不是都選好功法了嗎?這些在你的功法之中應該有記載啊。”杜景霄解釋後奇怪的問他。
“那個,杜伯伯,我可能已經是先天境界了。”
“啥?”杜景霄摳了摳自己的耳朵,表示沒有聽清。
“我說,我已經先天境界了,霄伯伯。”許凡又對他大聲的說了一遍。
“誒喲,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厲害的嗎?三天就先天了?那正好,這下沒危險了,快去修煉吧!”言罷,杜景霄身上衝出了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斷了瀑布,手中龍頭拐一挑,許凡就被挑飛,穩穩的落在了那澗中青色巨石上。
“準備好了奧,要開始啦!”杜景霄提醒了他一聲。
下一秒,許凡頭頂的瀑布落下,雪山融水攜帶萬鈞之力呼嘯而下。
來不及多想,他趕忙穩住重心,雙腿半蹲在光滑的巨石上,扎穩馬步。
一股難以想象的衝擊力洶湧而來。
許凡被砸的頭暈目眩,身體在剛剛接觸瀑布的瞬間就滾下了青石。
冰涼徹骨的寒冷席卷了他的感官,水下並未如看起來那樣平靜,各種暗流湧動,突兀出現的漩渦卷著氣泡,將一切物體帶向漆黑幽深的澗底。
“保持冷靜,放松,千萬不要用肺呼吸,學會轉換,先閉氣感受。”在許凡茫然無助時,杜景霄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畔。
許凡強行讓自己冷靜,整個人不再掙扎。
整個身體在水中環抱,意守丹田,控制著內力在身體內維持著呼吸。
“這樣對內力消耗得太大了,
撐不了多久我就會內力枯竭,必須想想其他的辦法。”許凡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為什麽開辟識海達成先天境界後就能夠水下呼吸呢?這二者有什麽聯系呢?”
心神歸於識海之中,浩瀚的星光仍舊璀璨奪目。
“青龍化生術中說,後天境界圓滿後,丹田之炁就可以上行識海,歸元真身,再蘊養道體,成就先天乙木道體。我現在只是開辟了識海,內力在識海變化後隨之變化,然後返回了丹田,所以說我是同時達到了識海開辟和歸元真身這兩點。
“識海神秘無比,人的一切精神活動乃至身體都會在這裡有著映射,而內力的變化就是在識海中發生的,那麽這二者必然有著聯系,進而可以得知內力通過識海,與肉身有著間接的聯系。”
“找到這種聯系,應該就可以開發出身體的潛能,若是如此,那獲得的好處或許不止水下呼吸這一種。”
在水中隨波逐流的思考了半天,眼見內力消耗小半,許凡下定決心,準備一試。
他控制部分青色的內力散布體內,剩下的則經過識海化為銀白色的念力,二者在許凡體內相互結合、碰撞,最後一種灰色的力量在他的體內遊走。
那灰色能量不走經脈,亦不溶於肌肉,只是它們改造著所到之處的大小血管。
要知道人類的毛細血管遍布全身,所有皮膚毛孔附近皆有它們的身影。
灰色的能量隨著血液流轉周身,改造很快完成。
許凡隻感到身心一陣清涼通透,仿佛周圍的水都變成了風油精,周身上下四萬八千個毛孔瞬間打開,整個人好似解開了禁製,各種他需要的能量和物質被他的毛孔吸收,他隻感覺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無需呼吸,天地如母親一般無私的供給著能量給他。
他努力抑製著本能,不再用口鼻呼吸,身體有規律的抖動,有利的能量被他吸收,有的強化了他的肉體,有的與識海相結合,讓他的識海變得更加穩固,更多的則是一些水屬性能量不斷的強化著他的腎髒,水木相生間,他的內力似乎也比以往多了一絲絲微妙的活性。
那些有害的能量則是被他通過部分毛孔排除了體外,為他提供了充裕的動力,瞬間他宛若遊魚,擺脫了水中的暗流和水面的張力,整個人從水中躍出,穩穩的站在青色巨石之上。
“好小子,不愧這麽幾天就能修煉到先天境界,悟性蠻高啊,這麽快就掌握了先天胎息,這下我倒是對你掌握勢有點信心了”,杜景霄站在岸邊,滿意的點了點頭。
許凡卻無瑕去聽他說什麽,這次可沒有杜景霄為他阻隔瀑布,剛剛站到巨石上,他就又被瀑布衝了下去,整個人打著旋兒沉入水底。
許凡在水中顧不上氣餒,將身上的衣服脫光,隻留下貼身的短褲,就連鞋子也和衣物一起被他丟上了岸。
再一次衝上巨石,許凡謹慎的使用著內力,他發現,那內力念力相結合的灰色能量並不會一直給予他胎息的能力,每一次使用後,大概都會持續一刻鍾的時間,而隨著他不斷的將內力轉換,他所消耗的內力不斷減少,先天胎息的時間卻在不斷增長。
他意識到那灰色能量應該是不斷的改造著他的身體,最後他應該能永遠的固定這種能力。
巨石上的許凡根本無法正常呼吸,他雙腳腳趾用力的摳住巨石,希冀能多堅持一些時間。
但無情的瀑布又一次將他掀翻,他的所謂的重心根本無處安放,那瀑布的力道並非一成不變,一陣風,一塊隨之下來的石頭,甚至是陽光的變化,都會細微的改變力道的方向,而這細微的改變卻造成了瀑布底端的許凡,根本無法保持重心。
許凡在水中運轉心法,恢復內力的同時,消除那些瀑布造成的淤青。
先天胎息時刻打開,讓身體的力量也能一直保持充足。
許凡開始一次又一次的衝上青石,敏銳的五感全部打開,心中計算著瀑布力量的變化。
然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本來可以忍受的疼痛被五感放大,每一次受傷都刻骨銘心。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杜景霄在岸邊一塊巨石上懸浮打坐,許凡則是自虐般的不知疲憊,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過午飯的事情。
而隨著時間變化, 許凡慢慢的可以計算出一瞬之前的瀑布變化,此時的他已經滿身傷痕,他已經顧不上奢侈的用內力進行恢復,只有那些稍微嚴重的傷勢他才會去酌情處理。
他已經學會了節省每一絲內力。
而六個時辰的不停磨練,也帶來了肉眼可見的效果。
他己經不會剛衝上青石就被瀑布擊倒,現在他的重心不斷的變化著,他的五感收集諸元,肉身不斷的改變著姿勢,完美的將瀑布的力量卸到最小,整個人如同逆流的魚一般,在刺骨的融水中穿梭。
然而這樣的情況也只是持續了一瞬間,接著他又如最開始一般,被重重的擊回澗中。
“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杜景霄的聲音傳來。
“相信你也是收獲頗多,你小子很可以了,都沒用我提醒訣竅,竟然自行悟出了道理。”
“但凡事過猶不及,你現在是住在老三家吧,我一會讓人給你送去一份藥酒,夠你用一個月的了,你讓人為你揉敷,雜以按摩手法,免得留下暗傷。”
“明天早上,你起來後,就來這修煉吧,方法你已經悟出,接下來就看勤奮了。”
言罷,杜景霄足尖輕點樹梢,向遠處略去。
許凡從水中鑽出,若有所思的看著離去的杜景凡,心中暗暗思索“我道這位為何不指點我,原來我的猜想是對的。”
起身上岸,精神如繃緊的弦忽然放松,難言的疲憊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沒站住倒下。
抬頭看天色已暗,強撐著用內力烘幹了衣服,許凡踉蹌的按照記憶往景文府趕去。